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被捉到

關燈
第51章 被捉到

本就不大的包間裏, 一下子塞滿了活人。

十個公子,一字排開,這個手中執了一把折扇、那個作了西子捧心的情態,更有甚者, 直接胸前衣襟大敞、面泛紅暈, 一副好似不堪受用的模樣。

這還不算完, 等一一展現了各人風姿之後, 他們還齊聲給顧挽瀾二人, 行了一禮,暗送秋波, “姑娘, 小生們這廂有禮了。”

顧挽瀾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連忙將看得一臉興味的顧樂歡往後拖去,壓低了聲音,惡狠狠道,“你這是做什麽?”

顧樂歡掩唇笑,“來都來了,不找上幾個公子作陪,豈不可惜?況且, 我可都是按照姐姐的喜好點的人呢。”

“你看這位”,顧樂歡伸手朝著其中一人點去, “這穿衣打扮是不是極像姐夫?”

顧樂歡又點了點隊尾的那位“病弱西子”, “你再看這位,這種病弱神態是不是也有姐夫的幾分神韻。”

顧挽瀾嘴角抽搐,一巴掌按下顧樂歡的腦袋,咬牙道, “合著你就是故意來看我笑話,生怕我在這處還想不起來家中那位是吧。”

顧挽瀾摸出幾塊碎銀, 放在顧樂歡手中,“都去給退了!”

想到什麽,顧挽瀾又拉住了顧樂歡,“等等。”她揉了揉眉心,無奈道,“總不能沒有人,把那位病弱西子留下吧。”

為了不跟丟蕭隼,她沒有時間給自己和顧樂歡變裝,二人如今也只是在面上覆了一層遮面的面紗,幸而,來此地的夫人小姐為了防止洩露身份,通常也都是面紗覆面,所以她們二人身處其中也並不突兀。

進來這南風館之前,顧挽瀾已經摸清了此地格局,此處位於街角,只有一面臨街,剩下的三面都是偏僻的小巷,而方才在一樓大堂,她眼瞅著蕭隼去了二樓最右處的那處包間,與她們的這間只隔了一間。

“病弱西子”見著這兩財大氣粗的客人,十人中竟只留了自己,忙不疊一臉喜意地湊上前來,“小生名喚青竹,二位貴客是想要聽曲還是別的什麽?”

顧挽瀾輕咳一聲,“咳咳,我們姐妹還是第一次來你們這邊,但是實不相瞞,我本來是被另一位給吸引來的——”

顧挽瀾陡然沈下臉,將手中的錢袋在桌上猛地一拍,“但是怎麽要點人的時候,那冊子上就沒我看上的那位卷發公子?!莫非是嫌棄我們的銀子給得太少了不成!”

名喚青竹的小倌聽到這客人心有所屬之時,本拉下了臉,可又一聽她看上的居然是那位,當即忍不住浮起笑來,“貴客息怒,這純屬誤會,我們這裏怎可容納那尊大佛,您看上的那卷發公子該是柔蘭來的質子殿下。”

顧挽瀾還未開口,顧樂歡便柳眉倒豎,厲聲道,“沒有便是沒有!怎麽搬出什麽柔蘭質子來糊弄人!人家堂堂王爺,又怎會來你們這個地方!姐姐!我看這小倌滑頭得狠,我現在就去找樓下的換人!”

青竹一聽,當場急了。

因為他身子骨不太好,很多客人嫌他晦氣,並不願點他,如今好不容易找著了兩個眼瞎又財大氣粗的生客,他哪願就此放過!

他忙解釋道,“當真是那柔蘭質子!兩天前我初次見著他,也是嚇了一大跳!後來才知,原來是這質子因在西京城閑得無聊,所以這有名的煙花之地全都去了個遍,我們這南風館怎麽說在這西京城也是有點名氣,他來也是為了開開眼。”

顧挽瀾聽了,更覺得其中有鬼。

旁人或許還真能信了這套為了開眼的說辭,可顧挽瀾卻知道,他蕭隼因為閑得無聊會去鬥雞賭狗,但絕不會對這等事起了興趣。

因為他的母親當年便是為了情愛之事,據說放棄了高貴的身份,千裏跟隨投奔到的柔蘭,結果得了個淒慘而死的下場。那日,還是她陪著蕭隼去找個了荒地埋了他母親的遺體,她沒怎麽接觸這位伯母,所以談不上有多少感情,可蕭隼當時的神色也極為寡淡。

“一切是她咎由自取。”

月色下,少年的眼眸比冬日裏的呼延河水更涼。

“哦。我有點餓了。”夜晚草原上的風大,顧挽瀾吸了吸鼻子,幫著又朝上面加了一抔土。

“我日後定不會如她這般愚蠢。”小小少年立在小土丘前,站得比直,像是在發什麽鄭重的誓言。

“哦。回去吃飯吧。”少女揉了揉鼻子,轉身離去。

“你要吃什麽。”少年跟了上去。

“隨便吧,明天還要去做活,能填飽肚子最重要。”

“我那裏還有半塊幹饃饃。”

“那就吃饃饃烤蟲子。”

“我不要吃頭。”

“行,阿隼你今天比較可憐,蟲子尾巴留給你。”

……

顧挽瀾一時想得有些遠了,回過神的時候,便發現青竹和顧樂歡都看向了自己。

顧挽瀾輕咳了兩聲,“如此,倒是也說得通。”

她朝著顧樂歡隱晦地遞了一個眼神過去,顧樂歡忙道,“對了,青竹,我初次來這裏,對你們這裏頗為感興趣,可否帶我逛逛,讓我開開眼界。”

只要不換人,貴客提出的要求又不過分,青竹哪有不應之理,當即欣然應下,只是他隱隱察覺到那個身量稍高的女子怕才是這二人間可以做主的人,於是試探出聲,“這位貴客可要一道?”

顧挽瀾抽了一把椅子出來,徑直坐下,朝著他們二人擺了擺手,“你們去吧,我有些乏了,且在這裏歇息片刻,等你們回來。”

見著這貴客也沒有要再點人的樣子,青竹心內一喜,忙帶著顧樂歡離開,生怕再晚一點,裏面這位貴客又要反悔,再點一個其他的可心人,分了他的賞銀。

門被關上的瞬間,閉眼假寐的顧挽瀾便睜開了眼。

她利落地褪下了外面的裙衫,將之藏在被褥之中,然後推開了靠外的窗戶。窗外,向下望去,是一條偏僻而陰暗的小巷。

顧挽瀾扒著窗臺的邊沿,翻出了窗戶,然後踩在了從一層伸展出來的屋檐之上。她壓低了身子,小心越過了她與蕭隼中間的房間,朝著盡頭而去。

“……稍等,我家……過來。”朦朧的女聲透過窗戶傳了出來,是她沒有聽過的聲音。

“嗤,真不知你們主人什麽癖好,居然喜歡訂在這種地方見面。”桀驁中又有些冷沈的音調,是蕭隼。

顧挽瀾腳步一頓。

蕭隼來此果然是有不可告人之事。

顧挽瀾抿了抿唇,放輕了呼吸,身體又往前探去了兩分。

女聲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主子如此也是為了行事方便,若是讓外人知曉主子和你有牽扯,那只怕會讓人懷疑她的身份。況且,主人認為,如今一個作風浪蕩的柔蘭世子會符合大部分人對你的期待,也對你更為有利。”

蕭隼頓了頓,語氣沈了下來,“……我知她是為了我好。”

“她既然還未來,那我要的消息你可帶來了。”

顧挽瀾越聽越心驚。

她本以為蕭隼今日見面之人,是二人之間試圖達成什麽利益往來。

可這般聽來,倒更似什麽本身就關系極為親密之人。

“嘩啦”一聲響,是什麽紙張展開的聲音。

“崔玨此人的生平皆在於此。”

“這與我查到的並無二分,但我要的並不是這些。”

“不,你看這條,宮中曾有人目睹崔玨進宮,就在——”

顧挽瀾屏住呼吸,倏地睜大了眼睛。

可就在此時,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另一處動靜。

她急忙一個提氣,向上一竄,扒住二樓的屋檐,腰腹用力,身形向上一卷,爬到了三樓之上。

“吱呀——”一聲,她剛一落地還未來得及喘氣,樓下旁邊的窗戶就被人從裏猛地推開,調笑聲溢了出來,“哎呀,別開窗,羞死了!”“哪裏羞了,有你這裏羞麽?”

顧挽瀾臉黑得厲害。

搞什麽!就為了這破事壞了她好事!

顧挽瀾不死心,還欲探身在聽,可緊接著,蕭隼這處的窗戶也被人從裏給推開。

“發生了何事?”

室內,一個面貌普通的婆子上前問道。

蕭隼皺眉,“這處隔音未免太差,若是有人……”

視線落到窗外一塊碎裂的瓦片之時,蕭隼面色一變,瞬間從窗戶裏翻了出去,“方才外面恐怕有人!就說本王被偷了東西,立刻封鎖整座南風館!”

一整排瓦片獨獨碎了那一片,而那片瓦碎裂的痕跡分明又是有內力者才可為之。很顯然,方才恐怕有人在他們窗外偷聽,見到旁邊突然開窗,匆忙之中便向上逃入三樓。

顧挽瀾簡直想罵人了。

她聽到下面蕭隼也開了窗,就猜事情要遭,再不敢遲疑,連忙找了個房間就破窗而入。她前腳滾進了房間,後腳就聽到了身後蕭隼扒住屋檐上來的聲音,瞬間背後起了一層冷汗。

幸虧她也算走運,房內無人,她連忙用袖子捂住臉,朝著門口奔去。

蕭隼跟上來之時,只見屋內房門大開,那扇門在慣性作用下還在不停晃動。若說方才他只是疑心窗外有人,如今他卻是可以確信了!

可那人身份實在特殊,絕不能讓外人知曉!

蕭隼眼神似刀,連忙追了出去,可直到追到了走廊之上,撞見一個個看向自己驚詫的目光之時,蕭隼才猛然察覺不對之處!若是那宵小如他這般逃竄了出來,其他人又怎會如此看他!

他立馬折返回屋內,果然,只見屋內衣櫥櫃門大敞,而窗戶朝外大開,內裏再無一人蹤跡!

那宵小竟是趁他離開之時,又趁機翻了出去!

簡直把他玩弄於鼓掌!當真狡詐!

他帶在身邊的侍從很快也追了上來,看著明顯一臉怒意的蕭隼,侍從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王爺,如今這南風館還要封鎖麽?”

蕭隼咬牙道,“封!如何不封?!一部分人沿著外面去追,一部分人給本王狠狠在這館裏搜!”

他有預感,此人怕是還在這南風館之中。否則,他第一次就該朝著外面逃竄才對。

甩掉了蕭隼,顧挽瀾半分不敢歇息,一路緊趕緊慢,又逃竄回自己的那處房間外面。

館內的哄鬧聲已經傳開了,像是有人在一間間的搜捕。

顧挽瀾連忙翻入窗內,還未等她重新系好外袍,令人驚恐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當真就是進了這一間,我怎麽會騙兄長你,你要是不敢去開這門,那我就——”

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崔瓊。

“不用,怕是誤會——”

是主動截斷了崔瓊話的崔玨。

聞言,顧挽瀾正要松口氣。

“吱呀”一聲,卻是房門被人從外推開的聲音。

顧挽瀾頭皮一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