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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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目的性明確的堵截, 在唇齒相碰後變了滋味。

交戰中不可避免的刮擦,刺激前額葉腦細胞產生劈裏啪啦的電流,津液起到了絕好的傳導效果, 把點對點的交流,瞬間擴散到整個大腦, 毫無懸念地擊穿文明人的理智。

十四退化成野獸, 甚至淪為一把被天雷點著的幹柴,吞噬一切是他此時的天性。

起初我還能反抗甚至攻擊,後來拼盡全力只為自保。

他箍得太緊了, 幾乎要掐斷我的肋骨,親的太密, 幾乎不給我留呼吸的餘地。

間隙中, 強烈的求生意識迫使我發出救命的呼聲。

十四驀地從我頸間擡起頭, 閃電般捂住我的嘴,劇烈喘息著警告:“別叫!還要不要名聲了!”

頭暈、耳鳴、心律失常、四肢軟弱無力,缺氧的癥狀明顯, 我想先保命!

“真不中用!”他一邊抱怨,一邊撩起袍子給我扇風,待我呼吸穩定下來, 又像牛皮糖一樣粘過來。

我連連後退, 抱著門框驚恐惱怒地喊道:“這是我家, 你滾出去!”

月光下他嘴角的口水還泛著銀光, 居然板著臉一本正經起來:“你小點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屋裏有男人是不是?這個小破官,還想不想當了?”

“你少裝腔作勢!真考慮我的名聲, 你就不會來!現在立刻馬上滾!”

“就興你去找我, 不興我來找你?你霸道得什麽!”他一步步靠近,低聲誘哄:“你過來, 咱們好好說。我真是為你好,忍到天黑翻墻進來的,生怕別人瞧見往你身上潑臟水。”

我狠狠瞪著他:“……你要是不耍流氓,我還真謝謝你!”

“得!”他也來氣了,一轉身進了屋,掏出火折子點了燈,坐在桌邊翹著二郎腿看著我:“你就在那兒說,再大點聲!”

就在這時,院墻上那道隔門上響起敲擊聲,隔壁婆婆關切地問:“小秋,你家裏來客人了嗎?”

我趕緊答:“沒有!是老鼠跳上桌了,嚇我一跳!”

慫狗金毛見了十四不叫,看我被他啃也不叫,一直老老實實趴在狗窩裏,反而此時豎起腦袋叫了兩聲,仿佛在說:放心吧,有我在呢!

等會兒一定要好好收拾它一頓!

“哦,好。有事兒喊婆婆!”

十四趁機走過來,拉著我胳膊朝屋裏去,耳語道:“有個多事兒的鄰居還不知道收斂!給我進來!”

我應了隔壁一聲,被迫進屋關了門。

“我要是真想對你做點什麽,你跑得了嗎?”十四把我摁在凳子上,自顧自坐在我旁邊,舔了舔唇,大喇喇抄起茶壺對嘴灌水。

“跑不了就同歸於盡!”等他一走就把這壺仍了!

“別裝了!你心裏有我。”喝完水,十四再也掩飾不住臉上的得意,雙手扶桌,朝我跟前一湊,目光炯炯地看著我,“你想我了!”

“你可真敢想!”我把他曾經說我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你那天瘋跑回貝勒府,街上好多人都看到了。你又沒什麽著急的花銷,為了那點小錢不必拼命吧?”

我指了指墻角的臟衣簍:“怎麽不急,臟衣服攢了一簍了,再不送去洗,我穿什麽?”

他嗤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小塊碎銀子和幾枚銅錢拋起來:“你根本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別把自己說的那麽可憐!”

“你……還當賊!”那是我僅剩的一點生活費!

我跳起來去搶,他輕巧地攥進拳裏,沒臉沒皮地嬉笑:“別說的那麽難聽!正當討債而已!”

“你送鐲子的目的不會就是賴上我吧?”

“是!”他坦蕩得毫無廉恥,表情卻認真起來:“原就是給你的聘禮,想賴你一輩子的。既然在你手上丟了,要麽你找回來,要麽把買鐲子的錢還清。”

這無賴,真要被他帶坑裏,那肯定是一筆巨債!

我被綁架後,他就住在緲琴院,鐲子肯定被他藏起來了!

“別鬧了行不行?你孩子都生了一大堆了,能不能成熟點!我那天去貝勒府,真是為了錢!安東尼沒跟你說嗎?我現在正在籌辦教會學校,上下打點、一磚一瓦都得用錢,雖然那點錢在你看來不叫錢,但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他一挑眉:“有多重要?能重要到讓你跟我回去嗎?”

為這點碎銀子,倒也不值得氣死。

我不再糾結,長嘆一聲:“有事說事吧,你來幹什麽?”

他正了正身子,抱臂問道:“你說實話,那天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你才往貝勒府跑?”

我實在不想讓他誤會一點點,咬死就是為了錢。

“死鴨子嘴硬!你根本不知道這事兒有多嚴重!”

我心裏一凜,沒反駁,靜等他分析。

認真說事兒的時候,他眉宇間有一股殺伐決斷的狠厲,那是常年在軍營廝混培養出來的氣質,連雍親王也沒有,讓人望而生畏。

“先前我找你,鬧得滿城風雨,很多人便覺得我兒女情長,扶不上墻,甚至寫奏折參我,鬧得最兇的就是先前討伐你的那群老王八蛋。

我處理了一批人,冷你月餘,好事者又開始鼓吹我拿得起放得下,有大將風範。如此逆風翻盤,那些恨我恨得牙癢癢的人,怎麽坐得住?必然要把你拉出來遛一遛,先探探我的反應,若我對你不聞不問便罷了,要是一如之前那般,恐怕就要對你下手了。”

所以……他們不是針對微不足道的我,而是十四。想借我,敗壞十四的形象,甚至把他擊垮。

他說的隱晦,但我心裏清楚,所謂恨他的人,實際就是想搶皇位的人!

我腦中第一個反應是雍親王,卻不願意面對。

總覺得我一腔赤誠投靠他,不該被當成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工具。

可理智告訴我,對他而言,對皇位而言,我算什麽?想做他幕僚的人千千萬,我能得他面授字訓、躬親教導,不就是因為我有價值嗎?

“除了我,你不該相信任何人。非親非故,若非利益使然,誰會為你著想?”十四不鹹不淡的語氣,反而比歇斯底裏更有穿透力。

誠然,一個對我有占有欲的男人,起碼不想讓我死,可惜只能用折斷翅膀關在籠子裏的方式。

還有時間,我得盡快提升自己的價值!成為雍親王舍不得犧牲的左膀右臂!在他登基前,爭當年羹堯、隆科多這樣的,在他登基後,向李衛、田文鏡等看齊。

職場本來就看價值,不談感情。說什麽君臣情誼,顯得天真可笑!

我認真看著十四,“誰都沒有義務為我著想!我又不是弱柳嬌花,不需要任何人呵護。我願意和別人做交易,人家有得賺,我才不擔心他妄想些我給不起的。當然,要是你上趕著給我當保護傘,我也不會拒絕你。畢竟麻煩是你帶來的!”

“你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要是知道的話,就做好你該做的!一個大男人,少說多做,擔起該擔的責任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

“你……伶牙俐齒!”他伸手抓了抓我的頭發,恨恨道:“合著我為你做什麽你都覺得應該的,一點也不識好!”

“你從此別理我,就不會有人找我茬!”

他憤憤地錘了下桌子,“真是茅坑裏的臭石頭!”

“沒別的事兒趕緊走吧!”我起身送客。

“坐下!”

不情不願地坐回去,焦躁地問:“您老還有什麽事?”

“你不是總想插手水師嗎?”

什麽叫插手……算了……

“澳門總督胡廣禮奏報,近來島上屢受海盜侵擾,已有三百多人被抓走賣往新大陸充奴,請求朝廷支援。”

這事兒很惡劣,但不新鮮。

我在澳門的時候就見過公開處決海盜的:全身抹上厚厚的鹽,綁在太陽底下暴曬,等到皮膚皸裂,血水吸引海鳥來啄,生生啄成骷髏。

澳門沒什麽財富,海盜們不劫掠錢財,主要抓人當奴隸賣。

這時候殖民經濟旺盛,西班牙帶頭興起從非洲販賣黑奴到殖民地當勞工,緊接著葡萄牙和英國等殖民國家紛紛效仿。奴隸生意紅紅火火,人販子紛紛發了大財。

為了節省成本,各國海盜都從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劫掠人口,而西屬美洲大陸,有全世界最大的奴隸市場,接納各種膚色的奴隸。

胡廣禮及之前的總督,苦哈哈地申請過不止一次救援,從來都是石沈大海。

“然後呢?”我忍不住追問。

他嘴角微微一揚:“我已請纓,親自整頓水師,剿滅海盜!”

啪啪啪!

我趕緊給他鼓掌,由衷讚嘆:“貝勒爺不愧是有責任有擔當的國之棟梁!澳門人民、沿海人民會永遠記住你的恩德!興許,還會給你塑像,讓你和媽祖一樣,永遠活在子孫後代的傳說中!”

他一揚手,滿不在乎地說:“誰稀罕!”

瞧他這德行,我真想打擊他一下:一個從未見過海的人,說不定坐船都暈船,以為海盜多好打呢!人家雖然人少,但是各個都是狠角色,而且船和武器都比正規軍先進的多!

滅不了他們,丟面子是小,丟命事就大了。

說不定連胡廣禮都得受牽連。

不過朝廷難得有他這個級別的人重視這個事兒,我還是先不要嚇唬他,盡可能得幫他整齊裝備吧。

於是我跟他說了埃文麥克沃伊對付海盜的成功經驗,並提出邀請他伊到福建做軍事指導。

十四對水師的了解比我透徹,所以沒有意氣用事,而是道:“皇阿瑪批準之後,我讓禮部以朝廷的名義對他發出邀約,你就別摻和了。”

那更好。埃文求之不得呢!

“和海盜打交道,免不了要帶幾個翻譯。”他看著我笑。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和翻譯院打過招呼了,帶著你去。”

果然!

“不行!我有事兒!”

“你有什麽破事兒比得上造福沿海人民更重要?”他臉色一沈:“不是你自己說,想為水師做點事,想……”倔強硬朗的臉微微一赧,聲音也小了三分:“想讓我創造一個和你共事的機會,看看生活以外的我嘛!”

我說了嗎?

我記性不好。

啪!他猛拍了一把桌子,有些惱羞成怒:“不然老子才不去幹那吃力不討好的活!”

扯吧你……是不是最近得罪人太多,想跑遠點避避風頭?

我為難道:“可是我正在緊著要辦學,各項流程都在推進中,我也是重要的一環!”

“我知道,你負責籌錢!笑話,讓你這個窮鬼找錢!你絞盡腦汁,想出的辦法就是把你那仨瓜倆棗貼補進去?”

我一伸手:“是啊,你快還我!”

他伸手抓住,摸著結痂的血泡和變色的疤痕蹙眉道:“東堂有什麽活兒把你折騰成這樣?”

我朝他冷笑:“和東堂沒關系,都是拜您所賜。這是搓衣板、水桶、掃帚磨出來的,腳上更慘不忍睹呢!我要是有那仨瓜倆棗,絕不至於這麽慘,我謝謝您。”

他裝模作樣地吹了吹,我渾身一個哆嗦,趕緊抽回來,嚴厲警告道:“你要是再耍流氓,別怪我不客氣!”

他不以為然地嗤了聲,正色道:“廣和戲院找你的事兒我也知道。老九一腦門算計,比奸商還精明,宜妃,哼,一把年紀了,想法還挺多!你別和他們摻和,你需要多少錢,我給你!反正你就負責找錢,找找了,就可以跟我一起去澳門了吧?”

“本姑娘賣藝不賣身,你的錢我可要不起。”

他道:“給他寫話本子,實際還是賣身!那娘倆拿捏一個你還不容易嗎?要我說,辦學這個事兒,沒什麽實際用處,你就別摻和了,讓白晉去幹吧!你還不如多去翰林院走走,和文官搞好關系才是最實惠的。皇阿瑪都給你鋪好路了,你怎麽不知道朝正道上走?”

“你當我不想和他們搞好關系嗎?拜你所賜,大家避我如蛇蠍!”

他嘴角又彎起來:“算他們識相!”

我正要說什麽,有敲門聲響起。

十四斂聲一擺手,讓我去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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