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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說不出口的真心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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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說不出口的真心話3

晏明灼不是第一次使用技能讀取記憶,但還是第一次用上帝視角觀看他也屬於主角之一的“電影”。

感覺挺微妙的。

晏明灼鉆了空子,不知道技能效果能在烏琰身上持續多久。因此,他決定首先確認烏琰進入6號房間以後的記憶。

真進入類似“不xx就出不去的房間”的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沒有。如果烏琰真的中了招,應該考慮的是晏明灼為什麽沒中招。

晏明灼飛快把記憶翻閱一遍,沒能從中找出什麽異常。他確定烏琰沒換人,就是他進入鬼宅後遇見的烏琰。

更恐怖了!

一直以來表現得正直可靠的夥伴,忽然性情大變,顯露出癡漢一面。

晏明灼忍住想要捂住眼睛的欲.望,把這段不長的記憶再次查閱一遍,他強大的記憶力在此刻簡直像柄雙刃劍。

他們現在的姿勢真糟糕!

不對——現在情況緊急,該考慮的事情不是這個——

重覆看了兩遍烏琰進入6號房間的記憶後,晏明灼發現了一點或許算不上異常的異常。相較之前,烏琰變得沒那麽沈默和內斂。換而言之,他話變多了起來。

這代表什麽呢?

晏明灼還想繼續思索,眼前的記憶畫面卻蕩漾出波動的漣漪,這代表記憶主人的意識在逐漸加強防備。類似開啟防火墻,把偷偷溜進來的病毒清除出去,人體擁有著防守反擊的免疫系統,靈魂也不例外。

“別抗拒我。”晏明灼托住烏琰的臉頰,感受到意識中若隱若現的抗拒愈發強烈,他心中一橫,吻了下去。

唇瓣輕柔地貼著唇瓣,烏琰想要反抗的舉動逐漸停止。

他原本要偏轉的臉乖乖停留在晏明灼的掌心,一動不動,喉嚨裏冒出小小的、代表委屈的嗚咽。

“就是這樣……乖孩子。”晏明灼安撫著烏琰的不安,也不再拉開與烏琰的距離,而是任由對方把他緊緊摟在懷裏。

他已經顧不上思考技能效果結束以後烏琰的反應,開弓沒有回頭箭。

晏明灼沿著時間的脈絡,一路溯流而上,向前追尋烏琰的記憶。他看見了前幾個房間發生的事情。

從另一個視角來回顧不久以前才發生過的驚險經歷,未嘗不是件趣事。但晏明灼沒有停留太久。他飛快地跳過許多片段,不停地往前、往前,他要深入到更加久遠的過去。

在回溯記憶的過程中,晏明灼再次經歷了畫面不穩定的危機。這次不是出現波紋,而是間或插入幾秒代表中斷的畫面。

晏明灼就像誤入了一臺年代老舊、快要壞掉的古董電視機,動不動被突然出現的雪花噪點卡幾秒。

卡頓的感覺令他感到頭暈。他被塞進一臺滾筒式洗衣機,當做沒幹的衣服被擰來擰去。靈魂震蕩的後遺癥反應到身體,產生生理性的反胃。

難受的感覺達到極點,畫面忽然漸漸穩定。一股陰冷力量湧入他的身體,帶走四肢百骸的不適。被陰冷力量沖刷過的身體裏,只留下溫暖舒適的感覺。

晏明灼看到了更加久遠的,來自烏琰的回憶。

烏琰是怎樣在晏家長大,怎樣和父母一起被趕出晏家,怎麽忍饑挨餓遭受磨難,又如何破釜沈舟回到晏家,與“晏明灼”所結識。

晏明灼因烏琰的天生力量而指定他成為隨身保鏢,兩人的性格一開始很不對付。

烏琰看不慣他的大少爺作風,覺得他龜毛矯情,晏明灼則覺得烏琰嘴笨不會說話,凡事用拳頭解決不動腦子,是個笨蛋暴力狂。

兩人的身份地位盡管不對等,歲數卻相差無幾,又個性強烈。

對被困守在深宅大院裏的晏大少爺而言,烏琰這個刺頭的出現,很有意思,比無聊得只會羅裏吧嗦條條框框的晏家人要有趣許多。

烏琰固然討厭晏明灼折騰人的脾性,可他也沒法否認晏明灼對他有恩,且並不挾恩自重。更重要的是,他沒法抵抗晏明灼使壞捉弄他以後,又湊過來別扭求和的明亮眼睛。

明明是要道歉的人,語氣卻高傲得像是施舍。張牙舞爪的小狐貍,對烏琰特攻,可愛得叫人不自覺心軟。

他們在一次又一次的針鋒相對裏欣賞彼此,發展出了超越世俗地位與眼光的深厚友情。

過往回憶總體上的脈絡,烏琰所講述的經歷相差無幾,只是增添了許多更加豐富的細節。晏明灼不禁莞爾一笑,對烏琰回憶中那個未曾逢面的自己抵觸感小了許多。

如果他的確在當時的環境裏長大,很多事,的確是他會做出的選擇。

時光飛逝,來到兩人分別的節點。

“晏明灼”決定離開晏家的勢力範圍,外出求學,去見識更加廣闊的世界。

過去多年的大院生活,在他腦海裏刻下了許多陳舊腐朽的規矩,這與他本身追求自由的觀念相沖突。他為此痛苦許久,才違逆長輩意願做出叛逆的決定。

他希望烏琰能夠和自己一起離開,但烏琰拒絕了他的邀約。

他們為此爆發了一場異常激烈的爭執,鬧得很難堪。

人盡皆知,晏家大少爺和他形影不離的摯友鬧掰了。大少爺氣得遠走高飛,再沒回來。

晏明灼翻閱這段記憶時刻意放慢速度,試圖找到烏琰拒絕邀約的緣由。——竟然沒找到。

烏琰是晏明灼身邊唯一能夠理解他的人。盡管他不看好晏明灼為了追求自由,企圖和晏家一刀兩斷的偏激做法。

但在晏明灼和家庭爆發沖突時,烏琰選擇用行動代表直接的維護和支持。他不允許任何人背後說晏明灼一聲不好,甚至會背著晏明灼清理對他有惡意的人。

無怪乎當時的大少爺會那麽生氣,甚至當眾表示憎惡背叛自己的烏琰。就連能夠看見烏琰視角更多記憶的晏明灼也不理解。

晏明灼看到烏琰選擇留下後,過著近乎苦行僧般自我折磨的平靜生活。

他會固定進行健身鍛煉,後來又迷上能夠充分發揮他力量優勢的拳擊運動。

他不在乎金錢,也不在乎晏家因找不到晏明灼而對他施加的報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錢了,去地下打一場黑拳。拿到錢,不去醫院治療暗傷,靠強大的體魄自生自滅。

回憶裏的色調越來越昏暗陰沈,映襯著烏琰臉上愈發少見的笑容。

到後期,他幾乎好幾天都不說一句話。

觀看地下賽事的觀眾都把這個強悍無匹的沈默拳擊手當做啞巴,他們為拳拳到肉猛烈砸出的強橫力量而懾服,歡呼他對賽場的絕對控制,但晏明灼看得清楚,烏琰對這一切都不在乎。

他選擇打拳,只是用拳擊來發洩壓抑的情緒。拳頭是打在全副武裝的對手身上,還是打在沈甸甸的沙包身上,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烏琰心中累積的這些情緒。晏明灼感到困惑。難道先前他遺漏了什麽重要細節沒有看到?

晏明灼想再回顧一遍,眼前的畫面卻忽然破碎,宛如布滿裂紋的鏡子。

他的意識瞬間從回憶中抽離,回到現在。

晏明灼有些恍惚,仿佛當真經歷過一場時空旅行,過去的某些畫面在他眼前歷歷在目。這令他沒能第一時間避開烏琰的報覆。

“大少爺,你是不是有點太過分?”烏琰洩憤似的咬了使出美人計的晏明灼一口。這下真落實了隨時隨地咬人的惡犬名聲。

被人窺視記憶,猶如強行剖開他的腹腔,打開他的腦袋。冰冷的手一寸寸侵入他的身體,沿肋骨拾級而上,撫摸他濕滑的內臟,刮弄大腦敏.感的褶皺溝理。

他是躺在砧板上的魚肉,而晏明灼手持刀鋒。

刀芒湛烈。那是一種即將被人完全剖析的由衷恐懼,完全不受理智所操控。

在足夠壓垮人精神底線的恐懼沖擊下,烏琰卻異乎尋常地流露出愉悅,完全違背了常人該具有的理性。他似笑非笑地噬咬著送到嘴邊的肉,不再滿足於溫柔的唇瓣廝磨,而要探入更加深邃的領域。

他一直都在期待這樣美妙的時刻到來。

他渴望更加深入地了解晏明灼,侵入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也渴望能更深入地被晏明灼所剝開,所交融。

單純的撫慰完全滿足不了他的沖動。他需要更加暴烈的交鋒,一場撕碎眼前人、也撕碎自己的末日毀滅。

在毀滅中,他才能夠抒發難以排遣的壓抑苦悶。

正如性在歷史上與暴力是對難分難舍的孿生子。在這一刻,愛欲和毀滅欲難分彼此。

但這是不對的。

這會傷害到晏明灼,會把他驕傲的小狐貍嚇得毛色暗淡。

烏琰寧可把湧動的欲望一次次關進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也不想看見晏明灼對他醜惡的真面目流露出厭棄。

在很久很久以前,烏琰就發現他對晏明灼產生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病態心理。

他曾困惑很長時間,他對晏明灼究竟抱有怎樣的心情?是嫉妒,是羨慕,是愛,還是求之不得……

後來他想開了,去他大爺的,他就是有病。

所以,他不能拖累向往自由的晏明灼。晏明灼好不容易從家族的籠子裏逃出來,不能緊接著又鉆入另一個囚籠。

烏琰不屑於用過往的情分去綁架晏明灼,這是屬於他的驕傲。

因此,在一個漫長的深吻過後,他最終還是選擇放開臉頰通紅的晏明灼。

晏明灼的膚色過於白皙,染上一點點緋紅都十分顯眼,如同嬌艷欲滴的紅薔薇。他的嘴唇被咬破好幾處,滲出血液。原本色澤淺淡的唇瓣紅腫,一看就知道遭人毫不留情地吸吮過。好可憐。

烏琰看○了。他羞愧不已。

與晏明灼慘兮兮的外表相對的,卻是他冷靜到幾乎不為所動的神情。

晏明灼擡起手背擦了擦猩紅刺痛的嘴唇,他很認真地提出疑問:“烏琰,你知道可愛侵略癥的存在嗎?”

垂下眼眸等待達摩克利斯之劍落下的烏琰一怔,飛快地擡起頭。

“我想告訴你兩件事。”晏明灼的聲音很平靜。

“首先,可愛侵略屬於大腦的正常運行機制,原理是大腦會對因遇見可愛事物而產生的強烈積極情緒,產生一定補償效應,類似攻擊性的負面情緒是為了維持平衡而存在的,防止人類被‘萌死’。”

“如果癥狀已經影響到正常心理和生活,導致疑神疑鬼,只要烏琰不再過於喜愛晏明灼,就能減輕可愛侵略效應的影響程度。”

他眨了眨眼,從理性出發,說出了對烏琰而言十分錐心的話。

但如果他不存在淩厲到冷酷的矛盾一面,也無法令烏琰愛他愛得要死不活。

即使紮根在絕壁之上的花朵距離天空永遠一步之遙,生長在溫室的花朵,無論如何都無法比擬它直面絕境的勇氣。

“這是你對我表白的回答嗎?”烏琰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誰知晏明灼點點頭,遲疑片刻,又搖搖頭。

“這是晏明灼對烏琰的回答。”他挑眉道,“但你不是烏琰——或者說,不止是烏琰,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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