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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再來點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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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再來點驚喜

“叮——咚——”

“叮咚——”

上課鈴響了。

膚色慘白毫無血色的老師帶著教案走進初等部3年A班,班級內原本的嘈雜聲並沒有立刻平息。直到她用教棒用力敲了敲身後黑板,三三兩兩聚成一團的學生們,倏地鴉雀無聲。

如同窒息般的幾秒過後,時間才重新開始流動,身著制服的學生們安靜地“穿”過椅凳,回到各自的座位坐下。

他們和老師一樣,雙眼無神,皮膚蒼白,身影微微透明,更像是一團凝結而成的流動陰影。

然而更奇詭的是他們的容貌與身高,有些看起來像個少年,有些更成熟些接近青年,還有的容貌滄桑,與身上校服看起來格格不入,像是偷穿了小孩衣服的父母。

無論如何,大多數人,與印象中的初等部學生很難掛上邊。

“同學們好。”沙沙的細微雨聲中,老師慢吞吞的聲音顯得很輕,很靜,“今天,我們班來了一名新同學,他的父親,是同學們很喜愛的雨宮醫生,接下來的時間,希望大家牢記校訓,好好相處。”

“晏同學,請進,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隨著老師的聲音落下,所有3年A班的同學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向推拉設置的棕木前門。

透過推拉門的瞭望窗,能看見陰沈天光照亮空蕩蕩的走廊,門外一側,隱約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噠、噠、噠……

腳步聲在門前停下。一片漆黑忽然籠罩上透明的瞭望窗玻璃。

哇!靠近門口的學生中已經有人驚呼出聲,誇張一點的,直接從座椅摔倒在地。

“什麽什麽?”坐在教室後面的學生不明所以,也跟著伸長半透明的脖子,湊熱鬧瞎起哄,“轉校生長得很嚇人嗎?

刷——

門被推向一側。

半個漆黑靴尖踩在門檻,隨後映入眼簾的是裹在灰色修身校褲中也顯得長而筆直的腿。藍灰色加長款的秋季外套敞開,披在天生衣架子的青年身上,像是哪家秀場的經典優雅款風衣,而非過於寬大的松垮校服。

握住傘柄手指搭在按鈕,啪,收起來的漆黑長傘抖了坐在講臺旁的飛機頭男滿臉雨水。

“你找死嗎小子!”全場靜寂中,傻了幾秒的飛機頭抹去臉上的水,一拍桌子怒吼。他看上去像個二十來歲不好招惹的小混混,穿著校服也流裏流氣。

“覺得生氣?”拄著傘的銀發青年漠然地瞥過一眼,“要打一場嗎?輸了,你就離開這個班,把桌椅讓給我。”

當著老師與全班同學的面,他的挑戰邀約語氣太過理直氣壯,以至於剛拍完桌子氣勢洶洶的飛機頭一口氣沒喘上來,才剛張開口,就捂住喉嚨,發出劇烈的嗆咳。

“咳咳咳咳!”

“……晏同學?”連慢吞吞的老師叫住青年時,也對他話語真實性產生了猶疑,“你是在開玩笑嗎?”

“玩笑?或許吧。我好像不太擅長,嚇到老師了嗎?”青年指尖繞了繞落在左肩的小辮發尾,唇角微勾,露出些許生硬的微笑。

“剛才,在教室後面,看見牛糞頭和別人玩得很開心,所以也想試試這樣打招呼。”

“看起來似乎失敗了。真抱歉。”他輕飄飄的語氣裏,看不出任何真誠的歉意。

氣紅了臉還被取外號的飛機頭倏地起身,只覺得這人惡劣至極:“你!”

“管沼同學,你先前又在欺負水梨同學?”老師總算聽明白前因後果,嚴厲地打斷這場沖突。

“我沒有。”管沼梗著脖子不承認。

“指著你胸前的紫荊花校徽,背一遍校訓。”老師的臉瞬間變得可怕!原本柔美的臉龐下,青筋不停波動,翻湧,眼球裏出現紅血絲,她一字一頓吼道,“管沼,老師最討厭說謊的壞孩子!”

“我沒……”反駁的聲音變得虛弱下來。

在暴躁的教棒插進他眼球以後,痛苦呻i吟的管沼變得安靜。他顫抖著手,摸住露在外面一截的長棍,嘴裏含含糊糊念著:“團結友愛,互幫互助……團結友愛、互幫互助……對不起,老師。”

一只眼睛被紮穿的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低下頭。

“晏同學。”老師冷冰冰地看向新來的刺頭,態度與先前產生了天壤之別的變化,“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是晏明灼,從小生活在霧之國,不太了解其他國家的習俗。若有冒犯,請多擔待。”指尖松開發尾,晏明灼這次沒再作妖,很幹脆道。

簡單的自我介紹後,晏明灼掃視一圈只有一套空座椅的教室,轉頭看向老師,“老師,我坐哪裏?”

“先坐靠窗的座位。午休時間,讓水梨同學帶你去後勤處領配套桌椅。”

老師的話,讓學生們的目光多出了一絲特別的意味。他們仍齊刷刷地保持沈默,但那目光中,像是對新來的俊秀轉校生產生了令人不太舒服的東西。

“你給我等著。”走下臺時,從管沼的方向飄來微不可聞的威脅。

沾染上腥臭黑血的尖銳教棒被老師重新拿回掌心,管沼捂住受傷的左眼,偏過頭,視線擦過晏明灼的一瞬間,還飄向了角落處肩膀顫抖的纖細少年。

水梨勝我。

晏明灼將這個在副本世界外耳熟能詳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一遍。他沒搭理飛機頭管沼的話,徑直穿過眾人,走向水梨勝我。

拉開椅子,將拎著的黑色提包塞進桌肚,黑色長傘靠在墻邊,晏明灼在水梨勝我的旁邊坐下。

課前的小插曲終於結束,恢覆了正常的課堂秩序。大家紛紛打開國文課本,開始學習新的課文。

這一堂要學習的,是一首歌頌紫荊花精神的組詩。作者不詳。

綠之珠,綠之珠,仁愛之荊,雨之真華……

紫荊花,紫荊花,兄弟姐妹,永為一家……

……

在高高低低男男女女的齊聲誦讀中,晏明灼忽然感覺有人用筆尾捅了捅他的手肘。

“謝謝你幫我說話,晏同學。”一個顫抖的細弱男音在豎起的國文課本後飄來。

晏明灼拿不太準他的意圖,隨意“嗯”了聲。

這次的副本世界,與上一次大不相同。

如果說夜郁金香莊園是一方狹窄小天地,裏面除了身為領主的伊恩與自天外而來的異客,其他亡靈幾乎都沒什麽自主意識。那麽,涵蓋了初等部與高等部在內的私立仁之荊學園,覆雜程度顯然是前者的好幾倍。

進入副本世界以後,他直接出現在了初等部3年A班外的走廊,透過走廊窗戶遠眺了一兩分鐘,便聽見響起了上課鈴。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內,也因選擇了“身份”,自然而然地擁有了一些最基本的常識了解,不再如上次般一無所知闖入死亡莊園。

“下了國文課,我就帶你去後勤處,不能等到午休時間。”水梨勝我聲音變得愈發低,“不然……不然……”

“不然什麽?”聽不清說話聲,晏明灼偏過身體,離他湊得更近了一些。

“不然,池葉同學……”

恰逢此時,鈴聲敲響。一堂課轉瞬即逝,剛好攔腰截斷水梨勝我的話。

“你剛才說的池葉同學是誰?”等鈴聲散去,晏明灼再饒有興致地開口詢問,水梨勝我卻瞬間恢覆了低頭默不作聲的懦弱模樣。

只因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扯住他的後領。水梨勝我從不知不覺偏頭湊近晏明灼,狀似說悄悄話的姿勢,被人拂開到了一邊去!

啪!

豎起的課本四仰八叉倒在桌面。

“滾開。”

順著悶悶的嘶啞男音,晏明灼的視線與一個黑發“醜”娃娃對上了眼。就像是小姑娘最喜歡的那種bjd人偶,亦或是人形手辦。

它姿態修長,比例合適,發絲柔順,鼻梁高挺,臉龐淩厲,身材絕佳,穿著等比例縮小的“紫荊花”制服,亦貴氣凜然。

只可惜,這是一個畸形兒人偶。

它狹長的眼眸中宛如兩團深邃的黑洞,一無所有。本該由四肢支撐起的衣管處空空蕩蕩,軟趴趴地垂落身側。

當黑發人偶睜著那雙空洞眼眶朝人“看”來時,就像是一個身體畸形面容恐怖的活人在死死盯住獵物!

也許人偶的確是活著的。

因為它正代替用臂彎抱著它的黑發男人說話,語調怪聲怪氣,又重覆了一遍:“滾開,這是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晏明灼拋下一旁抱住頭瑟瑟發抖的水梨勝我,站起身,凝視著眼前沈默寡言的陰郁男人。眉眼狹長淩厲的男人甚至始終垂眸,不肯直接與晏明灼對上視線。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是你的座位。”晏明灼悄無聲息的拂過胸前吊墜,眼神一變。

他忽然回想起,先前在講臺上自我介紹時,寫在黑板角落中的值日生名冊。

姓池葉的學生,只有一個……

“池葉誠同學。”連名帶姓叫住男人的同時,銀眸青年用漠然而惡劣的口吻,毫不留情的回敬過去:“桌面上,寫著你的名字?”

他身後,新開一頁的筆記本還攤開在桌面。

關於新副本的角色設定,晏明灼還一字未動筆,全靠擁有試探底線的底氣,與隨時切換人設臨場發揮的能力,慢慢尋找靈感。

在激發人設任務的要求前,他不能輕易浪費精力在無關緊要的設定上。越是覆雜沖突的人設,構建起來就越是困難,維持時間越短,也越容易崩塌。

但現在。晏明灼心想,他或許找到靈感了。

這洶湧而來的靈感如此噴薄欲出,以至於在神秘音響起的前一秒,大腦高速飛轉得出策略結論的同時,他已經率先出手!

【鬼畜人設1:你對眼前說話囂張的奇怪家夥產生了興趣~就這麽決定吧,給他一個畢生難忘的殘酷教訓~】

嘭!

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高速運動,在偷偷圍攏過來想看又不敢看的眾人眼中留下殘影。

一瞬過後!

只見原本左右對峙而立的兩人換了個方位,緊緊抱住人偶的池葉誠背靠臨窗墻壁,被迫揚起脖頸,校服領扣崩開,露出一小塊蒼白的肌膚。

分明是個矯健兇煞的混世魔王,在他的地盤,卻被看起來溫和許多的美人轉校生欺身壓在墻上,五根白皙手指掐住喉嚨,鎖住要害。

“不錯。”晏明灼歪了歪頭,顯然被挑起了興致,冷酷中多出了一絲躍躍欲試的殘忍,“還能再來點驚喜嗎,小可愛?”

“來試試弄死我?”

池葉誠呼吸困難,胸膛起伏加劇,俊美的臉龐因羞惱浮現出誘人薄紅。與此同時,陡然轉厲的眼神中迸出怒意,膝蓋以閃電般高擡前踢,這是下了死手!

旁邊人傳來低低驚呼!

然而這記極其刁鉆的頂擊並未成功。

晏明灼掐住他脖頸的手指驟然下滑,循著潛意識,在記憶點的地方揉了兩下,自指尖探過的地方像是流過幾道電流,刺激得柔韌緊繃的腰忽然就那麽軟了下去。

“唔……”醜醜人偶的機械嘴巴洩出一聲軟軟的呻i吟,幸好輕微,只有距離靠得過於近的晏明灼與池葉誠兩人聽見。饒是如此,池葉誠險些失手將他極其珍惜的人偶甩出去。

膝蓋失了力度與準星,腰又軟得像是被按了麻筋,猝不及防之下,池葉誠身體順著墻壁往下滑,被眼疾手快的晏明灼撈住,托住臀尖。

“池葉同學,你的身手和你的嘴巴,堅硬程度似乎不太一樣啊?”

也就是那麽一瞬,趕在臉色發黑的池葉誠反應過來徹底暴走前,晏明灼表情依舊冷然,甚至不怕死挑釁的語氣愈發惡劣歡快,身體卻很從心,待他站穩立刻松了手。

池葉誠瞇起眼,終於擡起頭,眼神如鉤子般牢牢勾住眼前青年,一言不發。

“你到底是什麽人?”他懷中的醜人偶問。

“等你成為我的收藏品以後,我就告訴你。”晏明灼咬了咬色澤淺淡的唇瓣,神經質地興奮起來,“怎麽樣,要不要找個空曠的地方,再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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