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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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宋與就像這天底下所有的顏狗一樣沒出息。被那張帥臉懟著,他連三秒的心理掙紮時間都沒用上,身體就先理智一步誠實地點頭了。

丁嬌最後一絲希望隨之破滅。

臨離島前,丁嬌不放心地囑咐宋與:“宋先生,黎也毛病比較多,哦您可能也清楚這一點,所以……”

“嗯?”

“請您今晚多擔待,盡量不要動手,就算非得動手也請避開臉——畢竟之後還得錄制節目。”

“……”宋與頓住。

他一時分辨不出對方是玩笑還是認真的。

在這靜默的尷尬裏,還是不遠處的黎也從靠著的海島路燈旁直身,插著口袋懶聲問:“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丁嬌收起微笑,趁轉身偷偷白了黎也一眼,壓低聲:“你少給公司公關部的同事惹事哦。”

“錄節目而已,我能惹什麽事?”

“那誰料得到你。”

“……”

“哦,還有,”丁嬌都錯過身去了,又退回來,“你別總欺負人小孩。”

黎也一頓,自帽舌下挑起眸,似笑非笑的:“我哪裏欺負他了。”

“你看看你那個不懷好意的樣子,”丁嬌撇嘴,“我剛剛來的時候可聽出來了,你今晚是把人當躺椅睡了半晚上,宋與都沒帶挪窩的——瞧瞧幾年不見,人家長了好幾歲似的,快比你穩重了,怎麽你還一副老不羞的模樣?”

黎也掏了掏耳朵,嗤聲一笑:“我樂意。”

“??”

丁嬌氣瞪了他一眼,喊上小喬轉身走了。

宋與帶黎也回節目組給他安排的住處,其實就是島上的一處民宿,整體是座三層的小樓,每層單向並排著許多房間,嘉賓們暫住在頂層。

走到長廊最頭上的房間裏,宋與在刷卡開門前問道:“你確定不聯系節目組嗎?他們應該安排了你的房間,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打掃。”

黎也側靠在門旁:“不想收留我?”

“沒有,”宋與垂回視線,刷卡推門進去,“算了,進來吧。”

黎也沒推辭,邁著長腿跟進門內。

民宿房裏和普通酒店沒什麽區別,自然比不得黎也住慣了的五星級套房,地上沒有柔軟的地毯,角落也不見光澤如釉的落地家具。房間正中是柔軟度適中的雙人大床,再旁邊就只剩一張對著掛墻彩電的沙發了。

黎也站在浴室外的玄關處,微挑著眉打量。

宋與在電視機櫃前放下房卡:“浴袍和備用被子之類的都在櫃子裏,你自己拿吧。我今晚睡沙發。”

“我又不是來欺負小孩的。”黎也笑著從他身旁過去,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宋與張口要說什麽。

黎也:“不然,一起睡?”

宋與:“……”

宋與二話不說閉上嘴巴,面無表情去衣櫃前拿浴袍去了。

黎也禁不住笑,往前躬身撐著膝逗他:“看你嚇得,我就這麽招你煩麽?”

宋與僵著動作拉開衣櫃:“我沒怕。”他從兩件浴袍裏取了一件,往浴室走。

“帶進去會打濕,裏面不是有浴巾麽。”

“…沒關系。”

黎也看著那道背影走進浴室裏,半晌落開視線,低嗤:“這還說不怕。”

“……”

半小時後,宋與裹著嚴嚴實實的浴袍出來了。

靠在沙發裏的黎也困得快睡過去,聲音也被睡意攪得發啞:“怎麽這麽久,我還以為你暈在浴室裏了。”

宋與抿著唇,素來冷淡的黑眸像被點上霧氣,只是聲音仍舊低低涼涼的:“抱歉。”

“又沒責怪你的意思,”黎也打著哈欠起身,順手拎起裝著換洗衣物的背包,“你先睡吧,不用等我出來。”

“嗯。”

十幾分鐘後,黎也擦著半幹的頭發出來,就看見宋與穿著睡袍,半垂眼坐在床邊上。

其實仍是和平常的青年一樣,因為面部線條有很漂亮的淩厲感,所以沒表情的時候看著格外冷淡,不好接近。但不知道是此時只穿著件白花花紮得很緊的浴袍的緣故,還是微低著頭一動不動坐在床邊的姿勢,宋與整個人都透出種莫名的乖巧感。

——要是平常有人用這個詞跟黎也形容宋與,黎也絕對能笑一個月。

黎也停垂了手,握著毛巾走到床邊:“哎。”

宋與驀地直腰,機警擡頭。可惜睡意還沒散盡,打瞌睡的殘影都還在記憶裏,看著有點呆。

黎也不由含笑,“不是說了,讓你先睡。”

“我是想問你,”宋與忍住沒頂的困意,“明天一早,你要怎麽安排?”

黎也:“不用你操心,睡你的覺吧。”

“嗯……好。”

宋與在睡意裏啞著嗓子應下,掀開被子就倒進床裏。

黎也在床邊站了幾秒,挑眉:“你就這樣睡?”

“……”被子裏無人回應。

黎也低頭,瞥過還垂了好長一截在外面的厚重睡袍——無論他怎麽看,穿著這麽笨重發澀的浴袍應該也睡不舒坦。

黎也俯身撐著床沿:“起來把浴袍換了再睡。”

“……”

“宋與。”

“……”

黎也也不指望把這個睡過去的叫醒了,手落下去準備給人脫了浴袍塞進被子裏。反正都被小喬質疑過他未婚生子了,照顧“兒子”也不差這一道。

黎也沒來得及想到他為什麽還要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這個問題,因為他這邊手剛扯住宋與的睡袍衣領,就突然被熟睡裏的人一把握住。

雙人停滯幾秒,被子裏的宋與陡然睜開眼,猛地把那只手掀掉。

黎也還楞著。宋與已經翻過身,冷淡又驚慌地躺在枕頭裏看他:“你幹嗎?”

黎也突然梗住了。

明明他自覺理由充分,問心無愧,但這樣弓著腰看著身下床上,在雪白的被子裏碎發淩亂、眼神驚恐的青年,他又突然從心底翻起洶湧的心虛來。

但“老不羞”就是老不羞。

黎也心虛,可也就那麽一兩秒的流露,很快他就淡懶下神情,還朝宋與挑了下眉:“你在想什麽。”

“……”

把宋與問僵了,黎也也直回身:“我喊你起來脫浴袍,是你自己睡得跟昏迷了似的,我才打算念在過往的隊友情分上幫幫忙。”

宋與握緊浴袍的手松開,他艱難回憶了下,模糊的記憶裏好像確實如黎也所說。

“所以,”黎也緩聲問,“你以為我要幹什麽?”

“……”

“你們現在的小孩,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什麽有的沒的?”

“…………”

宋與攥緊被子,碎發下再藏不住,冷白皮裏透出惱羞的紅。

“行了,只要你不嫌硌得慌,”黎也轉身往沙發旁邊走,順手給宋與關上床頭燈,“哦,對了。”

他腳步徐徐一停。

“…什麽?”宋與心虛擡眸。

“之前我就聽說過,但今天第一次見識,”黎也回身,“你好像從來不肯脫衣服,無論什麽通告,有裸/露環節的都拒接?”

宋與一頓:“嗯。”

“這在你想進軍的演藝圈裏可是職業大忌。身體條件再好,不配合耍大牌也是白搭。”

“我知道。”

“那為什麽?”

宋與沈默許久,偏開恢覆如常的臉:“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管。”

“…行,”黎也冷嗤,“我也懶得管。”

“……”

聽那人腳步走開,黑暗裏,宋與緊緊攥住了被子,垂下眼睫。

經此一“役”,宋與的睡意被情緒驅趕得徹底。腦子裏混沌,往事亂七八糟地湧來,教他身心俱疲卻怎麽都睡不著。偏偏怕打擾黎也休息,他連翻身也沒敢,就這樣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才終於在無法抵擋的倦意裏昏睡過去。

直到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宋與多少有點低血糖,連帶著某種起床氣,缺覺的暴躁第一秒找上了他。剛醒那半分鐘裏他根本意識不到自己身在什麽地方,能指揮他的只有身體本能。

於是宋與面無表情,冷著臉翻身下床,拖鞋都沒穿,他就踩著涼冰冰的瓷磚,在催命似的敲門聲裏徑直穿過玄關。

“嘩——”

房門被一把拉開,直接撞上地吸,砰的一聲。

門外笑容燦爛的年輕人僵住擡到半空的手,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倒也不是一點情緒都沒……逐漸積聚醞釀的,好像是某種快要殺人了似的山雨欲來。

席淩尷尬地收回手:“啊,抱歉,與哥,我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我是聽你經紀人說你每天早上6點就起床的……”

宋與又面無表情地盯了他幾秒。

就在席淩考慮宋與要是動手揍他,那他是不還手還是轉身跑的時候,宋與終於有反應了。

那雙黑眸裏積聚的情緒散去,艱難而緩慢地恢覆清明。宋與擡起左手,用拇指中指在額前揉了揉太陽穴:“有什麽事?”困意未散,他聲音啞得厲害。

席淩表情松下來,笑:“我來喊你去吃早餐。”

宋與皺眉:“什麽早餐。”

“就是節目組給我們準備的早餐?在一樓側廳裏,我怕你不知道位置,所以就想來叫你一起……”

席淩的話聲裏,宋與找回丟在周公夢裏的思考能力。

與此同時,他隱隱記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

“大早上的,誰這麽煩。”

一個困得低懶性感的嗓音突然從他身後靠近,俯低下來,仿佛就緊貼在耳邊。

“!”

宋與陡然僵住。

席淩話聲一止。在他滯著笑的眼底,宋與身後,從黑暗的房間裏走出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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