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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想做你的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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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想做你的夫

把人抱上馬車的裴珩先是用沾了熱水的帕子擰幹後擦拭她額頭沁出的薄薄一層冷汗, 又給她餵了水,動作輕柔又細致。

隨後解開她束發的簪子,手指穿插過她如綢緞般泛著涼意的發絲, 好讓她沒有那麽難受, 也能松懈下兩分。

她束發的木簪樣式普通得毫不起眼,可戴在她的發間又流光溢彩,玉姿雅態。

裴珩打開暗格,從裏取出一支通體銀白的簪子。

簪子由白銀所制,簪尾細致的雕出四五朵霜梅簇擁在青枝上顯得嬌俏可愛,花蕊由細小的珍珠點綴,隨著晃動間, 似活了過來輕鬟彈雪映鴉黃。

對比於素雅樸質的木簪, 她還是更適合艷麗華貴的簪子。

他本意是想要送她金簪,又想到她現在是大夫,要是真的送了金簪,一怕有人說她過於招搖,二更怕她不會收。

此刻的他第一次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或是能直接暫停,這樣他就能在和他的小姑娘多單獨相處好一會兒。

以前有著那麽多相處的機會他不懂得珍惜, 只會一味用逃避來壓抑自己對她的感情, 現在卻連那麽一點兒偷來的時間都想要偷藏起來,並把它無限延長。

人越是懷念過去, 便會反思到過去的自己有多麽的自負, 愚蠢, 懦弱, 混蛋。

視線落在她微蹙的眉心, 輕顫的睫毛上,便知道她快要醒過來了。

馬車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行走,馬車裏的人卻感覺不到半點兒顛簸。

悠悠轉醒過來的宋嘉榮一擡眼簾,最先撞入眼球的那雙透著矜貴疏離感的丹鳳眼,視線下移,落在他骨骼分明且修長有力的指尖,只是一眼,便垂眼晃開,怕自己會忍不住再看。

無論她在心裏告誡自己多少次,卻總是忍不住為他的皮相所驚艷到。

但對於如今的她來說,也僅是驚艷。

趴在軟枕上的宋嘉榮能感覺到身下是正在行駛的馬車,原本傷著後火辣辣刺疼的臀部也是一片清涼之意,頓感惱羞成怒,“你要帶我去哪裏,你放我下來。”

“別動,你身上還有傷。”裴珩微涼的指尖先是用熱毛巾敷了一下才貼上她的額心,“雖說沒有燒起來,也得要註意點才行,你的衣服是我請人幫你換的。”

他頓了一下,才回答她的問題,“去廬州的李太醫家,你的傷口雖是傷在皮外,我仍是不放心,李太醫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醫者,你在醫學上有什麽不懂的地方,正好可以請教他。”

更多的還是他的私心作祟,他不想讓她和顧槿安待在一起,哪怕她說過他們兩情相悅,他仍是要做那個卑劣又無恥的小人。

手指收攏的宋嘉榮很想質問他,他都沒有經過自己的允許,為什麽要把自己帶走,可當話臨近嘴邊,卻只有恍若風吹的一句,“他知道嗎。”

她嘴裏的那個“他”,令裴珩嫉妒又羨慕,這一刻的他仿佛化身成了話本裏愛拈酸吃醋又善妒之人。

但他不能表露半分,只是牢牢鎖住,壓下舌尖上湧的澀意,“你應該知道,他的家人並不喜歡你,即便如此,你也依舊要選擇他嗎。”

如今的他完全舍棄了往日的君子之道,而是卑劣無恥的用著他最看不上的手段,哀求著,渴望著她能回頭看自己一眼。

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從頭開始,贖罪的機會,讓他挽回的機會。

宋嘉榮沒有想到他會問她這個,先是沈默了好一會兒,才低緩出聲,“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無論我們之間的結果怎麽樣,好像都和你無關。”

也生怕他再問,她便忍不住露餡。

她本來就沒有說謊的天賦,在面對他時更是大打折扣。

“怎麽和我無關。”可是又怎麽和他有關,他又是以什麽身份,什麽位置來說?

一個卑劣的追求者,還是由他親口說的兄妹之情。

可他並不想要和她做兄妹,他對她壓抑著的洶湧情感,與日增長的貪念,也註定當不成一個愛護妹妹的兄長。

宋嘉榮松開緊咬的下唇,一片坦然,“陛下曾教導過我的學識,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竟是忘了那麽嚴重的道理。”

無論是兄妹,還是父女,師生,都是一種背德的罪惡感。

她不但是要惡心他,更要提醒她們兩人之間的身份差距。

裴珩急了地抓住她手腕,眼尾泛紅,“你知道的,我並不想要成為你說的那些身份之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為何不能是夫妻的夫!”

那麽罪惡的身份,他一旦認了,兩人之間才是真的再也回不到過去,他也失去了堂堂正正能擁有她的機會。

宋嘉榮震驚的擡起頭,眉頭高高擰起,像是不小心吃面時吃進去了一只蟑螂般惡心。

自知太冒進的裴珩以為她會說,“你是不是瘋了。”

但他聽到的是,“這是陛下當初親口說的,要我擺正自己的位置,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妄圖獲得自己不配的東西,民女直到現在都還謹記於心,也一直恪守陛下的金科玉律。所以民女希望陛下不要氣急之下說出這種會惹人誤會的話,因為換成以前的民女是會誤會的。”

何止是誤會,她恨不得會為此飛蛾撲火,不顧一切,想要成為他的皇後,是她一直以來的目標啊!

宋嘉榮承認她說這句話有怨懟的存在,當初是你說過要讓她懂得什麽叫自知之明,時至今日又說著要成為她的夫。

不認為可笑嗎。

有些事遲了就是遲了,破鏡重圓尚且會留下一條難以愈合的傷疤,何況是人心。

何況,她已經懂了何為自知之明。

裴珩心中一痛,對上她自嘲的眼睛,急忙解釋道:“不是,我是認真的,我為之前我說過的那些愚蠢自大的話向你道歉好嘛,我想要告訴你,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全部發自肺腑之言,我也知道我的話會給你帶來一定困擾。”

“更為在你和他兩情相悅的情況下,還說出讓你感到困擾的話而感到抱歉,我只是不希望,更不想和你成為你口子所謂的兄妹,師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關系。還有,我其實一直………”

一旦坐實,但凡他猶豫片刻,他都會瘋。

宋嘉榮淒涼一笑的打斷他,“可是,我一直都把陛下當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父啊。”

“~喵~喵喵~~~”微弱的小奶貓叫聲,不合時宜的打破了馬車內的尷尬氣氛。

神色淒涼僵硬的裴珩也有心要揭過話題,打開一旁的小毯子,從裏面抱出一只花色潦草,長得也潦草的小牛奶貓,“我前面想要送你回家,無意看見小貓從你院門外鉆出,它的腿看著不太方便,我又想著李大夫擅骨科,應該也能看小貓的腿傷。”

宋嘉榮一看,發現這只貓不正是鄰居送給她的貓嗎。

她前面還想著他不把自己放下來,就用家裏有小貓要照顧,誰知道他連小貓都綁架來了。

小貓後腳軟綿綿的,應當是她不在家時不小心折了腳。

隨後裴珩又聽見隨著風,傳到耳畔旁輕飄飄的一句,“回不去了。”

裴珩清楚她的話是對自己說的,他恍若未聞,“你剛醒來,要不要吃些東西,要是難受的話,可要再睡一會兒。”

“我不餓,也不困。”宋嘉榮搖頭,“你到前面便把我放下來吧。”

哪怕被拒絕過一次,她仍是固執的想要離開,更準確來說要離開他。

她不是不想和他單獨相處,只是害怕和他單獨相處時怯弱,膽小的自己。

“胡鬧,你身上還有傷,我怎麽會把你放下去。”裴珩反應過來,眼底一片淒厲的慘色,“難道你已經厭惡到,連和我待在同一輛馬車都不願意的地步了嗎。”

宋嘉榮很想要說“是”,但她清楚的明白,自己說不出來,事到如今,唯有沈默。

馬車軲轆滾滾往前走,馬車裏的兩人一方比一方沈默,連剛睡醒的貓兒都察覺到不對的閉上了嘴巴。

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的裴珩良晌,才出聲,“廬州的脂烙酥,槐樹煎包,醬牛肉,驢肉火燒,馬蹄燒餅都很不錯。”

他在她離開後,把她看過的書都看了一遍,又日日翻閱,連她哪裏落下的標點符號錯誤都能記住。

這一下倒換成宋嘉榮不知道說什麽了,她只明白這車上了,很難在下去。

當日離開酈城的宋嘉榮完全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城裏另一間藥堂——百草堂把李邙請過去當了坐診大夫。

打的旗號還是女科聖手,更花費了大量金錢做輿論導向,顛倒黑白,抹黑當日公堂上的真相,只暗戳戳的告訴世人,宋大方用的藥方不如李大夫真心實意為病人治病,反倒是弄虛作假,標新立異為多,還肆意宣揚劉婆子揭發她賄賂病人,讓病人配合著她說謊,欺騙縣令一事來。

無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要有人說,總會有人信。

一開始大家都認為沒有什麽,想著反正都是大夫,男大夫的醫術說不定比女大夫更精湛。

可是女患者難免臉皮薄,而且面對的還是要治療自己□□的男大夫,總不如女大夫來得自在。

“這藥怎麽開得那麽貴啊,之前宋大夫在的時候才幾文錢。”有人拿著藥方從百草堂裏走出來,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生怕自己看錯了。

“誰說不是,我前幾天來這裏抓藥,本來以為幾帖藥下去就能痊愈,現在都快小半個月了,還是沒好,也不知道還要吃多久。”剛從藥堂抓藥出來的婦人垂頭喪氣。

“說到宋大夫,你們有誰看見宋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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