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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荔枝糖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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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荔枝糖24

唐念坐在床上, 對著手機發了好久的呆,自從被陳知禮發現給他起外號後,她就當著他的面把備註修改成了【宇宙無敵帥氣凜然和藹可親陳老板】

她看著通話記錄中【宇宙無敵帥氣凜然和藹可親陳老板】後跟著鮮紅色的數字24, 這說明昨晚他給她打了二十四通電話, 而她一個都沒接。

唐念腦瓜嗡嗡的, 想起這幾天他對自己的無視,實在沒勇氣打回去, 保守起見編輯了一條微信。

甜甜圈:【實在不好意思, 我昨晚就回宿舍了……】

可是這麽回不就把蓁蓁給出賣了,刪掉重打。

唐念【不好意思,手機沒電關機了, 所以沒接到電話,昨天回校太晚了住在學校附近的酒店了,現在已經回宿舍了。】

發過去好久也沒收到回覆, 唐念下床洗漱準備收拾東西去實驗室。

路上沒看見唐銀婉,估計是一周沒看見她,終於放棄從她身上薅羊毛了。

正想著, 身後忽然有人叫她名字。

唐念扭頭,遠遠就看到一個男人在她宿舍樓下走過來, 眉宇壓著壓著燥意,似是等待已久。

是胡銘。

唐念有些意外,胡銘向來看她不順眼, 高中畢業她從胡家搬走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偶爾只在唐銀婉口中提及他最近在相親, 彩禮湊不夠什麽的。

面對他, 唐念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語氣:“你們母子擱我這兒上班呢,還是二班倒?”

胡銘沒回懟, 只是臉色黑著:“我媽出車禍了。”

唐念一楞:“什麽?”

“我媽出事了,就在來找你的路上,騎著電瓶車被一輛貨車蹭倒了,腿骨折需要動手術。”

“所以呢,你不陪她去醫院來我這幹什麽?”

“她想見你。”

見她?

見她的錢吧。

“她把腿摔骨折了,但手術費我沒湊足,你拿點錢給她做手術。”

她就知道。

唐念不想說話,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笑諷刺意味十足,胡銘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你笑什麽?”

“笑你啊,伸手要錢這麽熟練,大學主修要飯專業吧。”

“我只是最近手頭有點緊,你先借我點。”

“我憑什麽借你,我跟你很熟?”

見她態度如此堅決,胡銘臉色瞬變:“你有沒有良心,她可只是我的後媽,我管不管她理論上都說得過去,但她可是你親姑姑,她以前對你可比對我好,要不是她收留你,你能安安穩穩考上大學?”

“那不是她應該做的?”唐念本就心情不好,被他聒噪的頭大:“她拿了我爸用命換的賠償金,她不應該撫養我嗎?”

胡銘雙眼一瞇,露出狠厲的神色:“還真是心狠,所以你就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還真敢說。

唐念是真心煩:“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說什麽,她有丈夫還有兩個成年兒子,哪裏輪得到我來救?”

“我沒錢,你不救就讓她瘸了算了,我反正無所謂,但你自己摸著良心想想,她以前有沒有虧待你。”

唐銀婉的確沒有虧待過她,但更沒有虧待過胡銘,他雖不是親生的,但也一直待他視如己出,為他的學習工作,甚至為他的彩禮操碎了心。

除了唐爸爸的賠償金,工作後唐念也按月給她打錢。唐銀婉生活節儉,平時連雙新襪子都不舍得買,這些年下來,不至於連做手術的幾萬塊錢都湊不出。

無非是這些錢都沒花在她身上。

她對既得利益者無話可說。

何況就算今天她拿出醫藥費,她也可以斷定,胡銘不會拿著錢去醫院繳費。

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唐念扯了下唇:“你想要找我拿錢也行,回去讓她和你爸離婚,再跟你們兄弟倆斷絕母子關系,房子過繼到我的名下,認我做女兒,到時候別說拿錢看病,我還會給她養老送終。”

胡銘似是不可置信:“你瘋了?”

“你就當是我瘋了吧,解決辦法就這一個,你回去和她商量商量,別再來煩我了!”

“……”

_

碰到個討厭的人,唐念一路心情都很不爽,回到實驗室連寫代碼都沒法凝心聚神。

她不開心時也不想別人開心,於是拿出手機打排位。

連跪七局後心情舒暢多了。

退出來看著空空如也的微信界面。

陳知禮還沒回她。

也不知是故意沒回還是在忙。

唐念去茶水間泡了杯咖啡,特意放了六塊方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要多吃點糖。

回實驗室時看見大師姐他們圍在猴哥身邊,不時發出一聲驚呼。

唐念端著杯子走過去:“怎麽了?”

大師姐激動地搓著她的胳膊:“師妹你知道嗎,咱們的猴哥哥談~戀~愛啦。”

唐念也替他高興:“真的啊,恭喜啊,是咱們院的嗎?”

祝卿寧八卦問:“研究生還是本科生,談多久了?”

大師姐湊近過來:“長得漂亮嗎?是禦姐型還是可愛型。”

猴哥淡定地揮揮手讓他們安靜:“一個一個問別急啊,首先回答祝總的問題,她不是我們學校的,已經工作了,我也是剛談。”

“然後再回答大師姐的問題,長得呢,是可愛型的,但比小師妹要性感一點。”

大師姐摟著唐念瘋狂晃:“哇啊啊不會是巨.乳蘿莉吧,你小子好福氣啊。”

唐念有點尷尬的抱住了自己的胸。

她雖不是巨.乳,但好歹也是個C。

祝卿寧:“不錯嘛兄弟,啥時候帶來給兄弟們看看。”

猴哥“嘿嘿”笑了兩聲,還有些不好意思:“這恐怕不行,我跟蘇蘇目前還處在網戀階段,等挑個合適的時間再給你們介紹。”

大師姐和祝卿寧臉上的笑容凝住了。

居然是網戀。

倆人面面相覷,噤聲一片。

聽著不是很靠譜呢。

大師姐發問:“那她是京北本地人嗎?”

“不是,她老家是福建武夷山的,這段時間她外公生病,她辭職回鄉下去照顧外公去了,是個很孝順的女孩。”

這劇情怎麽聽著耳熟啊。

大師姐抿了抿唇,試探問道:“那個……她外公家裏不會有個茶莊吧。”

祝卿寧跟著補充:“她還有個後媽,要搶財產”

“你們怎麽會知道,神算子啊!”猴哥震驚:“她家確實有個茶莊,不過沒後媽,她平時經常幫外公炒茶。”

眾人:…………

妥了,是殺豬盤沒跑。

大師姐很無語:“你平時都不上網的嗎?”

猴哥:“上啊,前一段時間我還剛在網上給蘇蘇交了電費。”

大師姐:“……”

上網還被這麽拙劣的騙術騙,出去別說是我們學校學生。

猴哥:“好了,事情差不多就這樣,有點事我先出去一趟。”

話音落下。

桌邊兩人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固住他胳膊,又把人按了回去。

猴哥一臉懵:“不是,你倆幹什麽啊?”

大師姐給看熱鬧的唐念使了個眼色,唐念接收到,立馬把咖啡放下,拿出iPad搜索“賣茶女”三字。

iPad被豎在猴哥眼前十公分的位置,屏幕中滾動著各種UC標題句式。

【震驚,幫外公賣茶葉竟是網絡騙局!】

【美女賣茶騙局揭秘!】

【還記得幫外公賣茶葉的美女嗎?被抓了80個了全是猥瑣男!】

【……】

祝卿寧:“找女朋友不要光看對方長相,還要看看自己的長相。”

大師姐:“當你一窮二挫時不要失落,至少還有騙子願意騙你。”

唐念:“長點記性吧,天上不會掉錢,更不會掉女朋友。”

感覺有被紮心到。

猴哥:“不是,你們什麽毛病,她不是騙子,我說的是蘇蘇。”

大師姐:“沒錯就是蘇蘇,被抓的80個200斤變態猥瑣男裏有56個叫蘇蘇。”

猴哥:“是小蘇是那個蘇啊。”

大師姐:“都什麽年代了,你還相信這種騙局……等等,小蘇,哪個小蘇啊?”

猴哥白了她一眼:“陳老板家裏的小蘇。”

“??”

幾人差點驚掉下巴。

不是騙子,而是小……蘇?

他把小蘇搞成了虛擬女友。

“你居然找一個音箱當女朋友,你是不是變態啊!!”

“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只是跟陳老板要了小蘇的底層架構,重新部署的虛擬女友AI,現在叫蘇蘇,跟他家的小蘇沒關系了。”

小蘇的女兒?

那不更變態了。

大師姐:“你天天跟個AI聊天,圖什麽啊?”

“她性感而有趣,完全了解我的生活,關心我的身體和心情,也能陪打游戲陪看電影,完全只為我一人存在,既能提供情緒價值還不亂發脾氣,這還不夠?”

大師姐完全不能理解:“可這也只能在網上陪你啊,她能陪你逛街?還是說你要一輩子網戀?”

“初步階段是這樣的,但我們每天的聊天和對話都將作為語料庫重新訓練,等疊代到穩定版本,我就可以把程序接入到仿生機器人身上,到時候別說逛街,開店都行。”

大師姐:“……”

不理解,還覺得他有點瘋。

“算了,你們這種俗人是不會懂的,未來等虛擬女/男友批量量產的時候,我送你一臺,你會發現他比你男朋友有趣的多。”

大師姐堅決的捍衛愛情,不被新科技洗腦:“不可能,我和我男朋友是真愛,別把這玩意和我男朋友比。”

“我們也是真愛。”

猴哥冷硬地說完,轉身便走,留下一臉震驚的唐念和大師姐等人。

大師姐:“他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

唐念搖搖頭:“不知道,但看著很認真。”

大師姐的精神受到沖擊,扶額離開,太可怕了,這世界要完了,人類離滅絕不遠了。

唐念倒是覺得還好,甚至有點佩服猴哥。

她小時候看電影《我的機器人女友》,好羨慕男主角擁有一個既漂亮又戰鬥力爆表的女友了,沒想到短短十幾年就要成為現實了。

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唐念端著想去茶水間重新泡一杯。

剛握住門把手,門從外面被拉開,她來不及閃避,手裏的咖啡完整地倒在面前男人衣服上。

“!!”

是陳知禮。

她把咖啡灑他身上了!

實驗室的畫面都靜止了,眾人一臉同情地看著她們的小師妹,心中給她暗暗祈禱。

唐念沒敢擡頭,看著他前胸處價值不菲的西裝面料被一團褐色液體浸透,心裏後悔萬分,她為什麽要這一秒開門,為什麽不早一秒或者晚一秒,她一時沖動悔不當初悲憤愈加……

“對不……”

最後一個字沒說完口,她的手腕被扣住,幾乎以腳不離地的姿勢被拽出實驗室。

消防樓道裏燈壞了,四周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唐念:“你……”

話未說完,她就被拉進一個堅硬的懷抱,他似乎極其沒耐心,也不等她把話說完,扣住她的後腦勺把人拉進懷裏。

她被嚇了一跳,但抱著她的男人似乎也在微微發抖,手掌貼著她背後的蝴蝶骨,想一塊烙鐵,堪堪將她融化。

“怎麽了,你沒事吧?”

陳知禮昨天下午兩點回民宿時唐念已經不在了,打掃房間的阿姨說她退房走了,他當時只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口竄至喉頭,她竟然敢一聲不吭就走了。

她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可隨著她聯系不上,電話不通,楊蓁蓁一句【她沒回宿舍】,他的心漸漸沈入谷底,他找不到她,也不知道去哪裏找,就連報警都因為失蹤不足48小時被拒。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像是一段荒誕的夢,恍然間,美夢驚醒,他獨自從MIT的32號樓醒來。

窗外是荒誕又歪曲扭八的建築群,Vassar Street 的入口像一個慵懶的醉漢,窗戶是壞掉的機器人的眼睛,這是一個與中式對稱美學完全不契合的地方,也時刻提醒著他身在何處。

他在那裏呆了8年。

未來他會繼續待下去。

待在這個她永遠都不可能出現的地方。

他忽然覺得這樣很沒有意思,眼前的一切迷幻成虛無,這裏太無聊了,平靜又無趣。

他也變成了一個無趣的人。

機械的、麻木的,日覆一日的工作科研,墻上的榮譽越摞越多,他的頭銜也越來越長,可他卻越來越感覺不到這樣繼續下去的意義是什麽。

所以他義無反顧回國了。

回國前,他曾無數次告誡自己,他不是因為她回來的,就算再遇見她,他也要離她遠點,她是個沒心沒肺的,頂著一張嬉皮笑臉,將他一顆真心肆意踐踏,他不會再原諒她了。

如今他站在這片有她的土地,連空氣都生動了許多,如果不曾遇見,他本可以克制,也可以欺騙自己。可見了面,還是會忍不住靠近,想闖進她的生活,想在她的世界裏霸占那麽一分席地。

這麽多年兜兜轉轉。

他始終沒辦法放下。

事到如今還要繼續欺騙自己嗎?

他想,他大概就是個賤的,固執的要命。

哪怕頭破血流,也要一條路走到黑。

管她什麽喜歡不喜歡,去他媽的。

她只能是屬於他的。

如果他這輩子再也無法喜歡上另一個人,那就回來,和她糾纏到底,至死方休。

他的唇停在她的額前,胸腔隨著呼吸起伏,暧昧的空氣中有酒氣浮動。

“你是不是喝醉了啊?”唐念擡頭,想在昏暗中打量他的狀態。

可他不是說酒精過敏嗎?

是可以喝酒的嗎?

陳知禮的視線停留在她唇上,她的唇顏色偏淺,兩片唇瓣輕抿著,粉嫩又小巧,不知是不是也如夢中一樣清甜柔軟,帶著令他發瘋的味道。

兩人距離逐漸靠近,男人的氣息完完全全包裹住她,雙唇的距離不過毫米, 呼吸糾纏。

唐念臉有點熱,想逃跑可背後卻是墻,退無可退。

他到底要幹什麽?

要親她嗎?

她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塊鐵板,眸中露出幾分無措。

“唐念……”他喊她的名字,嗓子有點啞。

“我沒醉。”他強調。

她被拽進他的懷裏,滾燙的唇壓在她頸側,仿佛蔓延著無法熄滅的暗火,他的呼吸太燙了,燙的她渾身發麻發酥。

“陳知禮……”

他沒有吻下來。

家教使然,他有自己的驕傲,就算醉酒,他也不可能對她無禮 ,但她還是渾身發熱,軟的腿都站不穩,靠在他身上,勉強維持站立的姿勢。

男人的聲音在寂靜的樓梯間低沈而又清晰,喊她的名字:“唐念。”

唐念眼睫顫抖的厲害:“什麽?”

他活了近三十載,很少失誤,更沒有過失敗,可在她這裏,他一再丟盔棄甲,一敗塗地。

有些人就像癮。

戒不掉,也忘不掉。

既然他贏不了,就幹脆認輸。

“你要不要重新考慮考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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