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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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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風波起

末了, 崔玨也知此處並非說話的地方,等到樓中蕭隼的人散了後,他便放開了顧挽瀾,讓她與顧樂歡先行回府, 他還有事要去尋崔瓊。

只是臨到離開之時, 他居然又特意喚了那青竹上前, 還認真仔細打量了那青竹兩眼, 直把青竹和顧挽瀾兩人都看得顫顫, 最後才玩味地留了了一句“不過爾爾”後,上了馬車離開。

顧樂歡全程都埋著腦袋, 靜如鵪鶉。直等到送走了崔玨的馬車, 她方才敢輕輕呼出氣來,“姐夫不說話的樣子,看起來當真嚇人……”

“是嗎?”顧挽瀾獰笑著握起了她的拳頭,“不要一會兒,我想你就會知道,到底是我比較可怕還是他比較可怕了!”

“錯了!姐姐我今日當真錯了!”顧樂歡連忙求饒。

她起初當真只是想借此戲弄姐姐一番,可誰知姐姐竟然這般倒黴, 竟是被姐夫抓了個正著。

顧樂歡想了想,又硬著頭皮為自己解釋了一番, “可是姐姐你看, 幸好我點的那些小倌可都是按照姐夫的氣質來選的,想來姐夫見了那青竹最後也會明白姐姐你當真過來是為了正事,如此倒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顧樂歡不提還好,一提顧挽瀾就不免想到, 最後崔玨留給她的那道意味深長的眼神,顧挽瀾只覺渾身尷尬, 臉頰發燙。

她一把攬住了顧樂歡的肩膀,將她帶入懷中,羞惱道,“閉嘴!此事日後莫要再提!否則我就把送你的東西全都送給顧寶珠!”

聞言,顧樂歡再不敢作怪,連忙閉上了嘴,再不敢言。

南風館這個岔子後,顧挽瀾也歇了逛街的心思,估摸著崔玨去崔瓊那邊約莫著也需要點時間,她便給了顧樂歡一個錢袋,讓她後面自己去逛,半個時辰後二人再在此處碰頭,一道回府。

顧樂歡瞧出顧挽瀾這是有要事去做,便也沒猶豫地接下了錢袋,只是正欲離開之際,腦中卻浮現起方才南風館裏侍衛們拿著刀大肆搜捕的那一幕,顧樂歡又止住了腳,欲言又止。

“?”顧挽瀾挑眉。

顧樂歡將手中的錢袋揉搓著有點變了形,方低聲開了口,“姐姐,方才你也看到了,樓裏騷亂的時候,是我拖住了青竹,後來,姐夫出現的時候,也是我嚇住了青竹,讓他日後不敢亂言。”

顧樂歡輕輕吸了一口氣,“所以,我是很有用的。”

“姐姐,我雖不知你在外面做些什麽,但我知道沒有你的話,我們護國公府早就樹倒獼猴散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是可以出一份力的。”

唯恐顧挽瀾不信,顧樂歡連忙又補了一句,“你知道的,我本也就是流民裏的孩子,只是夫人施舍,我才能長成如今這副貴女的模樣,所以,論起做事,我自認是至少不會輸給顧寶珠。”

顧挽瀾完全沒想過顧樂歡會說出這一樣一番話來,她看著顧樂歡忐忑中又有些不忿的臉,笑了出來。

大抵是顧樂歡見著了樓裏那一幕,有些為她擔心了。

她伸手揉了揉顧樂歡的腦袋,嗔道,“想什麽呢,我可真沒說我要一個人撐起這座侯府,日後定有需要你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不要想太多,先好好享受當一名貴女的日子。”

姐姐竟半分沒提到顧寶珠,只提到了她們的侯府。

顧樂歡瞬間又開心了起來。

見著姐姐好似很喜歡揉她的腦袋,顧樂歡便也順著顧挽瀾的掌心,用腦袋蹭了蹭,撒嬌道,“那姐姐今日所言,可別忘了。”

“不會忘。”

*

顧挽瀾本想去松煙齋尋蕭沈,讓他去查一查南風館背後人的消息。

蕭隼與那神秘人既然約在南風館會面,定然是那神秘人與南風館有牽扯,才會篤定南風館安全,而且……

蕭隼想去查崔玨,她並不意外。

但她意外的是,其一,蕭隼在京中定然是有他自己的人,可為何他不用自己的人去查崔玨,反而求到了神秘人跟前,莫非是他查到了什麽重要訊息,需要旁人給他佐證?亦或者是那神秘人與就與世家甚至於崔家牽連極深,蕭隼篤定神秘人處給到的消息更為可信。

其二,還有她偷聽到的那一句話,“宮中曾有人目睹崔玨進宮……”。除開崔玨因何進宮不說,這說明了那神秘人的勢力甚至於伸進了宮中。一個如此位高權重之人,卻與柔蘭王族關系親密,實在值得跟蹤與關註。

只可惜去到松煙齋的時候,蕭沈不在,有事辦差去了,顧挽瀾只得先給他留了個口信,讓他回來後盡快去見她一面。

出了松煙齋,離著和顧樂歡約定的時辰又還尚早,顧挽瀾便在周邊有些漫無目的地閑逛了起來。

她其實意識到了,崔玨身上藏有秘密。

先是他被遮掩的身世,後來是夜間防守甚為嚴密的那間秋山畫室,再後來是那場夢中崔玨與前世的不同,最後便是今日探聽所聞……

之前是起過了要與他好生談談的想法,似二耳而五九爻四齊歡迎加入看文可是後來因事被耽擱了,如今再重拾這想法,不知為何,心底竟生了一絲忐忑。

顧挽瀾立在原處有些出神地站了一會兒,到底又折返回了松煙齋之中。

“還要查崔玨?!”

管事驚呼出聲,又下意識看了眼前的顧挽瀾兩眼。

未免管事誤會,顧挽瀾肅了一張臉,曲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敲,“重點去查蕭隼大鬧那日,他可曾進過宮——”

“不”,顧挽瀾頓了頓,垂了眼眸,“應該是去查那日深夜,除了我以外,還有何人臨時入過宮。”

方才立在門口那一會兒,她嗅著鋪子裏傳來的筆墨香氣,突然就憶起了那日夜晚,她曾無意之中在崔玨身上嗅到的那股氣息。

若無差錯,那該是慶元帝的潛心殿內燃著的龍涎香。

再次從松煙齋出來之時,顧挽瀾便發現街對面圍了一大圈的人,吵吵嚷嚷,似乎在看什麽熱鬧。

顧挽瀾對熱鬧沒什麽興趣,正欲擡腳離開,淒厲的控訴聲卻傳入了她的耳中,顧挽瀾當即腳步一頓。

“你們這群狗官!官官相護是有報應的!淮王世子殺我孫女!不得好死!你們都不得好死!”

“沒有證據便隨意汙蔑王親貴族,沒讓你挨板子已是體貼你這個老婆子了!還不快速速離開這裏!還有你們這群人,看什麽看,看什麽看,再看都抓起來打板子!”

眼看衙差拿著板子出來趕人,周圍圍觀的人立馬作鳥獸散,只剩下地上趴伏著的那個白發蒼蒼身形瘦小的老婆子。

見那老婆子竟還賴在此地不走,衙差也是惱了,拿著板子就要作勢打人,驀地,視線卻和不遠處的顧挽瀾對上。

那女子也沒動,也沒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他竟然覺得手上的這板子仿佛有千斤重。

直到他認出了那女子的臉,他才後知後覺在後背處驚出了一身冷汗,這是現護國公府的大小姐顧挽瀾,是他家京兆尹大人曾叮囑過萬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衙差面露惶惶,還以為這大小姐是對著這老太起了憐惜之意,要來責難於他,正欲上前解釋一二,卻沒想到那大小姐只是看了此處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雖不理解,衙差卻松了一口氣,只是如今看著這手中拿不出證據卻來控訴淮王世子的老太,卻也生不出什麽惱意,只頗有些無奈地給她掏了兩枚銅板,丟下了地上,“你要報官,至少也得先請人寫個狀紙。”

老婆子沒有動,像是方才罵累了,如今趴在地上仿佛一條垂垂老矣的狗。等到衙差折返回了衙門,她才小心翼翼收攏了那衙差丟在地上的兩枚銅板,然後扶著腰,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等到離開了眾人的視線,見著路邊有個行乞的乞兒,她便面無表情地將原本握在掌心的兩枚銅板丟在了乞兒的破碗之中。

只是等她一瘸一拐走到家邊那條破舊小巷的時候,卻發現了那裏立著一名身量修長的女子,她神情一震。

顧挽瀾放下了抱臂的雙手,從門框邊站直了身體,笑了笑,“王老太,抱歉,是我不請自來,我對你口中的淮王世子比較有興趣。”

當時在街邊聽到這老太的控訴之時,她其實心中就已相信了五分,當初她認親宴之時,淮王世子那副作態,顯然便是曾糟蹋過不少的姑娘,只是當時她無暇去管,也無暇去過問,可是如今這苦主就在眼前,那她勢必也會幫上一把。

於是她找了旁人詢問了這老太的住處,先行一步而來。

見這王老太面色狐疑地看過來,顧挽瀾正色道,“淮王乃勳貴武將一系,而京兆尹的趙大人曾與淮王有過師兄弟的情誼,您若當真有冤屈,當可持狀紙,告於諸位清流文臣跟前,像禦史謝大人、中書令王大人、他們勢必會管此事。”

王老太防備地看了顧挽瀾一眼,聲音沙啞,“你又為何幫我?”

顧挽瀾微帶諷意地笑了聲,“只是跟您說了一句話,算不得幫。”

若是在長平關,誰在她的治下行那腌臜之事,她當即就可砍了那人的頭,又何必如現下這般蜿蜒曲折,還得借他人之力。

王老太沈默地看了顧挽瀾一眼,“我知道了。若她的冤屈有朝一日可以得見天日,我們會謝你。”

王老太此時的情緒太過平靜,顧挽瀾心中微有訝異,可她還來不及細想,眼角處卻撞見一有些熟悉的身影。

顧挽瀾下意識扭頭看過去,正好看見一個滿頭珠翠的婦人進了旁邊小院的側影。

顧挽瀾怔楞在了原地。

王老太看了顧挽瀾一眼,然後順著顧挽瀾的視線看了過去,“隔壁的是寡婦何氏,原本一人在家伺候公婆,過得很是淒慘,但是大概半年前,他兒子給她寄了一大筆銀子過來,如今過得倒也滋潤。”

“何氏?”

顧挽瀾喃喃出聲。

她見過她,當年在長平關,何氏便是過來看望她的兒子,不過那時的她,滄桑許多。

“其子為何名?”

“族裏排名第三,單名一個三,便是何三。”

何三。

乃崔瓊去長平關監軍之時,斬殺的第一人。

瞬間,像是有什麽原本散亂的東西在她腦海中串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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