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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舒澗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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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舒澗染雪

重新回到院落裏的時候, 秋葉落地,書案上還擺著熟宣和羊毫筆,硯臺中的墨仍未幹, 散發出清冷的淡香。

應止玥想起早上的事情, 開始秋後算賬:“冒樂手裏的信箋, 你不覺得需要給我解釋一下?”

陸雪殊摸摸鼻子,“我沒給。”

他補充:“她是從床下拾起的, 姑姑還記得嗎?是早上的時候你自己……”

“你還說?”應止玥轉頭怒視陸雪殊,估計是累傻了, 直接用手擋住了他的嘴,冷不防感到掌心沾上一抹薄濕。

某些不堪入目的回憶映入腦海,應止玥剛想推開他,舔濕她手心的罪魁禍首已經先一步移開頭, 像是巨型的犬將腦袋埋在她的肩上, 輕輕拱了拱。

可眼睛偏又黑如曜石, 帶著抹迷惑人的輕微笑意:“可是還想要?”

不等應止玥瞠目, 他遺憾地松開她:“改日吧,今天姑姑需要休息。”

應止玥:“……”

她早就說,這人看著像是無辜可靠的犬類,遠比這道觀裏真正的狐貍更貼近志怪本子裏對“狐貍精”的描述。

好不要臉!

應止玥氣得羽睫微顫,可是眼卻像是浸在了秋水裏, 明汪汪的柔軟一團。

-

事情要從早間開始說起。

應止玥逼著陸雪殊服下解屍毒的藥後,覆又睡了個回籠覺,醒來的時候便看到書案後的人影。

公子身形秀頎, 窗外有淡淡的水霧泊來, 映得他如澗底松柏,玉白頸上的那一顆紅痣是千重翠中心的殊蕊, 艷且凈。

實在是很好看。

應止玥自己生得美,也喜愛美,不由得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才出聲道:“不休息,在那裏寫什麽呢?”

“練字。”不用大小姐招手,他已經很自覺地收起幾頁紙過來。

自應止玥變成人後,就總有些畏冷,她移開身後的軟枕,示意陸雪殊坐過來,舒愜地倚在他懷裏換個位置,這才拎起他手裏的紙掃了眼。

字跡澄澄,結體秀美。

應止玥卻一下子醒過神來。

這筆跡實在是非常眼熟——

能不眼熟嗎,這就是她本人的字!

她質問:“你從哪裏學來的?”

陸雪殊卻很淡定,看她纖細手臂伸出了袖子,還幫她掩了掩,“字帖。”

誠然,應止玥是自戀的大小姐,一直覺得若想被人記住,能供人瞻仰臨摹的書畫要比所謂的血緣親眷更有用。

因此,她制了自己的字帖,希望可以流傳千古,供後人描摹。

——可這是她還在京城寺廟中做的事,也只讓不認字的小姝描過。現在她人都死了,還哪裏有心情去帶自己的字帖?

“是嗎?”陸雪殊竟是辯駁都不辯駁一下,溫熱的吐息貼近她肩膀,“姑姑待如何呢?”

他一副不想再裝下去的樣子,在這裏明知故問,應止玥又能如何?

她崩潰地把那幾張寫滿字的紙收起來,胡亂地疊了兩疊,亂塞進素色信封裏,幾乎是咬牙切齒:“閉上你的嘴。”

肩膀處傳來很愉悅,也很令人生氣的幾聲輕笑。

她反手去抽他,可惜因為受限於姿勢,沒能成功,反而是寬松的領口松散開,露出脖子大片瑩潤的雪白肌膚,並著若隱若現的一點兒鎖骨。

不知何時,陸雪殊不再笑了。

取而代之的,是沈默著變沈的呼吸,帶著壓抑的克制感凝固在密閉的空間。

他這幅樣子,應止玥反倒起了幾分心思,她握住他松環在自己腰邊的手,指骨修長,樣子也漂亮,連圓潤的指甲都修得很幹凈,不會劃傷到人。

可能是察覺到什麽,陸雪殊欲收,可反被應止玥拉住,輕輕地貼上自己的臉。

很溫暖,很舒服。

但也可以比現在還更加快樂。

她小幅度地用側臉蹭了蹭他的掌心,並不反感,便又將他的手覆在脖子上,發絲輕輕掃過,細細麻麻的癢意。

剛開始並沒有生出什麽旖旎的意思,可隨著兩人皮膚交疊的時間變長,自他手掌下的一小塊肌膚生出點柔和的緋色,逐漸染過下頜邊緣,又漸漸觸上掛著耳珰的細嫩耳根。

春枝薄霧下的靡麗顏色。

應止玥控著他的手緩緩下移,流連過半開的交領,聲音幾乎是貼著他的脈搏處在響,輕而綿的:“很軟的,要進來試試嗎?”

雖然問是問了,但是大小姐根本就沒有想過他會拒絕。

因而,當陸雪殊抽身離去的時候,她的憤怒隨著身邊的軟枕一起砸向他:“陸雪殊!”

陸雪殊輕松接過那軟枕,丟到一邊,過了一會兒才回來,將生悶氣的少女重新抱回懷裏,輕笑道:“我是去凈手,姑姑在想什麽?”

他還將手攤開在她面前,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應止玥:“……”

沒說話,可是原本僵硬的背脊松懈開,重新靠回他懷裏。

迷離的杳杳香氣從頸處散發開,她任由背後人的指輕輕解開最上面的幾粒扣子,隨即懸停著頓在那裏。

陸雪殊客氣詢問:“姑姑?”

都已經到了這步,他居然還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什麽意思,難不成還要她禮貌點頭,說請你隨意嗎?

應止玥大小姐脾氣發作,側身避開,很嫌棄道:“太冰了。”

陸雪殊唇角輕勾,也不逗留,替她掖回滑落到肩膀上的衣襟,重新遮蓋住露在冷秋空氣的鎖骨。

手掌上行,停在她嘴唇前一寸處,應止玥都能隱約嗅到微澀的苦藥味,並著零星梅花的墨錠香氣。

他誘哄也似道:“幫幫我,好嗎?”

應止玥回視他深濃的黑眸,和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頑強鬥爭了一會兒,到底還是被心猿意馬的想法打敗。

但還是嫌他的手冰,應止玥想了片刻,沒有騰出手去固定他,也懶怠將頭湊近,只緩緩探出舌尖,輕輕地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陸雪殊的手很大,指腹生著薄繭,關節處硬而冷,舌尖這樣敏感的地方輕舔卷過時,亦覺得像嘗過冬丘上銳冷的粗礫。她不耐煩,敷衍地觸過一遍後便直接下移。

這番小心思自然不會逃過手掌的主人,陸雪殊沒忍住笑了,笑聲微啞,卻帶著懸在她眼下的手也晃動。

應止玥猝不及防含到了他指腹的一點皮膚,不由得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這才開始舔舐指根下沿。

需要顧及的手掌面積太大,應止玥很快就覺得口幹舌燥,不滿地蹙了蹙眉,終於探出手環過他脖頸,在他低頭時也擡頭去迎。唇齒相接,她在他唇內嘗到新茶的香氣,直到有翻攪出的涎液微溢到下頜,她才推開他,俯身又開始慢舔他的掌。

陸雪殊搖搖頭,用另一只空著的手端起茶盞,剛才她這麽一番鬧,他亦覺得口幹,潤了點水下去後才無奈道:“姑姑好懶。”

報覆也似的,應止玥狠狠地咬了一下他掌心的肉,引得陸雪殊下意識“噝”了口涼氣。平展的大手不自覺微扣,幾乎要蓋住她的臉。

應止玥就在這種淡涼的茶氣裏,若隱似無地用舌尖去觸他的掌心。

陸雪殊不僅是面容好看,他的骨骼生得極為漂亮,掌心的紋路也清晰分明。舔過一圈後,整個手都濕漉漉的,像是附了層透明的琉璃釉。

其實還有很多地方沒顧及到,但是應止玥累了,偏過頭示意他自己的工作已經完成,後續的動作就交給他了。

他輕嘆口氣:“姑姑慣是只管自己快活的。”

只是語氣裏也沒什麽責備的意思。陸雪殊將茶盞擱回去,清脆的“嗒”一聲,只是還沒等傳到應止玥的耳朵,他已然用這只幹燥的手攬住她半倚在榻上的腰,轉而攏到自己懷裏。

於是她鼻間嗅到的,也是陸雪殊清淡的淞寒香氣了。

這回陸雪殊沒再猶豫,被她舔濕的手掌微錯,徑直沒入剛剛覆回原位的衣襟中,將她一整個完整地罩住。

霎時間,應止玥的氣息便紊亂起來。

從外表看,她衣衫整潔,對襟外的柔滑面料沒有絲毫褶皺,唯有襦衫細碎的微小波浪顯出來些許端倪。

裙衫上波瀾似雲,隱約地印出了他手的印子。

應止玥的睫毛抖了抖,不敢再看,未墜的水珠如明露顫在她頸上,緩緩下跌,於是落地的那一塊肌膚也變成桃花似的微粉色澤。

水蒸發吸熱,再加上應止玥偷懶,只淺淺舔過他的上半只手,因此兜住那大半暖雪的掌心是溫熱的,但指緣勾抹的地方,連同指腹挑弄處生著的薄繭,都帶著星點的寒意。

於是觸覺更加敏銳。

也更加癢。

應止玥咬住嘴唇,難耐地想逃,但是忘記此時已經被人從後邊攬住,於是幾乎一頭撞進了陸雪殊的懷抱裏。

手中捏著的信箋被揉皺了。

“不舒服?”陸雪殊細心地察覺到她異樣的神情,微垂頭時,唇中呼出的氣撲在她耳畔,極輕地問,“太重了嗎?”

於是本就不重的力道,放得更輕。

應止玥恨急了他這明知故問的調侃模樣,也不再有心思和他廢話,在他懷中微微坐直,用著這支撐力直接向他的手上撞。

陸雪殊似乎很吃驚地“嗯?”了一聲,但是從動作中完全看不出來,在瞬時間加重力道,不痛不癢的撥和挑不再,換成了很惡劣的揉和捏。

被這動作一驚,應止玥牙齒力道不受控,差點要咬破自己的嘴唇。陸雪殊垂眸望了下,半側過頭去親她的貝齒,溫熱的舌阻攔而過,又去吻她瑟瑟顫著的唇,在很細膩地安撫著她。

可嘴唇越是溫柔,手指的動作就越是頑劣。

他用拇指和食指撚住,揶揄地晃了晃,含著她的嘴唇輕笑:“好貪心,變大了。”

……那你倒是不要揪啊!

應止玥想罵他,可甫一張唇,便是不成型的破碎氣音,信箋早不知滑落到哪裏去,於是只好用眼睛的瞪視表達無言的憤怒。

可是這樣的時候,再大的怒火也要被點點淚光稀釋,睫毛濕漉漉,眼尾下面的柔嫩皮膚是紅的,細白的臉頰也是紅的。

至於說她的嘴唇——

原本淺淡的櫻粉,被啜咬成了濃艷的軟紅,櫻桃搗碎成了汁大片塗抹上去,大概也是這樣糜麗的紅色。

大小姐的皮膚薄嫩,輕輕刮一下就是緋色的細痕,更不用說被他以唇齒用力地含吮。

柔軟的嘴唇被他給吻腫了,那其他的地方呢?

若有所思的視線透過雪白的柔軟襟領,手指在無意識間加重力道時,她霧盈盈眸中的水汽更盛一分。

——也會是這樣,舒艷的,委屈的,微腫的,卻還要綿綿依偎著貼上來的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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