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京城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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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京城初見

夥計呆滯住, 手裏的書冊差點掉到地上。

“姑娘,你是在打聽我嗎?”

在聽到李夏延聲音的那一刻,應止玥步子微頓, 腦海裏瞬間閃過幾個念頭, 在殺掉這位壞事的李小姐和把她沈到泔水桶的選項裏猶豫了一下, 這才半轉過身,淺淺行了個禮。

“是啊。”應止玥像是完全沒察覺到李夏延的眼神, 輕柔地回道。

雖然應止玥臉上做了調整,但是李夏延畢竟是很有閱歷的京城小姐, 看人容貌之外,亦是會分辨身形、識別口音,而只要把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少女和印象中的大小姐一對照,某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李夏延徐徐呼出一口氣, “你果然是應……”

應止玥和柔的聲音, 溫婉地打斷了她:“我傾慕李小姐已久。”

李夏延:“……”

應止玥像是沒看出對方那副被雷劈過的神色, 細聲細氣道:“聽聞李小姐夜奔代城, 我不勝歡欣,匆匆趕至,終有幸能得見小姐一面。”

李夏延旁邊的小冬也嚇了一跳,像是突然回憶起什麽慘痛的畫面,結結巴巴道:“你、你喜歡我們家小姐?”

這下不用李夏延說話, 後面的夥計都聽不下去了,他噗嗤一下笑出來,“姑娘, 你這也太能開玩笑了, 李小姐也是個姑娘!”

“難道不能傾慕同性的人嗎?”應止玥微挑了眉,轉而看向夥計, “可是前兩日我入住時,記得你也對陸家的三公子 極為推崇,說他驚才風逸,劍態簫心,是個不世之材。”

夥計睜大眼睛,都快磕巴了:“你這是狡辯,那怎麽能一樣!”

應止玥:“怎麽就不一樣了呢?”

她對著李夏延盈盈一拜,明明是蠟黃疲憊的一張臉,可因著動作裊娜,也顯出別樣的韻味:“方始八歲,李小姐已能誦讀百篇文章,有過目不忘之能。及至年紀方十,已能揮毫繪畫,意態飄逸,丹青無匹。踏入學堂後,更是妙語連珠,有縱橫捭闔之能,辯得大儒啞口無言。”

堂內無風,因此她的聲音雖小,每一個吐字都格外清晰,“尋常男兒拍馬也趕不上的英才,我如何能不傾慕呢?”

李夏延瞇著眼,只盯著眼前纖細平靜的姑娘,目光能把她燒出個窟窿。

李夏延不喜歡這個人,不喜歡衣著白裙的柔弱小姐,不喜歡吟詩誦月的嬌怯姑娘,更不喜歡對方安靜溫和的姿態。

一如李夏延不喜歡應止玥。

可是在這個邊角的破落城鎮,李夏延忽然想起若幹年前和應止玥的初見。

-

時值春日,李二小姐為了快要成婚的表妹去山上的寺廟祈福,這些繁文縟節本來就夠她頭疼的,偏偏她家人還逼迫她去和山中清修的應家大小姐問好。

李夏延被厚重的裙袍纏得束手束腳的,一邊跟身邊的侍女抱怨,說她多厭煩這些王孫公子在詩會上的附庸風雅。好比說,上次的詩會主題是為有著“郊狼為”稱號的西域大將軍寫頌詞,一位公子便搖頭晃腦地吟誦:“郊狼為妻產稚子,子子孫孫無窮盡。”大家紛紛嗶嗶賴賴,說這詞寫得好,寫得妙,寫得蟾蜍醒了也要呱呱叫。

而這場春日宴的發起者正是李夏延的六弟,簡稱李六。

李六本還摟著侍妾昏昏欲睡,聽到此詩猛地驚醒,高呼:“妙哉!六耶!”

二月二十二日,巳時二刻二盞茶,李六發表重要講話,大家洗耳恭聽,旁邊的書童寫得一手好小篆,運筆如飛,連平仄的聲調都記錄到位。

在萬眾矚目下,李六咳了咳嗓子,深沈道:“這西域果然與我中原的風土人情不同,狼比人多也就罷了,居然是雄性為母狼產子,還不畏肛處劇痛,要子子孫孫無窮盡。狼族英雄,果然值得我們人類敬佩啊!”

在場聽眾目瞪口呆,池塘裏的蟾蜍嘔出來一股酸水,李夏延丟臉至極,只想自戳雙目。

李夏延還沒抱怨完,就聽到一陣淺淺的笑聲,音色是好聽的,像是此時身旁隨風搖曳的鈴蘭,淡白與翠綠交疊成花圃小徑。

應止玥手裏拿著本書簡,兩三朵淡粉的花飄落在書頁上,反襯得她指尖雪白細膩,幾欲透明的脆弱感。身旁的侍女個子高挑,斂目安靜地為她披上外裳。

嬌弱、傷春吟秋、生活不能自理,還穿了條白裙子。

這還是第一次,李夏延在生活中遇到完全踩中她雷點的人。

然而應止玥亭亭站起來的時候,李夏延好像被打了什麽定身咒語,呆楞楞地站在原地,宛若靈魂出竅。

“你就是李家二小姐吧,伯母剛剛和我說了。”果然是過於病弱的小姐,只是這麽幾步路,李夏延都要擔心樹葉婆娑的陰影會把人晃倒,可這位漂亮的大小姐在平靜地和她對視了一會兒後,宛宛而笑,“你倒是比你弟弟可愛得多。”

如果李夏延足夠了解應止玥,就會知道這不過是不走心的隨口一提,笑意中的那點揶揄比風還要淺,輕輕一吹就散了。

可是從前李夏延對應止玥不夠了解,這番話如當頭棒喝,她驟然回神,臉一下子就紅了,結結巴巴地開罵起來。

“首先,我不喜歡女人。我不是李六那個蠢貨,你誇我也沒用。”

“其次,我不喜歡女人。我可是喜歡郎君的,從來不搞磨鏡那一套,我只能說你找錯人了。”

“第三,我不喜歡女人。你以為你生得很美嗎?好、好吧,就算你確實生得不醜,我也不喜歡長得漂亮的病弱小姐。”

“最後,我不喜歡女人……你、你、你在對我做什麽?!”

話還沒說完,最後氣勢磅礴的總結陳詞驟然變了調,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幼虎,應止玥從她鬢邊擡了手,示意有柳絮粘到了她的鬢角上。

李夏延大腦宕機,無法回應,把涼茶放在她側臉上便可以瞬間沸騰。

她無法理解對方為什麽可以這麽平靜,可杏花疏影之下,應止玥只是簡單點下頭,溫婉含笑:“李二小姐不必客氣。”

從此,李夏延堅定地走上了和應家大小姐做對的道路,只是應止玥壓根沒發現。

或者說,還沒來得及發現,應止玥就被冒樂掉了包,成了一只孤魂野鬼。

-

“什麽事情啊,這麽熱鬧?”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驀然打斷了原本微有些僵凝的氣氛。

嗓音本身是美的,卻因為主人性格的原因變得有點一驚一乍,“李二小姐,這麽巧?”

李夏延猝不及防地轉過頭去,只是還不等她做出反應,後面的夥計已經像是被燒著了屁股的雞,“刺溜”一聲躥了出去,“應大小姐,您是什麽時候來的?也不告訴小的一聲,這大太陽的天氣,您可別中暑了,小的這就去給您準備涼茶和果子。隔壁鋪子的碎玉雪瓊汁很是爽口解熱,您要不要嘗一嘗?”

李夏延嘴巴張了張,話音兜了個轉才冒出來,“應止玥?”

“是啊,我和明哥哥……咳,我是說明公子來代城有一點私事。”雪膚花貌的美人拍了拍身邊的道士,“沒想到遇到了李小姐,這下可好,我也有伴了。”

明河青一身寬松的青色道袍,佩戴著桃木劍和符箓,斂目行禮:“見過李小姐。”

李夏延還了個禮,“明公子客氣了。”

因著京城第一美人的出現,客如雲來,李夏延揪著身邊的小冬,四處望了好久,也沒有找到那個蠟黃膚色、耷拉著眉毛的姑娘。

-

這位雪膚花貌的美人,就是將應止玥奪舍了的冒樂。

冒樂心煩氣躁,勉強應付完明河青後,縮到柔軟的衾被裏,開始在腦海裏呼叫系統。

【宿主,怎麽了?】

冒樂:“我現在已經到代城了,下一步應該怎麽做?”

由儉入奢易,冒樂已經習慣了應家大小姐的拔步床,現在睡在這個小城鎮的客棧裏,只覺得渾身都刺撓。

越想越不爽,冒樂嘟囔道:“我才醒過來幾天啊,就又要出來做任務。你不是‘好嫁風’系統嗎?哪家高門貴婦、小姐是天天往外邊的城鎮跑的,也不嫌丟人。”

說起這個冒樂就來氣,她好不容易穿越進小說裏,成為了裏面貌美有錢的大小姐,美好的穿越生活才剛剛開始。結果沒想到,原主應止玥竟然還沒死!

這壓根就不科學!依照冒樂來看,既然她穿越到了這個小說裏,那就說明她才是真正的女主,不然“好嫁風”系統怎麽會綁定她做宿主?宿主宿主,當然是只有小說主角才有的待遇。至於應止玥,那不過就是為她準備的皮囊,她這個真正的主角過來,自然就該退位讓賢,在那裏死皮賴臉不走算怎麽回事呢?

真晦氣。冒樂不爽地呼出一口氣。

而且,雖然她對《活著好累,要不死了算了》的人設感覺很不爽,很多情節都是匆匆略過,也含糊記得應止玥的性格有點毛病。說好聽點叫看淡生死,說難聽點就是個瘋批。

剛開始還只是個普通的古早小言女主風,喜歡品茶觀月、吟詩誦詞、性格冷清,是個迎風啼血的病弱美人,人見人愛的經典瑪麗蘇。

但是,自從山上清修回來開始,應止玥也不知道哪根弦扯壞了,就開始發瘋。

鬥完姨娘鬥親爹,整整齊齊進牢房。雖然後來繼承了侯府,但是名聲也徹底敗壞了,還不嫁人,頂著這麽一張容色驚人的臉,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毒寡婦。

好吧,連毒寡婦都算不上,畢竟應止玥都沒有丈夫,怎麽可能成為寡婦?

這哪是小說女主啊,活脫脫白切黑的神經質反派啊!

也不知道圖個什麽。

冒樂皺著眉頭,拼命地回想著原本小說的故事情節……嗯,發瘋的原因好像是和應止玥生母的死因有關系,之前和林姨娘與範老爺的言語交鋒,都是在尋找證據,等到後面也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麽鐵證,撕下了柔弱小姐的面皮,就開始殺殺殺殺殺。

這小說前面還正常,冒樂還樂呵呵地品鑒著出現的男性角色,準備選股,看宅鬥戀愛一直到生子的貴婦生活日常。萬萬沒想到,故事的轉折是如此突然,像脫韁野馬一樣,崩得冒樂張大了嘴,恨不得進小說裏晃晃應止玥的腦袋。

——鬥鬥姨娘小妾也就算了,怎麽能把親爹也給鬥進牢裏面呢?

雖然冒樂沒仔細看,但是對這種宅鬥套路已經很眼熟了,肯定是林姨娘設計殺死了原夫人,然後故意勾搭範老爺,趁著範老爺懷念亡妻的時候灌了酒,母憑子貴,憑借著庶子上位。

然後還要嫉妒反感原夫人留下的嫡女,今天要送上毀容絕子湯,明天要克扣飯食,後天要在窮苦親戚裏扒拉出來書生,借著宴會找丫鬟把嫡女引進偏僻廂房裏,兩個人在屋裏這個那個,然後再讓貴婦和小姐撞破好事,壞了女主的名聲。除此以外,姨娘還要對親生的兒子嘀嘀咕咕,讓他從小就厭煩這個漂亮高傲的嫡姐,和親娘永遠統一戰線。

當然,這些計謀都會被聰明的嫡女識破,無數男性角色更是會出來英雄救美,讓林姨娘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之後被蒙騙的純真中年老爺幡然悔悟,對著原夫人留下的香囊流下兩個金豆豆,隨即把作惡多端的善妒林姨娘拍進祠堂,或者給杯毒酒讓她上吊。庶弟更是會震驚錯愕,逐漸認知到嫡姐的良善,隨即不再管小肚雞腸的林姨娘,任親娘在莊子裏餓死,一心一意地寵姐姐,成為寵姐狂魔,等到姐姐嫁了人也會給她撐腰。

這也就是現在不讓寫骨科,不然溫柔嫡姐馴化殘暴小狼狗的澀澀姐弟情,又是嗑生嗑死的絕美cp線。

然後女主再黯然傷神,懷念一下母親,將庶弟記到原夫人名下,把侯府和自己的姓氏都改姓範,就可以和全家人團團圓圓生活在一起,找個最好的男人嫁出去,再鬥鬥各路通房丫鬟,就可以一胎三個男寶寶,幸福美滿happy ending了。

可是,這個原女主應止玥她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系統也對此深以為然:【宿主說得很有道理,原女主確實腦袋有毛病。】

“你閉嘴吧。”冒樂沒好氣道,“你這個系統到底行不行?要不是因為我說服明河青滅了應止玥,還不知道原女主會作什麽幺蛾子出來,還有那個陸三郎……”

想到什麽,冒樂猛地打了個哆嗦,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在這本《活著好累,要不死了算了》裏,長得好看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大瘋批!

系統安慰:【宿主不必擔憂,畢竟這兩人都已經……】

“別說了。”冒樂不想再回憶這些恐怖的過去,打了個寒顫,倒是想起另一件事,“開祠堂那天,劈中我的雷到底是怎麽回事?”

到了現在,冒樂都不知道用五刑玉劈中自己的正是應止玥,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黴。

系統:【應該是意外。宿主不用太過操心這個,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和範老爺重歸於好,將嫁妝上交給林姨娘打理,並且將庶弟認祖歸宗。以及和明公子盡快成婚,誕下兒子。】

冒樂現在也想明白了,相愛相殺的狗血劇情不適合她,好嫁風口味的治愈系才正常些,比起瘋子,忠犬溫柔男配比較穩妥。

冒樂翻了個白眼:“我倒是想和範老爺交好,但他現在非以為祠堂的事情是我故意使壞,一看到我就跑。林姨娘天天哭著鬧著要孩子,我連她的臉都見不到,怎麽讓她管中饋?而且不是你讓我來代城的嗎!連京城都不能待,我怎麽訂婚事?!”

冒樂的幽怨口氣幾乎要凝成陰雲,即便是系統這種非人的東西也有點扛不住。

系統吭哧吭哧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之前還有一些障礙未清,需要宿主清理。】

有人篤篤敲門:“玥兒,要一起用晚膳嗎?”

冒樂連忙道:“好,明哥哥,你等我一刻鐘,就來。”

這代城一個小破城,做出來的食物實在不好吃,冒樂想到這就更煩了。

冒樂對系統翻了個白眼,可也知道沒有別的辦法,猶豫一瞬:“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宿主?”

穿書前她總被叫“姐姐”,穿書後成了女主就被人喚“應止玥”、“阿月”,系統也只是叫她宿主,她都快忘記自己本來的名字了。

系統不解:【宿主為什麽有這樣的要求?】

“沒什麽。”冒樂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突發奇想,胡亂應付了一聲,就出門去找明河青了。

“好嫁風”系統設定:綁定寵文女主,找到得意夫君,一胎三個好大兒。之前系統說的好聽,只要陸三郎答應她的表白,就算直接完成任務。現在可好,差點被雷劈死不說,還要被系統驅動,不得不放棄京城的繁華來到代城。

冒樂惴惴不安的,再加上代城於家鬧出來的詭事,她總覺得有點擔憂,所以讓明河青陪在身邊,才讓心裏好受一點。

——便是應止玥真化成鬼了,她也能讓明河青設陣再驅一次不是。

-

應止玥回到九宿道觀的時候,剛好遇到才從院門裏疾步出來、眉目冷厲的陸雪殊。

說來奇怪,平時陸雪殊在她面前一向是無辜單純的,像是潺潺拂過指尖的春江水,倒是少見他這麽冷漠發沈的樣子。

然而這應當只是錯覺,陸雪殊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那些銳利的神情倏然褪去,又變成她常見的溫順模樣:“姑姑,你回來了。”

“回去再說。”應止玥已經累得腿都快擡不起來,連喝了三盞涼茶才算舒口氣,不由得有點挑剔道:“這茶怎麽是冷的?”

話一說出口,她已經想明白,估計是陸雪殊回來見她不在,太過著急,連沏茶的功夫都沒有就匆匆出去尋自己。

看到陸雪殊唇上幹裂的口子,大小姐難得生出點心虛,示意他給自己也倒杯水。

兩個人都平靜下來後,陸雪殊先開了口:“李家……”

“不用說了,我已經碰到李夏延了。”一提到李家這位難纏的二小姐,應止玥也想扶額。

大小姐性子使然,應止玥一向是只顧自己的性格,這時候也沒心情問陸雪殊沒去客棧,到底是怎麽打聽到的消息,在原地盯了陸雪殊的嘴唇一會兒,眉頭微微蹙緊。

茶水潤過他唇上幹裂的口子,可還是有細微的血痂殘留,有種美好的東西被摧折的脆弱顏色。

然而,便是陸雪殊也有點受不住她幽幽的註視,不自覺抿了唇,便聽到應止玥冷不防地問:“系統……你有沒有聽說過?”

陸雪殊一怔,微抿的唇松懈開,隨即微微彎起,“聽著像是什麽器物。”

統,綱領也。王夫之說:“統之乎一形。”從古至今的野心家,也總會在登上寶座後大手一揮,說自己是奉承天命,欲讓天下一統。

應止玥被冒樂驅逐出身體外的那天,下沈在池塘裏,便聽到了冒樂和系統的對話。後來想想,冒樂能奪舍成功,應該不止是她自己的力量,這個叫系統的東西應該也出了力。

或者說,正是因為系統的存在,應止玥才會被殺。

之後她留了心,查閱各種古籍詭本,可無論在人界還是在鬼界,都沒有翻到過相關的記載。

比起尋常的器物,倒更像是神器了。但今天應止玥從兩者之間的對話中也意識到,冒樂和系統並沒有察覺她沒死。

或者說雖然死了,但是意識尚在,死了又沒完全死。

這就說明,系統雖有手眼通天之能,但也不是算無遺策的。只要有弱點,就總歸有對付的辦法。

陸雪殊發覺她神情平靜下來,煮好熱茶後覆遞了一杯過去:“姑姑現在想怎麽做?”

“想要沐浴泡湯。”應止玥眨了眨眼,毫不猶豫地指使他去打水。

陸雪殊:“……”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敵動了我再說。”

比起這些發生在未來的禍患,更緊要的事情是沐浴。

應止玥只感覺汗牢牢地黏在了身上,實在是多一秒鐘都等不了了。

等到從木桶中出來,應止玥只覺得身上一輕,原本的疲乏勞累也去了五分,看著也要去沐浴凈身的陸雪殊,她勾了下唇,“小姝,你既然買了口脂,不打算給我上嗎?”

陸雪殊的動作倏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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