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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蜜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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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蜜月期

揮之不散的疑慮,讓白海辛心神難寧。

確定晏明灼熟睡以後,白海辛陡然睜開眼,翻身跳窗離開小院。

過去幾分鐘,床上原本呼吸平穩的青年睜開眼,靜靜註視著打開的窗口。

好餓。

銀色瞳孔中,暗紅血色轉瞬即逝。晏明灼擡手撫摸著掛在胸前的五芒星吊墜。

代表理性的天平,一會往白海辛的方向傾斜,一會往月之國外的世界傾斜。

他不用今晚做出抉擇。

但需要他做出決定的那一天,隨著白海辛的回來,近在眼前。

……

“殿下。”

狽管家出現在匆匆回宮的白海辛面前。

縱然宮殿外血流成河,直到現在,地磚上的血跡也沒清理幹凈,他的臉上卻一如既往秉承尊敬與彬彬有禮。

“就算白杜蘭的屍首還沒找到,在王位爭奪中落敗的他,也不可能再回王庭。”白海辛提醒狽管家,“你不應該再用殿下稱呼我。”

“您說得很對,二殿下已經失去資格。但繼承王位的考驗,並未結束。”狽管家手撫前胸,向白海辛行禮,“狽族世世代代忠誠狼族,負責侍奉狼族王者,同時,也負責監督王位繼承的有序進展。有些規矩,或許您並不知道。”

對待狽管家所言,白海辛嗤之以鼻:“規矩……噢,我曾聽老師開玩笑說過,你曾經邀請他加入王位爭奪戰。唯有強者之姿,才能最終登頂王座,而失敗者則負責孕育更強的後代——你所說的規矩,就是這種毫無約束力的過時條文?”

最初每一條規矩的出現,也許有其當下的語境。時過境遷,人心易變。失去生命力的規矩,不過是腐朽的文字,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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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灰塵一起塵封在歷史記錄裏。

面對白海辛言辭不屑地指責,狽管家溫和道:“我很遺憾晏明灼閣下拒絕了這一提議。但正是他的拒絕,讓陛下意識到到他對您的重視,這是好事。”

“夠了!我沒工夫聽你啰嗦。”白海辛打斷狽管家,不耐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盡管人類的風俗已經浸潤狼族許多,但有些區別,生來註定。”

狽管家說:“只有成年才能正式登基。二王子殿下,也是一樣的情形。”

“二殿下挑戰了三殿下,三殿下身死。您挑戰二殿下,二殿下身敗。在成年禮上,您正式宣誓登基以前,對王座的挑戰,都被視為合理合法。”

“請不要忘記,狼人始終是狼人。狼族真正的成年禮,法定是七十歲,而非二十歲。”狽管家微笑,“越是聰明的人,越容易當局者迷。在動輒長達數百年的平均壽命面前,您還只是小狼,殿下。”

白海辛霍然起身!

他喊道:“我明白了,被我所忽略的關鍵!”

白海辛扔下狽管家,如一陣風般驟然而來,又驟然而去。

委婉進言的狽管家搖搖頭,沒有計較白海辛的冒失。他關上因受到撞擊而不堪重負發出吱呀聲的宮殿門,轉身平靜道:“二殿下,人類有句古話,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您何必付出如此大的代價,非要棒打鴛鴦呢?”

如墨般濃重的陰影裏,傳出白杜蘭的聲音:“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這是命運對他們的詛咒。”

“我不理解您的話。”狽管家道。

白杜蘭淡淡的笑:“無知有時是件好事。它能保護你,不因了解真相而陷入瘋狂。”

“也許你認為我甘願配合自毀勢力,是瘋了。說實話,直到現在,我也覺得自己瘋了。”白杜蘭喃喃道,“只有舍棄現在,才能得到更多。”

“我要走了。祝你也能早日醒來,狽管家。”

聲音消失。

只留下狽管家站在宮殿裏,眼中透出迷惘。

……

無論多麽漫長,這個讓無數人難以安眠的夜晚,終究會過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晏明灼以為白海辛會沈不住氣直接挑明,沒想到白海辛卻裝得和沒事人一樣,笑嘻嘻黏著他打轉,有事沒事要貼貼一下。

晏明灼給植物澆水,白海辛就在一邊問每種植物的名字和藥性。當初在學堂時,白海辛可沒現在認真好學。

晏明灼放下水壺,白海辛趕緊湊過來捏肩按手,還不忘在臉頰偷香一個當做報酬。

白海辛對晏明灼的赤忱熱情,從他每一個舉動肉眼可見。

不像某些人類,喜歡只停留在口頭和心裏,作為直截了當的狼人,喜歡當然要光明正大地表達出來。

讓戀人感受不到的喜歡,比自我感動還要低級。

至少狼人如此認為。

也不知道白海辛是聰明,還是過於直覺系,他的確拿捏準了晏明灼的部分“弱點”。

——新生出來,經過孕育漸趨成熟,而難以自抑的感情。

論詭辯或是理論,晏明灼完勝白海辛。老師的特殊身份,白月光的特殊地位,也叫白海辛在晏明灼面前下意識聽話,舍不得說出一句重話。

論理性,白海辛在晏明灼面前完敗。但他不做口舌之爭,只打直球,身體力行告訴晏明灼,他超愛。

這就很難頂。

沒有人能拒絕得了一心只有自己的小狗。更何況,小狗不只是小狗,他是狼族未來的王,他是白狼。

比戀愛腦更難纏的,是事業有成且身懷殺器的究極戀愛腦。

晏明灼的平靜,被白海辛的不按套路出牌攪得一團亂麻。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每次才提起話頭還沒說出第二句,白海辛就纏上來,黏黏糊糊猛狼撒嬌,纏著纏著晏明灼就分神。

而後一夜過去。

又一夜過去。

再一夜……

停!

對象太黏人也不好,首先對腰不好,其次對腰不好,最後,真的要愛腰護腰,不然就不要找一個體力過於強悍的肉食系男友。

起初晏明灼還能死死壓制住白海辛。

然而白海辛身為老師最優秀的學生,很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深谙什麽叫大力出奇跡,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

野性是留在每個獸人骨子裏的原始沖動。白海辛或許學不會人類那麽多的小技巧,但他一往無前的熱烈,是關系升溫且保持甜蜜的最好迷情劑。

每次到最後,晏明灼都是困倦到被白海辛摟在懷裏睡過去。

曾經他睡姿端正筆直,很難保持熟睡狀態,每次有個風吹草動就會驚醒。

——只是曾經。

因為白海辛特愛拿手臂圈住晏明灼,跟狼叼兔子似的把人圈起,熱烘烘的體溫燒得晏明灼大半夜醒來,差點被悶在鼓鼓胸肌裏窒息。

晏明灼推開白海辛,拉開上半身距離,卻發覺腰間仍縛著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比水蛇還會纏人。他的腿也被白海辛夾在腿中間,整個人跟嵌進去似的,緊密無間。

白海辛是“凹”,他就是那個“凸”。

哎哎哎……

白海辛過於霸道的睡姿,迫使晏明灼無聲往角落裏移動,因為狼人體溫真的太熱。躲到尾聲,結果就是白海辛迷迷糊糊醒來,感到空虛,一伸手,又把晏明灼重新逮進懷裏,“嵌”得比之前還要緊。

大概是床太小了。

晏明灼忍了大半年,忍無可忍,提出分床。

白海辛鐵骨錚錚一條狼,當場沒忍住,變回獸型哭給他看。白狼嗷嗷長嗥,眼含熱淚,蜷縮在晏明灼腿邊枕著膝枕不肯起身,傷心得像個幾百斤的胖寶寶,毫無形象包袱可言。

晏明灼:“……”

居然,已經過去大半年了呢。

晏明灼撫摸著白狼嗚嗚咽咽的毛茸狼頭,字斟句酌許久,冷不丁開口:“等你正式登上王位,我會走。”

話音剛落,拱著晏明灼膩歪撒嬌的狼頭不動了。

良久,白狼悶聲悶氣道:“一定要走?”

“……一定要走。”

“為什麽?”白狼擡頭,琥珀色狼瞳裏異樣地冷靜,“你已經厭煩我的身體,我的感情了嗎?”

“沒有!”晏明灼眉頭輕跳。

“是因為人類短暫的壽命?”白狼步步緊逼。

“也不是。”晏明灼嘆了口氣,“此前我的確想過用這個原因,抱歉。坦白來說,我和普通人不一樣,我想即便真過去許多年,我也不會自然老死。”

“那麽,是因為青春終究會逝去?”白狼問。

即便是長生種,也會對“衰老”抱有恐懼。失去青春的長生,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死亡。只是,這場死亡格外漫長。

“都不是。”晏明灼搖搖頭,“除去進食障礙,陣法反噬帶給我的另外一個後遺癥……是凍結。我的身體狀態,會停滯在我最初變為血族的那一刻,即便,現在我變回了人類。”

換句話說,晏明灼意外擁有了永駐的青春。

只要他的生命值不為0,他的肉-體將不老不死,再也不會因身體難以承載靈魂的強度而引發崩潰。

這本是件好事,只是……

他失去了一切讓他被迫離開的理由。

然而月之國,只是旅途中的一站,他還有許多問題沒有得到答案。他不能停下,就此沈溺於虛幻。

晏明灼垂眸,聲音放輕,“我另有目標,無法在月之國長期停留。”

“我不想欺騙你,海辛。離開,是出於我自己的意志。”

“無可回轉?”

“無可回轉。”

“好!好一個無可回轉。”白狼渾身發抖,“老師,你真狠心。我、我……”

即使到了現在,他也舍不得對晏明灼說一句重話。

晏明灼心中很不好受,他撇開眼:“你覺得憤怒,想打我,罵我,都隨你。如果這能讓你感到好過。”

“不……不。我不要打你,罵你。我只有一個要求,你發誓,等我正式登上王位以後,才會離開月之國。”白狼低頭,聲音又低又沈,如同金屬墜地。

出於愧疚,更何況他本就如此打算,晏明灼沒有拒絕白海辛的請求。

他提高聲音,按照白海辛的意思,清晰地念出誓言:“我發誓,直到白海辛正式登上王位,我才會離開月之國。”

念完以後,晏明灼情緒低落。他抱緊白狼,打算伸手拭去他的眼淚。

可他低下頭,去看白狼——卻發現!

狼,在笑。

“我終於騙到你一次了,老師。”白狼張開狼吻,哧哧兩聲,說出毛骨悚然的笑語,“你是屬於我的。”

“神明見證,你將留在我身邊,留在月之國。”

“即使你為此恨我,我也始終愛你。

“你覺得憤怒,想打我,罵我,都隨你。”

白狼吻了吻晏明灼因震驚而失去血色的唇,無比熱烈,無比心滿意足:“如果,這能讓你感到好過。”

它笑得如同一個得到糖果獎勵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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