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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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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食言了

五天後,晏明灼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見到了白海辛帶回來的血族。

——孕育“蛹”的洞窟。

白杜蘭偷偷帶他離開地牢,潛入月光森林,來到洞窟最深處。

戰爭讓月光森林變得破敗不堪,到處是刀砍火燒的痕跡,枯葉落滿地面,洞窟卻一如既往保持著死一般的沈寂。

“為什麽要帶我來這?”晏明灼藏在黑色鬥篷裏,問走在前面的白杜蘭。

白杜蘭握緊權杖,權杖是解開陣法封鎖的鑰匙,他背對著晏明灼,低聲回答:“白海辛帶回了關鍵。”

“什麽?”

“你知道的,當初父王用來支開大哥遠離亂局的理由,出現過將人類轉化為純種血族的成功案例。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能找到。”白杜蘭停下腳步,摘下鬥篷。

他註視著如同受難者,被束縛在十字架上的金發男孩,眼中透出狂熱。

“利用人蛹和薩滿陣法,煉成足夠盛放強大靈魂的軀殼,再召喚過去的狼人強者靈魂,這就是父王心心念念的狼蛻計劃,但這沒有意義。”

“我們活著,飽受畸形的折磨,難道就是為了成為活墳墓嗎!”

“狼族,要選擇新的出路……進化,唯有進化,才能延續狼族的未來。”

被吊起,銀絲絞入手腕腳腕的男孩歪頭:“這就是你逼迫白海辛交出我的理由?”

“不是逼迫,而是貢獻。”白杜蘭,“身為狼族一員,他理所應當為種族延續而奉獻所有,這是他曾發下的誓言。更何況,他的私心,也站在我這一邊。”

男孩吃吃的笑,然後猛地咳出一口血。

血滴落在他的腳下,色澤黯淡。

吐完血後,男孩看向旁邊一直沒出聲的另一個鬥篷人:“好久不見,晏明灼。我答應開口的理由,是讓眼前的蠢狗帶你過來見我,沒想到,還挺守信。”

晏明灼也摘下兜帽,看向相貌大變的男孩:“好久不見,維拉德,成為實驗體的感覺如何?”

“比想象中糟糕。”叫做維拉德的血族抱怨道,“要不是沈眠前的我留下了日記本,上面記錄了心路歷程,也許我會恨你。要知道,從血族變成一個人類,還被當做試驗品研究的經歷,一般家夥可理解不了。”

“後悔了嗎?”

“這倒沒有。”維拉德說道,“我雖然忘記了沈眠前的很多事情,但唯獨只有知識不會忘記。能夠完成一個創世紀的煉成陣法,並且親自參與其中,沒有比這更有意思的事情。”

白杜蘭聽著他們熟稔的一問一答,逐漸意識到什麽。他搞錯了一件致命的事!

“晏明灼不是後天才成為人類,他本來就是,你也不是從人類變成的血族,而是一開始就是……”

聽起來像是繞口令。

簡單來說,白杜蘭認為維拉德是主導陣法的“人類術士”,瀕死之際發動陣法,以晏明灼的血與靈為代價,強行進化成了純種血族,而晏明灼則因為陣法付出代價,退化成了不完全的人類。

畢竟傳聞中就是如此。這可是留在血族的探子,死前拼命傳遞過來的信息。

所以按道理,晏明灼與維拉德之間,是不死不休的仇人關系。晏明灼為了報仇,才會以滿口謊言的身份來到狼族,企圖下註,尋求有力量者的幫助,讓他從不完全的人類,重新變回血族。

畸形的狼人,與後天制造的人類,是擁有共同利益的最佳同盟。他們都想變回完美,這是他們合作的基礎。

白杜蘭是這麽認為。

但他錯了。

不對……就算把晏明灼和維拉德原本的身份搞錯了,也無所謂。弱小短命的人類,與強大長壽的血族,誰都知道如何抉擇。

除了維拉德這個血族中的怪胎。

他是活膩了,覺得無聊,又或者一心為了研究,是個學術瘋子,這些都不稀奇。因長生而發瘋的血族,不止他一個。

他是體驗過長生的“詛咒”,才能談及想要放棄,但只要是人類,就不可能拒絕長生的誘惑。

晏明灼暗中誘導老狼王知曉維拉德的消息,促使白海辛不惜一切把維拉德從血族古堡中帶出來,想必也是苦於後遺癥。

陣法還沒完成,還可以變得更完美。

“我先前還在擔心如何解釋,既然你們認識,就不必我多費口舌解釋前情提要了。”

白杜蘭親昵地拍了拍晏明灼的肩膀:“老師,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好消息。雖然你與眼前的瘋蝙蝠不是仇敵,但他甘願殉道,你應該滿足他的心願,不要有多餘心理負擔。”

晏明灼看起來有些煩悶,沒註意聽白杜蘭的話,以至於白杜蘭觸碰到他的肩頭時,他反射性擰住白杜蘭的手腕,狠狠甩開。

白杜蘭揉了揉淤青的手腕,微笑著沒有生氣。

他註意到晏明灼唇間若隱若現的尖齒,又回頭看了眼還在斷斷續續咳血的維拉德:“是我疏忽了,老師,你已經很久沒有進食過。”

“這個瘋蝙蝠的血,對陣法還有用。”白杜蘭主動將一根手指變成狼爪,劃開手腕:“來喝我的血吧。”

送上門來的殷紅,彌漫出香甜可口的誘惑氣息,刺激著尖齒分泌麻醉素。

晏明灼冷冷推開白杜蘭,拉開距離:“別把我當成沒有理智的野獸。”

“維拉德在洞窟裏。”他沒頭沒腦地突然問,“白海辛在哪裏,為何不來見我?”

“他回來過,又離開了。”白杜蘭對晏明灼的提問似乎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回答,“煉成陣法需要很多材料,瘋蝙蝠不願開口告訴我,除非我帶你來見他,但他私底下與大哥談及過。”

“你的意思是,他去找陣法所需的材料了?”

“我認為他在為陣法的成功發動做準備。”白杜蘭聳聳肩,“我沒法左右大哥的行蹤,依照他那暴脾氣,我也無法強迫他聽從我。”

“但是,我們擁有一個共同的心願,讓陣法,萬無一失地再來一次。”

一個前所未有的陣法,要如何才能萬無一失?

需要成功的案例,作為實驗指引。

想明白這一點,晏明灼沈默地從口袋裏拿出銀骰,朝天的方向拋了拋。

銀骰落入掌心,被另一只手蓋住。

“……你做什麽?”白杜蘭看不懂晏明灼的行為。

蓋住銀骰點數的手掌移開,搖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結果。

【∞】

晏明灼露出笑容:“幸運的結果。”

他伸出手,輕飄飄穿透白杜蘭的胸膛,手指收攏,捏住狼人勃勃跳躍的野心。

“沒人告訴過你嗎?”

“賭徒最厭惡的,就是結果註定的無聊賭局。哪怕結果是贏,也一樣。”

劇痛襲擊白杜蘭,他面露扭曲,跪倒在地,晏明灼也隨之俯身,貼在他耳邊輕聲問:“告訴我,白海辛被囚禁在哪座煉成陣法裏。”

心臟被手指赤-裸捏住的恐懼,讓白杜蘭嘴唇顫抖。

他勉強露出一個笑,癡迷地註視著晏明灼的強大:“他自願成為互換的祭品,為我變得完美輸送養料,怎麽能說是囚禁呢。”

血液從白杜蘭胸膛湧出。

香甜的氣息,充塞著每一處空氣。

五天之前,明明還是索然無味的血液,此刻卻變成令晏明灼無法自抑露出獠牙的毒-品。

“你想見到大哥?但他不會願意見你。”

白杜蘭篤定地仰起臉:“大哥那麽傲慢自負的家夥,以那種難看的畸形姿態面對你,還不如叫他直接去死!”

聽完白杜蘭的話,晏明灼松開手指。

正當白杜蘭以為逃過一劫時,晏明灼伸出手,狠狠甩了他一個巴掌。

啪!

打得白杜蘭腦子嗡嗡作響。他鼓膜破了。

“我說過,我已經收回在他身上投下的砝碼。”晏明灼低頭,眼神冰冷,“你很不聽話。”

“嗚……”白杜蘭含著血水,忍耐地搖頭,“是大哥回來以後……主動提出的計劃……否則……我怎麽可能……知道那麽多……”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半個月以前……”

也就是說,當晏明灼聽聞白海辛失蹤的消息之時,其實白海辛已經帶著維拉德回到了狼族。

但他沒有來見晏明灼,而是與白杜蘭做了一個交易。

“到底是維拉德要見我,還是白海辛要見我!”晏明灼瞇起眼,掐住白杜蘭的脖子,手指在他身體留下五個深深的血洞,他提出了更加要命的問題。

白杜蘭的臉色先是發青,而後發白。

他以為經過相處,他與晏明灼就算不夠親密,至少也不是說翻臉就翻臉的關系。

大哥,在老師的心中,原來如此不可取代麽……

他苦笑著閉上眼,聲音微不可聞:“是白海辛。”

洞口的方向,傳來石塊碎裂的細微聲音。

晏明灼毫不猶豫甩開白杜蘭,縱身往外追去。

白杜蘭的聲音被他遠遠甩在身後,饒是如此,被極度增強的聽力,還是令他聽清楚了虛弱的氣音。

“在陣法徹底完成前,他想在暗處,再看你一眼……”

話語落地的那一瞬,晏明灼已然追上逃跑的背影。

他抓住倉皇的身影肩膀,將狼人掀翻在地,而後壓在他身上,用手肘壓住狼人的咽喉,死死抵住。

刺啦。

衣服撕裂的聲音。

“……別看我。”黑暗中,狼人的聲音格外嘶啞。

可血族賦予的夜晚視力,委實過於優秀。

晏明灼註視著傷痕縱橫交錯的強健身體,有團火,在炙烤他突突的神經。

“你答應每天都來看我。”晏明灼的神情冰冷而殘酷,他的手指卻在狼人遍布的傷痕流連,“小狗,你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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