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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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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靖國公府連辦兩場喜事, 先是娶兒媳婦,緊接著嫁女兒,可把何玉漱忙壞了。

聽聞過秦婉的身世, 何玉漱著實心疼。她自己雖自幼流落江湖, 卻不曾受過什麽欺壓虐待,可秦婉卻從小受嫡母和姐妹欺負, 吃過不少苦頭。

何玉漱和蕭放商量, 一定要把秦婉風風光光地娶進門,再不能讓她受一點兒委屈。

蕭放猶豫了半晌,對何玉漱說道:“景王那日提起秦婉, 似乎話中有話, 這些日子我又查訪了一番,發覺確實有些蹊蹺。”

何玉漱眉頭微蹙:“有何蹊蹺?”

景王即將成為蕭惜惜的夫君, 一提起這個名字, 何玉漱渾身都緊張起來。

蕭放靠近何玉漱,壓低聲音:“秦婉的生母,曾是東宮的宮女,在當年的太子殿下身邊伺候,太子妃也就是現今的楊太後, 入東宮後,見那宮女與先太子親厚,十分不滿, 將那宮女趕出東宮, 降為奴籍。先太子因此對楊太後心生間隙,楊太後入東宮多年後, 才有了今上。”

何玉漱驚得合不攏嘴:“那秦婉莫非是先太子的骨肉?”

蕭放嘆口氣:“此事年深日久,無據可查, 只是景王殿下那日說,咱們蕭家娶秦婉不虧,想來他有些憑據。”

何玉漱點頭:“如此說來,秦婉本該是位公主呢。”

蕭放道:“此事體大,事關皇家秘辛,既然皇家不與她相認,咱們心裏有數就好。”

何玉漱怔怔地出了神。

十幾年前的宮闈舊事,慕容燁都了如指掌,她與蕭放相認,也是慕容燁的安排。普天之下,似乎沒什麽事是慕容燁不知道的。

一個城府那麽深的男人,就要娶她的惜惜了。若他是真心還好,若他想誆騙惜惜,一百個惜惜也不夠他騙的。

蕭放見何玉漱眉頭緊鎖,摟著嬌妻笑道:“夫人若是擔心娶個公主回來不好伺候,大可不必……”

何玉漱搖頭:“沒有,我相信子規看人的眼光,我只是在想,也不知道景王殿下對咱們惜惜,有幾分真心。”

蕭放握緊拳頭:“你放心,惜惜若在他府裏受了委屈,我拼了老命也得把女兒搶回來。”

陽春三月,靖國公府迎娶新婦。秦婉姿容過人,端莊有禮,進退有據,深得蕭家長輩喜愛。

五月,靖國公府嫁女。

景王府與靖國公府隔了兩條街。蕭惜惜的嫁妝隊伍前頭進了景王府,後面的還沒出靖國公府的大門。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慕容燁一身紫紅王袍,頭戴鑲珠金冠,親自騎馬去靖國公府迎親。

蕭惜惜穿著大紅喜服,戴一頭赤金九鳳頭面,手持團扇,由喜娘們攙扶著出了大門。

蕭子規在階前躬身,背起妹妹,送到迎親的花轎上。

蕭放與何玉漱站在門前,眼睜睜看著迎親的隊伍越走越遠,何玉漱失聲哭出來。

蕭惜惜淩晨就起來梳妝,這時坐在花轎裏,被沈重的頭面壓著,擡不起頭,眼睛更加睜不開了。

到了景王府門口,喜娘在轎前喊:“請王妃落轎。”

蕭惜惜睡意正濃,懵懵怔怔地睜開眼,突然覺得眼前一亮,慕容燁已掀開轎簾。

“懶蟲,去拜堂了。”慕容燁伸手把她抱出花轎。

蕭惜惜看到一些熟面孔,有章修,沈羽,陳二樓,還有一些沒見過的。

有人起哄,有人喝彩,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喜氣洋洋。

蕭惜惜瞬間不困了,新嫁娘的喜悅嬌羞浮上臉龐。

她靠在慕容燁胸前,團扇半遮著臉,透過扇子縫隙新奇地看向外面。

景王府大門上掛了一排大紅燈籠,看上去煊赫又喜慶。

見蕭惜惜向門上張望,慕容燁停下腳步,低頭在她耳邊說:“這裏是你的家,我是你的人。”

蕭惜惜抿嘴輕笑:“我也是你的人。”

慕容燁不喜歡繁文縟節,只是簡單地在堂前拜了拜天地,就抱著蕭惜惜送回洞房。

“趕緊把衣服和頭飾換了,看著就累。”慕容燁心疼地說。

紫竹帶著陪嫁過來的丫鬟嬤嬤們上前,幫蕭惜惜換衣服,摘頭飾。

蕭惜惜洗去臉上厚厚的脂粉,換了一身大紅錦緞裙衫,頭發重新挽過,只插一支鳳舞金釵。

她留了十六年的額發梳上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看上去不再像以前那麽孩子氣。

丫鬟嬤嬤們退下去,屋裏只剩下慕容燁與蕭惜惜。

蕭惜惜坐在床邊,慕容燁低頭看她。

粉面含春,雙眸剪水,少女如開到七八分的牡丹,吐露著誘人的芬芳。

“我的惜惜,長大了。”慕容燁的手指拂過蕭惜惜的眉眼,順著她的臉頰,劃到她的粉頸。

蕭惜惜擡手,摸著慕容燁的臉,眼中深情脈脈:“我很高興,你是我的夫君。”

前廳擺了宴席,來赴宴的都是慕容燁軍中的下屬。慕容燁沒有加入他們,只命人出來傳話:“諸位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房裏的紅燭燃了一整夜。織金帳中人影交疊,時而呢喃細語,時而難以抑制。蕭惜惜今日才知道,往日與慕容燁的親昵,不過是蜻蜓點水。原來,她還可以這樣,把最深處的自己送給他。

“惜惜,你是我的命。”慕容燁抱著自己的小新娘,只想讓她更快活。

蕭惜惜張張嘴,卻說不出完整的話,她只能用行動回應著。

慕容燁上無雙親,宮裏的小皇帝又比他輩分小,所以蕭惜惜新婚後,不必到長輩面前立規矩。景王府裏管事的人都是慕容燁信得過的,家事也不需要蕭惜惜這個主母操心。

新婚前兩日,蕭惜惜跟慕容燁如饑似渴。

蕭惜惜是天生尤物,單純天真,不拘禮法,只想盡興快活。

慕容燁想,古時那些迷惑君王傾覆朝代的紅顏禍水,大概就是惜惜這樣的女子吧。

慕容燁取笑她:“妖精,幸虧我降得住你。”

第三日,新婚夫婦回門。

何玉漱仔細端詳女兒,見她雖滿面春風,笑意盈盈,眼瞼下卻隱隱泛出青色。

何玉漱懂醫,也知道惜惜這般模樣的女子,對男人有怎樣的誘惑。

她拉著女兒到背人處,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切不可由著慕容燁毫無節制地胡來。

蕭惜惜羞澀地點頭。

六月初,雁門關傳來戰報,有胡人南下,燒殺搶掠,已奪取四城。

今年北方大旱,據說關外之地寸草不生。胡人逐水草而居,沒有水草,他們就斷了活路。

慕容燁和蕭放一直關註著北疆的局勢,聽聞胡人南下,並不意外。

蕭放與兩個兒子連夜整兵,次日一早,大軍已在城外集結。蕭家父子身著盔甲,立於陣前。在蕭子規身邊,柯守芳一身銀甲,披白色戰袍,背一桿長槍,分外奪目。

小皇帝親自到城外送蕭家父子出征。

慕容燁帶著蕭惜惜,何玉漱帶著秦婉,也在陣前送別。

旌旗烈烈飛舞。三杯壯行酒喝過,號角聲起,蕭放劍指北方,一聲令下,大軍徐徐開動。

蕭放轉身前,看向何玉漱,何玉漱向他鄭重地點點頭。

蕭放剛毅的面孔閃過一絲溫情。他無數次出征,這一次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心安。這份心安,來自那個柔弱卻堅忍的江南女子。

從城外回府,蕭惜惜坐上何玉漱的馬車,秦婉也在車上。

景王府與靖國公府相隔兩條街,蕭惜惜雖然出嫁,卻幾乎每日都回家,完全沒有外嫁女的生分。

“大嫂嫂,你想大哥哥了嗎?”蕭惜惜問秦婉。

秦婉與蕭子規新婚還不滿三個月,正是情濃之時。不過,蕭子規前腳剛走,蕭惜惜就來問她,未免也太快了些。

秦婉笑笑,道:“子規是我的夫君,也是朝廷的將軍,他有他的使命和志向。”

何玉漱趁機教育蕭惜惜:“惜惜,你在景王府裏,不能一味纏著景王殿下陪你玩樂,景王殿下統領朝堂,有很多正經事要忙。”

這些日子,何玉漱漸漸看出來,慕容燁快把蕭惜惜寵上天了。她這個當娘的都快看不下去了。

“我沒有纏著他玩樂。”蕭惜惜笑瞇瞇地說,“我跟他學騎馬射箭呢,將來我也要像芳姐姐那樣,威風凜凜地上戰場。”

蕭惜惜近來時常說起在景王府練習騎馬射箭的事,何玉漱覺得她能強身健體,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此刻聽她這麽說,當她是小孩子說笑,於是揶揄笑道:“對啊,我們惜惜還要當大將軍呢!”

到了分岔路口,蕭惜惜下了馬車,慕容燁拉著她的手,將她拉到馬背上,兩人共乘一騎,縱馬回府。

慕容燁似乎有心事,一路沒有說話。

蕭惜惜回到府裏,沒有回內宅,而是直接朝演武場走去。

“惜惜,今日累了,不要練騎馬了。”慕容燁拉住她。

蕭惜惜仰頭看他,明亮雙眸迷漫上一層水霧:“我不想站在城門口看著你走。”

慕容燁不解:“你說什麽?”

蕭惜惜:“我知道,你不願意留在京城,你也想像我爹爹和哥哥們那樣,去戰場上殺敵。你的志向不在朝堂,等皇上親政之後,你就想離開京城了。”

慕容燁輕笑了一下:“傻丫頭,誰跟你說的這些?”

“沒人跟我說,我自己想出來的。”

慕容燁沈默了一會兒,低頭吻在蕭惜惜額頭:“我的惜惜,真的長大了。”

蕭惜惜蹭進慕容燁懷裏:“我要學會騎馬,像你一樣快,這樣無論你去哪裏,我都可以追上你,跟你在一起。”

慕容燁緊緊擁住她:“惜惜,我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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