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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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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他可以是omega,也可以是Alpha。◎

當駐守軍營內的大部分人都得知有一位omega小姐來到了領地中時, X—7694星持續了十一日的極夜終於過去,恒星從地平線上升起,白日降臨了。

omega是什麽樣子的呢, 一定特別美麗,特別溫柔, 像是由甜軟的蜜釀成,身上縈繞著馥郁的香氣。

他們聽說原本護送著這位omega的鵸鵌星艦在太空中遇到了隕石群, 艦長遇難, 軍官只活下來了兩個人, 通過救生艙逃生的科研人員與乘務人員最終也只存活了不到三分之一。

這些人大部分都住在醫院內,有受傷輕的實驗員進入了機甲維修部幫忙, 將自己身上的技藝教授給了這裏的機甲師作為獲救的回報。

有些結束訓練的士兵會偷偷走到維修部所在的研究室附近,想要偶遇到那個神秘的omega, 在想象之中描繪她的模樣。

軍營醫院中的醫護人員大部分都是beta, 這些時間僅有他們接觸過聞姣, 而在熟識的人好奇的問起他們時,得到的回應卻又顯得如遮雲霧。

而當他們終於能夠光明正大看見那位omega的真面目時, 卻似乎也不太知道應該去如何形容她。

漂亮,應該是漂亮的…只是…

星艦的殘骸周圍被設下了一圈封鎖線, 而這段時間, 那位omega便一直待在那片荒野之中, 從早晨一直到傍晚, 做著這些士兵不懂的研究。

她並沒有刻意遮擋著臉, 於是哪怕是隔著一段距離遠遠的看過去,也能夠看清她的模樣, 錯綜的疤痕蔓延在白皙的肌膚上, 反而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第一眼看過去, 甚至會令人覺得生理性的不適,像是一張原本美好的紙被硬生生的撕碎。

聞姣的左腳不適,腿部覆蓋著冰冷猙獰的金屬外骨骼,走起路來也下意識有些不敢用力,顯得有些跛腳。

她需要保持神經的敏銳和清醒,減少了止疼藥的攝入,猶如附骨之疽的疼意讓她必須用其他的事情來轉移註意力。因此他人幾乎很少看見女生有休息下來的時候,甚至連吃飯時都只是隨便應付一口,一點都不像是幻想之中矜貴優雅的omega。

也許是因此,基地之中的Alpha和beta並沒有像是狂蜂浪蝶一般簇擁在她的身旁,反而拘謹的與她維持著一段距離。偶爾與女生對視時,眼眸不知道是該落在她的臉頰上,還是應該禮貌的偏移開一些,不要直視她。

導致星艦失事的證據都殘留在這片廢墟之中。聞姣那時候離開船艙,修理外殼的受損部位時就感覺到有些異常,零件的破損程度與正常的狀態差異明顯,更像是本身便存在著質量缺陷。

聞姣想要為那些無辜落難的人得到一個公正的真相,她便必須獨自在其他人進行幹擾前將線索都調查留存起來。

聞姣這樣想著,像是隱隱逼迫著自己,直到姬餘煜無法看著女生糟蹋自己的身體,半強迫的帶著她去休息,她才沒有像是從前在實驗室之中那樣沒有節制的熬夜。

姬餘煜在這段時間中漸漸學會了如何照顧人,這裏的東西他吃不慣,於是也能夠自己做幾道味道不錯的家常菜。在外人的面前,行星駐守軍的將領對待聞姣保持著格外尊重的態度,他甚至不會與她靠得太近,也不會隨意碰觸她,未曾顯露過一分引人遐想的旖旎情態,正因為愛惜,因此不願意讓她受到任何一絲不潔的看待。

而在僅有他們相處的時候,姬餘煜卻像是恨不得卑微到泥土之中。

聞姣身上的傷勢大半已經痊愈了,醫生允許了她離開醫院,不必再每日待在病房之中。姬餘煜原本想要讓女生搬到自己的公寓中,卻被聞姣拒絕了,只是和其他人一樣,去了為他們臨時提供的住所內生活。

姬餘煜有時會換上常服,低調的躲避開他人的視線去看她,是擔心女生的近況,也是無法抑制的想念。

X—7694星的菜系更偏向帝國北部幾個城市的口味,聞姣同樣有些覺得不合口味。在姬餘煜來到她的房間中去廚房裏為她做飯時,聞姣便沒能夠直接拒絕。

她沒辦法碰觸到自己的後背,上藥時總是有些艱難。女生性格倔犟,不太喜歡總是去醫院之中麻煩醫生,於是平時每次擦藥都會折騰出一身細密的汗。

姬餘煜留下時註意到這一點,便說服著幫助她,在這裏,他與聞姣是唯一的同性,因此在他的面前,女生不必感覺到羞恥。

在得知聞姣其實是一個omega時,姬餘煜其實並沒有感覺到被欺瞞的氣惱。他只是突然覺得,原來自己畸形的身體也並不止會令他感覺到自卑和痛苦。

他可以是omega,理解她,懂得她,包容她。他也可以是Alpha,撫慰她,擁抱她,占.有她。

姬餘煜可以是聞姣需要的任何人,沒有人會如同他一般與她如此貼近。

傷口不能碰到水,彌漫的霧氣蒙住了玻璃,鏡面之中隱隱約約倒映出了女子的身.體,姬餘煜手中拿著毛巾,一點點輕輕幫她擦拭著肌.膚。

“姣姣,我們都是omega,所以沒關系,不用對我害羞。”

聞姣偏移過視線,不願意去看自己的身軀,有的時候她也會憎厭那些蜿蜒的疤痕,只覺得醜陋。似乎是因此,她對於姬餘煜的行為也顯得有些毫不在意,這樣的身.體,連她自己都會嫌棄惡心,別人又怎麽想多看一眼,對它升起什麽興趣。

不知是否感覺到了聞姣的情緒,姬餘煜用浴巾將女生裹住,將水分擦幹,將她放在床褥中上藥時緩緩彎折下了腰肢,慢慢一點點接近她,給予了女生足夠的制止時間。

他輕輕親吻在嶙峋的傷痕上,愛惜的將那些本應讓人不願註視的傷疤一寸寸吻遍,近乎膜拜。

女生的肌.膚漸漸泛起淺淡的粉色,她終於無法忍耐,懷疑他是否存在著什麽慕殘的怪癖,怎麽能夠那般呵護令人避之不及的部位。

姬餘煜最終親吻在她的腳踝處,像是徹底的臣服。

在上過藥後,聞姣已經閉上眼眸,呼吸清淺,終於短暫的躲避了難捱的疼意。她似乎沒有對姬餘煜升起什麽防備心,或許是omega的信息素令她不會產生對異性下意識的抵觸,因此能夠安心的在他面前睡著。

姬餘煜只感覺他的心臟都好像變得柔軟下來,化成了纏綿的水。他坐在了床邊的地板上,輕輕靠著床沿,垂眸靜靜看著她。

他像是看不厭,也不想離開,慢慢俯下.身子,趴在她的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眼睫也沈了下來。

夢境之中終於不再是折磨著他,要將他撕裂的痛苦,而是充斥著令他安心的氣息。

姬餘煜習慣了早起,當他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他一晚上都窩在這裏,脊背僵硬的發疼。可他已經習慣了這樣難熬的感覺,從前在與異獸作戰時,也曾窩在機甲中一連睡半個月,他都一一忍受了下來,這些酸痛根本不會為他帶來什麽影響。

在這期間,何江籬像是充當著聞姣的護衛,一直跟在女生的身旁。姬餘煜後來又離開了一周,再回來時,男子的機甲受到了損傷,近乎報廢。

這樣的情況在前線並不算罕見,姬餘煜的單兵作戰能力很強,他並不是躲在後方被嚴密保護起來的那種指揮官。在X—7694星上他並非是不可替代的人,於是每一次離開行星,他都做好了不會再歸來的準備。

聞姣終於離開了星艦的墜毀地,也許是應激障礙,她幾乎不願意相信任何人,即便是與她一起幸存的科研人員都被禁止靠近這附近,不清楚她都調查出了什麽。

X—7694星能夠維修機甲的技術員水平中等,這裏並不是戰局最激烈的地方,因此駐守的人員也並非最優異的那一批。

為姬餘煜量身定制的機甲損毀後,他便只能使用更次一等的機甲,這自然會提高他的傷亡率,可男子面對這一切卻顯得平靜而淡然。

機甲維修部內,當科研技術員們第一次看到聞姣時,紛紛面露詫異,將各異的心思埋在了心裏。

他們之前雖有耳聞,知道這名omega是大皇子紇骨榕年殿下親自提議要到前線的人,卻對她的能力並沒有一個實際的印象。甚至不如說,他們在內心中對她是有著一些出於性別的輕視的。

可是很快,這一點輕視便變為了真心的敬仰。

聞姣是在何江籬不經意與她談天中聽說姬餘煜機甲被異獸損毀的事情的。男子不想她擔心,從來都是輕描淡寫,不會對她談及任何煩擾的瑣事。

姬餘煜不願意要求她做任何事,只想讓她養好自己的傷。可聞姣卻覺得,她來到這裏,本來就是應該做這些工作的。

聞姣分得很清楚,即便她被送往前線只是一個讓她葬生在此的陰謀,可她在這裏的意義並不會因此而改變。

她不會因為某個人,或者是某些人就遷怒或者放棄自己的職責。異獸是整個人類群體需要面對的威脅,而她如果能夠做到一些事情,為一些人增加存活的機會,便不會坐視不管。

在工作的時候,他人就無法再用特殊的性別來看待她。女生的神情認真,維修機甲時的模樣顯得專業而熟練,其中透露出的技術能力甚至讓許多駐守在行星的機甲師都受益匪淺。

她的雙手像是變成了某種精美的儀器,在這些機甲維修師的眼中幾乎像是在進行著某項魔法。

不由得,旁邊正在工作的科研人員漸漸聚了過來,圍在她的身旁,甚至拿起了本子和筆記錄起來。

這時,旁邊有一位年輕些的男性beta舉起手,小聲的向聞姣提了一句問題,詢問她剛剛為什麽要使用那種方式鏈接機甲腰側的零件。

聞姣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下,因為機甲的軀體龐大,她手腳不便的在何江籬的幫助下爬上了梯子,用工具重新拆卸組裝著損壞的部位,一邊用簡潔的語言回答了男子的問題。

她並不驕矜,也不傲慢疏離,似乎與其他的機甲師沒什麽不同,會隨便用一支筆將長發挽起來,將衣袖簡單的擼上去,被有些臟汙的能源液弄臟臉頰和雙手。

於是逐漸的,其他人也開始紛紛開口詢問,幾乎將這裏變成了一個研討會。女生近乎毀了容的側臉在此時不知為何卻顯露出了一種溫柔的美麗,他們仰著頭註視著她,在心中不由升起了相似的念頭,原來,omega是這樣的。

好像,omega的確應該是這樣的,令人不敢碰觸,卻又會從心底之中認可和喜愛。

在大概一周之後,連普通的士兵都逐漸意識到了機甲性能的更新換代。聞姣當初跟著導師本來就是在研究著這類課題,這也是她來到前線原本需要進行的工作。

她對此十分熟悉,能夠通過某幾個簡單的零件替換與休整提升機甲整體的流暢性。

聞姣進入機甲維修部內工作的事情不是秘密,也有許多人知道了將領那臺原本沒有人能夠修理的機甲在女生手中重新覆蘇,甚至性能比起受損之前還更加優越了許多。

原本被認為是花瓶,來前線鍍金的omega,令X—7694星的人在相處之中逐漸清楚了她的能力,在感激尊敬之餘,回想起從前他們的輕視與詆毀,也不禁自慚形穢。

天色漸沈,傍晚時,某個Alpha士兵徘徊在科研院的大門外,踟躕的張望著,像是等人,卻又似是有些不敢靠近。

他脊背後軍棍鞭笞出的傷痕還沒有愈合,當時便是他在酒吧之中大放厥詞,吹牛說出了那些混賬話被何江籬發現,按壓著他帶到了姬餘煜的面前。

姬餘煜得知事情原委後自然不會對他留手,因要遵守軍刑,才只親自動手對他打了二十軍棍,卻也幾乎叫他皮開肉綻,給他留下了一個足夠印刻在腦海之中的教訓。

按理來說,Alpha或許會對那位omega心懷怨恨,遷怒於女子,認為是她導致了自己身軀上受的磨難。

在Alpha心生退縮,即將想要離開時,遠遠的,他看到了那位omega小姐走出樓宇的身影。

她的身姿纖細而窈窕,走路時雙腿的姿態仍舊有些別扭,而他註視著女子的容顏,非但不覺得那些錯落的紅痕恐怖,卻只認為她如此聖潔而美麗。

卑賤而低劣的人本該是他。

他的確喝點酒之後就會不分場合的亂說話,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omega,午夜夢回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幻想,只能夠通過某種片子來想象他們的柔軟。Alpha都是這樣的生物,生理上的需求讓那些想象總是汙穢的。

直到她真正出現時,他看到她,才意識到那些不潔的臆測都是些怎樣的褻瀆。

他並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嬌弱的omega只是不幸降落在了這個偏遠的地方,自己身上還落下了這樣多的傷,任誰看她一眼,都能夠感受到她的痛苦。她本可以靜靜的養傷,等待大皇子派來的人來接她,根本不需要費心為他們這些不相幹的人做這麽多。

可她卻日夜不休的為了他們這種微不足道的人,為了他們在與異獸對峙時能夠多一些活下來的機會,而擠壓著自己休息的時間,幫助X—7694星修理升級機甲,將那些寶貴的技術知識都教給了營地內的機甲師。

越是認識到女子的美好,他就越會痛恨厭惡從前自己說過的話。

即便聞姣並不知曉,他也應該親口對她說一句道歉。

Alpha攔下了女生,他心中升起羞慚和愧疚,下意識垂下頭,“聞姣小姐,我…想要對你說一些事。”

聞姣身旁正在與她講話的機甲師停住了腳步,有些警惕的註視著眼前的Alpha。這些時日,他們在心內已經認定了女生是如此珍貴的財富,哪怕是自己營地內的士兵,都認為他們的接近不懷好意。

“那今天這件事,我明天再講給你聽。”女生輕輕說道,眉眼彎起,顯露出幾分溫柔。

科研員仍然站在原地,有些擔憂的問道,“不然我在這裏等你一會吧。”

“沒關系的,應該不會耽誤太長時間。”聞姣總是面面俱到,看出Alpha想要單獨與她交談,便笑著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眼前的Alpha士兵低著頭,在旁邊的科研人員離開後深深彎下腰,“對不起,請您原諒我,我不該在背後肆意的揣測您,您想要對我做出怎樣的懲罰都可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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