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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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蕭惜惜聽到慕容燁的聲音, 從吃驚到喜悅,不過一瞬間。她轉身,提起裙子就奔了出去。

劉嬤嬤立在門口, 看著門外的貴客, 正不知如何應對,就見蕭惜惜一襲緋紅的衣裙, 從門廊裏飛奔出來, 直奔景王。

景王竟然張開手臂,蕭惜惜直撲進他懷裏,景王抱起她轉了兩個圈, 蕭惜惜發出銀鈴般的喜悅笑聲。

紫竹拿著蕭惜惜的披風追出來, 蕭敏也來到門外,眾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你怎麽來了?”蕭惜惜摟著慕容燁的脖子, 擡頭看他。因為突然的喜悅, 她的眼睛明亮,如夜空最燦爛的星。

當著這麽多人,慕容燁不能親吻她,只溫聲笑道:“我來接你回京。”

紫竹最先反應過來,想上前給蕭惜惜披上大氅, 看仔細一看,蕭惜惜整個人都已經裹進那人的大氅裏。她躑躅著沒有上前。

蕭敏也反應過來。她輕咳一聲,微微福身:“不知景王殿下駕到, 有失遠迎。”

隨後面色掛上幾分嚴厲, 看向蕭惜惜:“惜惜,過來。”

再怎麽說, 蕭惜惜還是沒定親沒出閣的姑娘,與男子那般親昵, 終歸不妥。

蕭惜惜剛才過於興奮,才一時忘乎所以。這時發覺自己被這麽多人看著,也羞紅了臉。

她松開慕容燁。紫竹忙上前給她披上披風。

慕容燁被蕭敏迎進禪堂,隨從車馬都候在大門外。

蕭惜惜一直不知道慕容燁的身份,這時有幾分驚異:“姑母也認識葉公子嗎?您剛才叫他什麽?”

蕭敏對於慕容燁曾經與蕭惜惜比鄰而居一事,略有耳聞,只是一沒想到蕭惜惜與慕容燁竟然有情,二沒想到蕭惜惜竟然不知道慕容燁的真實身份。

她雖然一向敬畏慕容燁,這時卻不免有幾分氣惱。

慕容燁見蕭敏臉色不好看,猜到她作為蕭惜惜的長輩,大概以為自己騙了蕭惜惜。

“惜惜,我與你姑母是舊識,今日過來,有幾句要緊的話跟你姑母說,你先出去,等我片刻。”慕容燁說。

蕭惜惜滿眼驚疑,卻乖乖地“哦”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劉嬤嬤奉了茶,也退出去了,禪堂裏只剩下慕容燁與蕭敏。

剛才慕容燁抱著蕭惜惜的場景,在蕭敏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眉頭微皺,面色冰冷。

慕容燁卻不理會她:“我有兩件事問蕭姑娘。”

他這一開口,蕭敏不免又是一驚。

蕭敏曾是慕容燁的四嫂,只是慕容衍死後,這層關系就不存在了。他稱呼蕭敏為蕭姑娘,是把蕭敏當成未嫁女相待。

再看慕容燁,已全然不是剛才面對蕭惜惜那般如沐春風,溫言軟語,而是凜冽如出鞘利刃,周身散發寒冷的冰芒。

這才是蕭敏曾經認識的慕容燁。原來,他的溫柔寵溺,只對著蕭惜惜一個人。

“景王殿下但問無妨。”蕭敏道。她在宮中日久,猜測慕容燁也許要問她宮中舊事。

“第一件事,你還想不想與呂昭楠再續前緣。”慕容燁平靜地問。

“啊?”乍然聽到呂昭楠的名字,蕭敏腦子一懵。這個人,她已經埋在心底十幾年,原本以為,此生再不會聽聞任何他的消息。

思緒翻湧,她脫口而出:“景王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當年,你被賜婚給慕容衍後,呂昭楠辭官避世,遠離京城。多年來,他一直行醫為生,至今未娶。宮裏傳出你的死訊後,呂昭楠當場口吐鮮血,一夜白頭。”

慕容燁看一眼蕭敏的神色,繼續道:“我已經命人將呂昭楠接到京城,你如果想見他,明日便可送他過來。”

蕭敏呼吸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俊逸脫俗的白衣秀士,手持折扇,在亭中向她淺淺一揖,她眼波流轉,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呂昭楠出身清貴世家,雖不如靖國公府門楣顯赫,卻也稱得上詩禮傳家。少女蕭敏與才子呂昭楠,郎才女貌,兩情相悅,海誓山盟。卻不想一道賜婚聖旨,棒打鴛鴦,從此一別無期。

自出宮那一日,蕭敏已經想好,此後餘生便在荒山古剎中避世茍活。如今忽然聽聞呂昭楠至今未娶,還因為聽到她的死訊,急火攻心,一夜白頭,心裏像有什麽東西突然被擊碎,她那顆古井無波的心猛然跳動起來。

她是將門千金,是助兄謀反送走丈夫的一代皇後。嬌弱無助只是表象,她從來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思慮片刻,蕭敏便有了決定。她目光堅定:“好,我見他,謝景王殿下成全。”

慕容燁微微點頭。

“第二件事,”慕容燁略微沈吟,“你在宮中這幾年,有沒有聽聞過我八弟的消息?”

八皇子慕容矽與慕容燁是一母所出,是他最親的弟弟。因是先帝幼子,倍受寵愛,一直跟生母沈貴妃住在宮裏。

宮變那年,慕容矽只有十歲。慕容燁趕回來的時候,慕容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些年,慕容燁一直在尋找他的消息,卻沒有任何收獲。

蕭敏搖搖頭:“這幾年,慕容衍擔心有人利用八皇子逼他退位,也派了很多人出去找,但是一直沒有消息。”

慕容燁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他微微嘆了口氣,不再多說,舉步要走。

“景王殿下,”蕭敏叫住慕容燁,“你為何為我找到呂昭楠?”

在蕭敏的印象中,前些年的慕容燁縱橫朝堂,睥睨天下,蟄伏幾年後,越發城府深沈,說一不二。無論怎麽看,都不像對幫人尋覓舊情有興趣的人。

慕容燁微微駐足,似有些不耐:“為了娶蕭惜惜。”

蕭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系。不過,聽到這句話,她倒是心安了。慕容燁沒有騙惜惜。

慕容燁來到外間,沒有見到蕭惜惜的身影,詢問的目光看向劉嬤嬤。

劉嬤嬤忙道:“惜惜姑娘聽聞景王殿下來接她回京,已回房收拾衣物去了。”

她引著慕容燁來到蕭惜惜住的禪房。慕容燁挑開門簾,穿過堂屋,看到裏間幾個忙碌的女子身影。

“惜惜。”慕容燁喊了一聲。

蕭惜惜迎出來,笑盈盈地道:“你和姑母說完話了?”

她穿著一身桃紅錦緞夾棉裙衫,領口袖邊鑲著雪白的毛圈,襯得她越發嬌憨可人。數日未見,她身量似乎高了一點兒,體態更加婀娜有致。

慕容燁心裏就像有寒冰被熱烈的火焰融化似的,嘴角不自覺就彎起來。

芊兒和紫竹告退,屋裏只剩下他二人。慕容燁不再拘著自己,上前攬住蕭惜惜纖細的腰肢,親吻她的櫻唇,連日的思念盡情融在這一刻的纏綿之中。

蕭惜惜要背過氣去了,手腳並用地才把慕容燁推開。她微微喘息著,晶亮雙眸盈滿春水,紅唇嬌艷欲滴。

慕容燁刮了一下她的臉頰,含笑問她:“這些日子,可曾想我了?”

蕭惜惜眼波微蕩,長睫閃了閃,隨即腰肢一擺,轉身坐到榻邊,斜睨著慕容燁,嬌聲道:“我倒是不知道,我是該想葉公子呢,還是該想其他什麽人?”

嘿,小丫頭有脾氣了。慕容燁坐到她身旁,攬住她,親吻她的臉頰和耳垂:“惜惜莫惱,我今日便向你交待。”

剛才慕容燁進門時,蕭惜惜已經聽到姑母喊他景王殿下,從禪房出來後,她又問過劉嬤嬤,劉嬤嬤默默點頭。

蕭惜惜倒是沒有過於驚訝。她喜歡的是那個人,至於他到底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還是金盆洗手的江洋大盜,於她而言,並沒有分別。

“騙了我這麽久,我要罰你。”蕭惜惜摟著慕容燁的脖子,騎到他腿上。

“怎麽罰都行。”慕容燁又親上她的唇。

眼見日頭西斜,慕容燁知道不能再耽擱了。路上還有時間,他放下蕭惜惜,道:“我去外面等你,你收拾好衣物,咱們就返京。”

今日,慕容燁給蕭家父子三人都安排了軍務,三五日都抽不開身,又對蕭放說,他到薦福寺一帶辦事,可以順道接蕭惜惜回京。

蕭放不疑有他,便答應了。

慕容燁走後,蕭敏帶著嬤嬤和丫鬟們來給蕭惜惜收拾衣物。

蕭惜惜粉面含情,眼若春水。蕭敏是過來人,什麽都看得明白。她原本想囑咐蕭惜惜幾句,可是一看到蕭惜惜那沈浸在幸福中的模樣,她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她活了這把年歲,又經歷了那麽多變故,可乍一聽聞呂昭楠的名字,仍然止不住心動。

時至今日,她看明白了,人活一世,不抓住當下的幸福,過後怕是要在無數個深夜,飲恨追悔。

慕容燁想娶惜惜,表明他是真心待惜惜。他那樣一個人,能得他的一份真心,頗為不易。惜惜既然願意,就隨她吧。

慕容燁是騎馬來的,卻帶了兩輛空馬車。

蕭惜惜來到門外,見慕容燁挑起車簾,坐在一輛馬車上。看到蕭惜惜,他向蕭惜惜招了招手。

蕭惜惜樂顛顛地就跑過去了。沒用腳凳,慕容燁伸手一拉,就把她拉上了馬車。

蕭敏帶著丫鬟嬤嬤們出門相送。紫竹和芊兒傻了眼,按照往日的規矩,她們應該和蕭惜惜共乘一輛車,在車上伺候。可眼下蕭惜惜上了景王殿下的馬車,她們兩人該不該跟過去啊?

蕭敏給她二人使了個眼色,讓她們上了後面一輛馬車。慕容燁與蕭敏一頷首,便放下車簾。

衛隊在前開路,車隊浩浩蕩蕩向京城進發了。

厚重的車簾遮擋住嚴寒,車裏還備了熱水和暖爐。蕭惜惜衣衫半解,盡管光線昏暗,卻仍顯出一片瑩白。

慕容燁的手掌幹燥溫暖,有引弓握劍留下的薄繭,所過之處,給蕭惜惜留下一片紅暈。

車輪的嚕嚕聲,交錯的馬蹄聲,遮蓋住一片氤氳春啼。

蕭惜惜千回百轉,終究按捺不住。慕容燁用自己的汗襟幫她擦拭,蕭惜惜羞紅了臉,額頭抵在慕容燁胸口,吃吃地笑:“流口水了。”

慕容燁擁著她,細碎的吻落下來:“惜惜饞了,想吃肉了。”

蕭惜惜柔嫩的小手不老實起來,仰頭壞笑著咬了一下慕容燁:“現在就要吃。”

慕容燁被她撩撥得欲罷不能:“小丫頭,讓你吃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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