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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掉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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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掉馬了

顧挽瀾一路快馬加鞭, 剛趕到公主府門口,便看見了羲和公主從大門裏走了出來,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恰好無聲地對上。

羲和公主只面無表情地看了顧挽瀾一眼,示意她跟上來, 然後低頭上了府門前的那輛馬車。

顧挽瀾攥緊了手中的韁繩, 心中浮起一股不妙的猜想。

若單純只是永安欲對崔玨行不軌之事, 羲和怎麽會親自出府處理?又怎會毫無顧忌地叫上她?

羲和到底在府裏查到了什麽……

馬車一路朝著城外而去, 顧挽瀾騎著馬緊跟在後, 可行著行著,顧挽瀾發現這路線愈發熟悉, 竟像是沿著秋山而去。

羲和的馬車在秋山旁一片野樹林裏停了下來。

馬車裏被推下一名被捆得嚴實的侍女, 侍女身後的衣服已經爛掉了,露出背上被鞭打得血肉模糊的肌膚,顯然是曾受了一番嚴刑拷打。

“哪裏。”羲和踢了一腳躺在爛泥裏的侍女。

侍女面上冷汗直流,吃通道,“林、林子裏有一間少有人去的屋子。”

羲和擡腳往前走,身邊的侍從紛紛抽出腰間刀劍,上前替羲和開路。

見此, 顧挽瀾瞳孔一縮,立馬抽了佩劍, 翻身下馬。

這等架勢哪裏像她女兒是綁架犯, 分明像是她女兒被人所綁!

那崔玨呢?!

念及此,顧挽瀾手中握劍,飛速向林子裏掠去,耳旁卻突然傳來羲和的聲音, “顧大小姐善武?”

顧挽瀾回頭,冷冷笑了一聲, “我乃將門虎女,會點拳腳功夫豈不正常?公主殿下還是好好想想今日之事要如何了結吧!我護國公府也絕不是這般好任人欺負的!”

顧挽瀾再不廢話,一馬當先朝著林間而去。

眼見小屋的輪廓已模糊出現在視線裏,顧挽瀾放緩了腳步,動了動手指,覆又握緊了手中的劍柄。

不對勁。

踏出一步後,她屏住了呼吸。

安靜。

眼前的屋子太過安靜了。

什麽光亮的東西在她眼前一晃而過,顧挽瀾瞇了瞇眼,極目望去,這才發現那扇虛掩著的門後,竟然滲出來了一灘血來,而方才無意間打在她眼上的光亮,竟是那灘血映照了月光而成!

這麽多的血……

顧挽瀾腦子嗡嗡作響,她死死咬住牙關,拿了劍就沖了上去。

她一腳踹開大門,濃重的血腥氣瞬間撲面而來,不大的柴房裏橫七豎八躺了好幾具屍體,所有人都是被利落地一刀割喉……

顧挽瀾面色慘白,握著劍的手都開始發顫。

這多人的人……

崔玨會在這裏麽?!

顧挽瀾發了狠,將手中劍咬於齒間,用雙手一具日更最新完結文,在企惡裙亖尓而爾五九易私妻具去翻開那些屍體。她的一顆心如在油鍋裏不停地煎熬,她害怕在這屍堆裏發現那張熟悉的臉!

曾說過“顧挽瀾只屬於自己”的崔玨。

曾說過“我會在意”的崔玨。

如果不在了……

直到此刻,顧挽瀾才意識到,自己或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喜歡崔玨一點。

顧挽瀾死死瞪著眼眶,才不讓自己滾下淚來,直到翻完了所有的屍體,她才仿佛力竭一般,癱坐在地,不停地喘著粗氣,然後又忍不住地放聲大笑起來。

真好,他沒事!

真好!

羲和到來之時,也被這屋裏的景象嚇了一跳,她扶著門框,面色難看至極。

顧挽瀾擡起頭睨了她一眼,“不用看了,他們都不在,這也是好事,至少他們還活著。事已至此,殿下可否給個解釋?”

羲和緩了緩神,方才開口道,“此事,是永安受了崔玨的牽連。要給交代的,或許是你,顧挽瀾。”

聞言,顧挽瀾“蹭——”地一聲,猛然站了起來,怒道“公主殿下這是何意?!指使人擄走崔玨的人分明是永安!!殿下莫非是想顛倒黑白不成?!”

羲和冷然一笑,“那倒要問問,你這個贅婿到底是何身份了,竟惹得有人將手伸進我公主府裏,試圖借公主府的名義除了他了!”

顧挽瀾渾身一震,正欲說點什麽,有侍從氣喘籲籲從後面跑來,打斷了二人的談話,“殿下!殿下!府裏傳來消息,郡主被人安全無虞地送回來了!”

顧挽瀾急忙上前,“崔玨呢!一道而來的可有他的消息?!”

侍從面帶遲疑地搖了搖頭,“未曾聽聞。”

瞧著顧挽瀾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羲和冷笑著從她面前而過,“看來在那群人眼中你那個贅婿可比本宮的郡主要重要得多。”

“本宮等你給一個交代。回府。”

既知永安已經脫險,此地又再無一活口,留下來便也沒了必要,羲和帶著侍衛就打道回府。

留在原地的顧挽瀾只覺腦海裏成了一團亂麻,她按著額角,試圖消化方才羲和給她的消息。

試圖引誘郡主也要去殺掉的人、沒留一個活口的現場……

崔玨,真的會只是一個替崔瓊做事的幕僚麽?永安既已歸家,他現在又是去了哪裏?

等等!

顧挽瀾心頭一顫。

她為什麽會下意識覺得是崔玨自己主動去了哪裏,而不是他仍然被人擄走?

顧挽瀾只覺得一顆心越跳越快,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額角處跳動的聲音。

驀地,腳底下“嘎吱——”一聲脆響,顧挽瀾猛然回過神來。

她這才發現,她竟是鬼使神差,走到了崔玨婚前曾居的那一方小院附近。

竟是這般地近……

若她是崔玨,在離開了一屋子血氣的林間小屋後……

顧挽瀾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她伸手拉下了遮擋在她眼前的樹枝。

燈火通明的小院,瞬間出現在她的眼前。

*

雖然十一刀法精準,但奈何那小屋內太過狹窄,崔玨仍是不可避免地被濺到了一身的血。

他的頭發已經被小心地洗過,卻仍帶了一股血氣,崔玨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他披著一身簇新的鬥篷,抱著手爐,從屋裏走了出來。

崔瓊見著崔玨出了屋,忙擦了擦額前的薄汗,羞愧道,“抱歉,兄長,這人嘴太硬,要拷問出來,怕是還得費些功夫。”

崔玨擡眼,看向院中被綁在樹上的黑胡子。

受了數十道鞭傷,他的身上已經沒了一塊好皮,他卻還保持著清醒,只用一雙眼驚恐地看向崔玨,像是在看著什麽魔鬼一般。

確實是魔鬼。

直到現在,他仍忘不了那一幕,他的人已經團團將兩人圍住,分明勝券在握。

之前一直隱在柴屋暗影內的崔玨,卻主動迎了上來。面對他們突然的倒戈相向,他似是終於找到了些趣味,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拭手指上沾染上的血跡,然後輕笑出聲,“好了,既然你已說完——”

“那接下來,輪到我了。”

接下來,就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崔玨用箭簇抵著他的咽喉,強迫他睜著雙眼,看著他的手下一個個斃命於他人刀下。

這等實力強橫的暗衛,又怎可能只是一名崔家子就擁有的?!

如今看到崔瓊對上他,如此恭敬地一幕,黑胡子瞬間明白了,原來此人才是真正的崔家之主!

崔玨捧著手爐,淡淡朝那邊瞥了一眼,“不急,我只是出來散散味。”

崔瓊讓手下繼續,自己則小跑了上來,試探道,“天色已晚,不若兄長先行回去,等我這邊有了消息後,再通知兄長,不然,嫂夫人見兄長遲遲未歸,怕是會擔心。”

崔玨有片刻的楞神。

他晚歸片刻,她便會擔心麽。他竟從未敢生過這種想法。

他猶豫道,“她近些時日,一直在忙別的事,應是無暇顧及於我。只要我晚上回府,便無大礙。”

況且……

崔玨垂眸,用指腹緩緩地摩挲著手中的手爐。

他知道的,她對他的在意和喜歡,還遠遠未到崔瓊所說的那種程度。

崔瓊抓了抓腦袋,總覺兄長這話隱隱透著一股問題,卻又一時之間,不知問題在哪。想了想,想不出所以然,便索性拋去了腦後,“那行,今日之事,事出突然,兄長既要留下,那我現在便讓人替你去護國公府遮掩一番——”

“不用。”崔玨又叫住了崔瓊。

他將手中的手爐放在了崔瓊手中,按著胸口咳嗽了幾聲,今日使的暗器殺傷力太過強橫,也讓他如今身體還有些發麻。

等身體緩了過來後,錯身之間,崔玨從身旁的侍從腰間,抽出一把劍來,“給我備車,我即刻回府。”

崔瓊一頓,內心有些無語。

這般反覆,當真有些不像兄長的性了。

“好——”崔瓊轉身就要走,眼角卻瞧著崔玨走到那黑胡子身前。崔玨竟是一劍而下,直接削了他腦袋。

崔瓊驚呼出聲,“家主這是?”

一時間被崔玨氣勢所攝,竟是換了稱呼。

崔玨解了身上被鮮血染紅的雪白鬥篷,棄了手中之劍,虛弱道,“他既已知曉我的身份,更加不會袒露幕後之人。如此,不如直接殺之。”

“咳咳”

崔玨又咳了兩聲,走近了瞧大睜雙眼、滾落在地的黑胡子。

崔玨的眼中滿是冰冷的諷意。

嗤,為愛殉情?

以人頭試兇嫌,才是我為你定下來的話本結尾。

“什麽人?!”

十一原本抱刀候在門側,可剛剛有一瞬,他察覺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明顯的氣息波動,十一足尖一點,握著大刀就朝著那處砍去。

“滋啦——”刀與劍的碰撞,激起一陣刺耳的響聲。

崔瓊大罵,“怎麽搞的!你們竟放了人進來!”

瞬時間,院中侍從和原本隱在暗中護衛這方小院的人齊齊動了,他們架起弓弩齊刷刷對準爭鬥那處,只等十一移開身形,他們就萬箭齊發,將那膽大包天的突入者給射殺當場。

對上手的剎那,十一先是驚嘆了一聲,好功夫!怪不得先前此人在周圍埋伏了這麽久,也沒被人發現!

可等他挪開刀,再換一招的剎那,身後人被大刀擋住的眉眼,也就在這一刻顯露了出來!

十一渾身一震,還未來得及收刀,身後就傳來了崔玨驚慌而淒厲的喊聲,“住手!別動她——!”

十一悶哼一聲,收了手中刀勢。屋檐上趴著的人也俱是收回了手中的弓弩,退回了原位。

萬籟俱靜,似是連時間都在此刻靜止。

十一捂著胸口,側過身,緩緩讓出了身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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