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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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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借刀殺人

不過, 應止玥想要慢慢來,臨寧侯府的人卻不太情願,非要鬧得雞飛狗走, 一鍋粥掀翻到她的面前。

範老爺上了請罪折子後, 又在府裏拖了很久, 今兒個是範老太太腰不舒服,明天是林姨娘月事痛, 後日是她的便宜庶弟鬧肚子。

範老爺化身24k純孝老婆兒子奴,給範老太太捶完腿, 在院子裏給林姨娘洗月事帶,又親自給兒子熬粥。

小蘋是從應止玥下山後才來的侯府,冒樂有意和他們修好,因此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大場面。

她和另一個侍女感慨:“範老爺果然是……能屈能伸。”

為了能留在臨寧侯府, 這是什麽都能舍下臉去做啊。

另一個侍女不屑地“哧”出一聲, 遠比小蘋更加了解這位範老爺, 簡單總結:“就是不要臉。”

然而說到底, 範老爺也是應止玥的親生父親,他這樣每天在府裏搭臺唱大戲,還是引來了些許的風言風語。

可惜應止玥不是平常人,或者說她現在已經不是人了。

身為善良體貼的大小姐,應止玥和煦道:“不如父親將祖母、姨娘和庶弟一起接出府贍養如何?”

當晚, 範老太太的腰就不酸了,林姨娘的葵水也走了,連庶弟都能捧著藥碗“噸噸噸”地喝, 還連茅廁都不去跑。

範老爺出府的時候, 一步三回頭,幾乎要把自己塑成一塊望女石, 戚戚然道:“阿月,你怎的如此狠心?我畢竟是你的父親,難不成這輩子都不和為父見面了嗎?”

有小廝面露不忍,想範老爺從前何等威風的人物,站在朝堂上肅手而立,誰見了都要叫一聲範大人,現在卻摘了冠,如此樸素地出府……

聽聞在出府前,大小姐還特意令人查看了他的行李,楞是連一塊桃花糕都沒能帶出臨寧侯府,說是斯文掃地也不為過。

天寒地坼,應止玥破了第三道刑口之後,身體比原來強健了不少,但還是畏寒,穿著一身繡著雲雁的薄羅長袍,看著就更為孱弱纖瘦:“父親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範老爺該不會以為,他名聲掃地,變回庶人就算結了吧。

她遲早會送他去和母親相見的。

範老爺抿住嘴唇,冷哼一聲,轉頭出了府。

小廝看不懂這對父女的眉眼官司,只是剛才還看範老爺可憐,現在見到她一副弱不勝衣的樣子,又心痛起來:還是大小姐比較慘,居然被親爹關去了代城,眼睜睜看著別人頂著自己的臉開祠堂,還差點被搞死。

範老爺是罪有應得。

他活該!!!

應止玥不清楚這些流言走向的變動,因為有更加令她頭痛的人出現。

“冒小姐來了。”

看著來人,應止玥眉眼不動,笑容和婉,“我沒記錯的話,我答應過不會親自動手殺你。”

冒樂被她的話一噎。

從代城到京城這一路,她就像個灰突突的過街老鼠,被那些嫌棄諷刺的目光看得多了,恨不得拍死自己,好重新回到剛穿書的晚上。

然而在好嫁風系統的威逼利誘下,她卻不敢離開應府,何況她雖然穿了書,這具身體還是一個普通的柔弱小姐,若是孤零零出了府,怕是當晚就會遭遇不測。

範老爺想生吞活剝了她,林姨娘發現她失去利用價值也不再來找她,唯有庶弟還時不時地送過來點饅頭,讓她沒有餓死。

冒樂在府裏賊眉鼠眼縮了好幾天,發現原女主好像把她這號人忘了,這才重新起了幾分小心思,在庶弟的幫助下又見到了範老太太。

——這個該死的範老太太!

想起那個老虔婆,冒樂的臉色更不好看了。之前範老太太以為她是應止玥,等著她開祠堂把乖孫記成嫡子,還會對她露出個笑模樣。

可自從身份被揭穿,之前還溫柔和藹的範老太太就變了一個人。

範老太太不忍心自己的兒子走,又不敢去找應止玥,將滿腔的怒火都發洩到了她的身上,令她一個大家小姐獨自去挑水洗碗,跪著抄經書,動輒挨罵挨打,還只能吃老太婆剩下來的殘羹剩飯。

其惡心的發指程度,遠不是普通的惡婆婆能形容。唯有追妻火葬場小說的前半段中不要臉的狗男主幹出來的事,可以勉強和範老太太比肩。

她遲早有一天會報覆回去!

冒樂面容扭曲,眼看著原女主要叫人送客,才想起來這回來的目的:“祖母托我來找你,說範老爺的事情確實是太糊塗了,可是弟弟是無辜的,聽聞你認識的公子中有和當代大儒交好的,想問問能不能引薦一下,送他進學堂。”

在冒樂眼裏,侯府裏沒有什麽好東西,唯有她的庶弟是真的貼心可愛。

等到將來庶弟出息,她也可以揚眉吐氣,把從前瞧不起她的人踩在腳底板下。

要不是為了這個弟弟,她才不會來求原女主!

應止玥瞥她一眼,笑了:“便宜弟弟讓你來的?”

“不是。”想起男孩軟著嗓音撒嬌叫自己姐姐的樣子,冒樂果斷搖頭,勸原女主,“不有個詞叫長姐如母嗎?你作為他的姐姐,自然得為他考慮,現在範老爺又不在,你只能靠他為你撐腰。”

這是冒樂的心裏話:“你一個女人,總不能真的繼承侯府吧?……這麽強勢,就是再美,也沒有人肯娶你的。”

這話一出,冒樂就有點後悔,她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今時不同往日,她怎麽能在原女主面前說這種難聽的話?

萬一原女主反悔了,又要搞死她可怎麽整。

雖說系統說會保護她,但誰說得準呢?

出乎意料的,應止玥倒沒有動怒,還是心平氣和的樣子:“你還打算和明河青成婚?”

冒樂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當時在代城,是她太驚慌了,才會聽信系統的胡話,明河青成了廢人不說,看她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吞掉似的,她是腦子進水才會想嫁給明河青。

冒樂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要嫁的,總不會比你差。”

冒樂和應止玥已經不能說是性格有差,腦子構造怕是完全不同。

比起將嫁人當做人生最重要的事業去達成,應止玥並沒有將婚姻當做人生的必修課。

相反,冒樂隨意就想拱手相讓的侯位,應止玥是死了也要奪回來的。

應止玥看了一眼冒樂,忽然道:“有個人倒是和你很像。”

“誰?”冒樂很懵。

應止玥抿唇笑了笑,卻沒再說什麽,只讓小蘋送冒樂出去。

“誒,我弟弟——”

冒樂出了門還在扯著脖子喊,只是沒多久就沒聲了。小蘋憤懣不平:“大小姐,你怎麽這麽好心?就算是不弄死她,也該讓她吃點苦頭。”

小蘋在冒樂身邊伺候的幾個月,可真是苦不堪言,遠比應止玥這個苦主還憤怒。

然而苦主輕飄飄的,“不用管她。”

既然用著她的皮囊,冒樂是一定會死的。

應止玥將目光投向窗外渺茫的雲山,喝了一口茶——

她的身體,她自己最了解。

-

然而,和冒樂的對話,卻讓應止玥回想起一個人。

她任由陸雪殊幫她換藥,對著銅鏡蘸了蘸口脂,隨口道:“於隱周還沒被找到?”

陸雪殊停下手中的動作,擡起頭看她:“姑姑提他做什麽?”

“今天忽然想到了,他——”應止玥倒吸一口涼氣,“你敢掐我?”

事實證明,陸雪殊沒什麽不敢的,他不僅掐,還去咬,於是今天的藥又白上了。

陸雪殊隨手撥弄了兩下,神色不明,然而細膩的水光也染濕了他的指尖,“接著說啊,姑姑想起他什麽了?”

應止玥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小姝也很不喜歡於家的那位大將軍。

當時因為於隱周,她還和小姝大吵過一架——

想起那場吵架的後續,應止玥打了個哆嗦,果斷伸手圈住陸雪殊的手,眼眸濕漉地哄他:“換一邊捏,好不好?”

陸雪殊:“……”

-

說起當初和小姝吵架的原因,可能要回溯到清音觀主身上。

如果不知道傷害應母的兇手是誰的話,想要找到證據很難。

但是應止玥在知道應母的死亡不是意外後,圈定兇手就異常容易了——

根據刑部最新出爐的調查手冊所示,妻子死亡,兇手九成都是她的丈夫。

範老爺殺妻這件事,幾乎是明面上擺著的了。

之前應止玥沒有思路,只以為母親是真的因心結抑郁過世,但是現在有了目標,從範老爺那邊下手,就很容易發現真相。

拿著厚厚一沓的信件證據,應止玥擰著眉心:“現在就只差‘骨香’這枚藥。”

骨香,可以看做是屍毒的失敗半成品。

嚴格來說,屍毒不能算毒,而是將人變成不吃不睡的屍鬼,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就是長生。

而骨香,則會讓人皮膚幹癟,血液枯竭,逐漸變成一個“活死人”,隨後在極度痛苦中咽氣。

而這枚藥,只有清音觀主制得出。

當天,應止玥本來要去找清音觀主,卻被小姝給攔住。

她不耐煩道:“你放心,我不會輕舉妄……殺李念?我為什麽會想殺李念?”

應止玥看著小姝筆下的字,頗有點困惑地擡頭看她。

大小姐的想法很簡單,李念,或者說是清音觀主提供了骨香這枚藥是不假,但在範老爺殺妻的這個行動中,頂多起到了“借刀殺人”的刀的作用。

古往今來,只聽說過要向行兇者覆仇的,誰會跟一柄刀過不去啊?

何況,她很確定,清音觀主得了範老爺不少的冥珠,所以才會賣骨香給他。反過來,如果應止玥能提供足夠多的冥珠,別說是買幾粒骨香,讓李念去反殺了範老爺都不成問題。

只是應止玥不想讓範老爺那麽輕松地離世而已。

聞言,小姝回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想起自己“啞巴侍女”的身份,到底松開手,隨她去找清音觀主了。

清音觀主似乎早就知道應止玥會來尋自己,還不等她開口,就道:“骨香的事不算什麽,但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清音觀主直白道:“我收了於將軍的冥珠,你得和他見一面。”

應止玥不太喜歡於隱周,小姝則是對於隱周根本不隱藏殺心,那麽冷淡高傲的一個人,之前卻放下身段去磨她,硬是等她表示“我不會主動去見於隱周的”才放開她。

應止玥不自在地摸了摸唇,將厚厚一袋子冥珠拿出來:“我給你冥珠便是了。”

清音觀主的眼睛都黏在了上面,但是卻出人意料地拒絕了:“我先答應了於將軍。若是應小姐不去見她,我是不會在骨香這件事上幫忙的。”

——居然還挺有契約精神。

應止玥:“……”好討人嫌一個觀主。

於將軍身著戎裝,威風凜凜,氣勢非凡。高大的身軀顯露出強壯和威嚴,宛如山岳般穩重挺拔。

只是一向嚴肅的將軍,在看到大小姐過來時,古銅色的臉卻悄無聲息地紅了,看上去頗有點反差的喜感。

可惜應止玥此刻沒有欣賞喜感的心情,她一早就尋了事情將小姝打發出去,現在還要安慰自己:她這是被李念逼迫著來找於隱周的。

這能叫主動嗎?

這麽想,她心裏才好受一點,接過於隱周遞過來的茶,懸在鼻下嗅了嗅,“於將軍找我有什麽事嗎?”

於隱周:“於某想求娶應大小姐。”

這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應止玥被他的話嚇了一跳,楞了:“我記得於將軍不是最討厭傷春悲秋的姑娘嗎?”

她不僅傷春悲秋,夏天和冬天也要愁一愁。

於隱周想起自己以前的話,臉更紅了,硬邦邦道:“從前是我沒見過應大小姐,何況我相信,婚後你一定會改的。”

他自恃位高權重,雖然應止玥是出了名的貌美,但性子卻過於矯情,和家中人的關系也不好,無論怎麽看他都是對方的最佳選擇,因此並沒有想過應止玥會不答應。

換句話說,於隱周已經把她看做是自己的人:“我聽聞過一些風言風語,說應小姐對父親出言不遜。我們於家不能接受撒小性子的婦人入門,還望應大小姐可以盡快承認錯誤,和範老爺重歸於好。”

應止玥放下茶盞,終於開始正視眼前的堅毅將軍: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她面前說這些。

真新鮮。

要聊這個,那她可就不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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