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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奈娜爾的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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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奈娜爾的終局

“我能不能……”晏明灼試圖不著痕跡地溜走。

銀眸青年越是想抽回小臂,對面力度就隱隱握得越緊。

“你說過,想每時每刻同我待在一起。”黑公爵依舊不肯回望晏明灼,他再三強調,堅定接下來可能被誘惑的動搖心神,“我給予你——我願意給你,這個珍貴的相處機會。”

內容分明是居高臨下的高傲指令,被怪物用游移不定的斟酌語氣低聲念出來,倒像是在隱晦地委屈懇求,希望晏明灼能夠留下。

他還特地在“珍貴”處加了重音!

不加遮掩的直白情緒,先斬後奏的果斷行動,卻敗在不懂得如何正確表達需求,於是采取如此曲折回環的逆向溝通。

“我自然是樂意的,公爵大人。”

被指出曾說過的話,晏明灼不能違背人設,只好放棄半夜偷溜去樓下其他房間的打算。

被驟然回轉的冰冷蛇瞳不輕不重掃了一眼,晏明灼一頓,順勢改口:“我很高興你能給我這個機會。”

“伊恩。”略微沙啞的悅耳嗓音,在舌尖咬出他的名字。

耳根有些酸麻。

黑公爵放開晏明灼,還沒來得及多話,銀眸青年像是早有預知一般,沖他瞇眼一笑,他低低應上一聲。

“再念一遍,我想聽。”

被改造過的頂層不只是寬敞的個人臥室,涵蓋浴室、書房、儲物間等等套間在內。

先前黑公爵帶領晏明灼環游古堡時,他上來過幾次,早已將布局記在腦海裏。

待晏明灼換好衣服從浴室裏出來,奢華舒適的貴族大床上已經換好了兩床嶄新的綢被,並行躺在寬敞床榻。

中間隔著恰好踩在警戒線的微妙距離,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

兩床被子,是他打地鋪、睡書房、睡儲物間等建議統統被霸權不講理地一票否決後,晏明灼退而求其次的底線選擇。

聯系到黑公爵之前所說的話,他不允許灰衣人上來頂層。

也就是說這兩床被子,是黑公爵自己親手從櫃子裏搬出來,套上被芯,鋪好床鋪,然後認認真真理好邊邊角角……

再配合他習慣性保持陰沈的表情……

違和感爆表!

“我們休息吧。”晏明灼揮去腦內過於活躍的聯想畫面,自然道。

暗色降臨在吹滅燈火的臥室。

黑公爵脊背僵直,坐在床的另一側,感受到不遠處突兀多出一個重量,床鋪微微震動,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驚擾安寧。

一段時間後。

床那邊的人似乎翻了個身,陷入睡眠,黑公爵這才一點點擡起手肘,解開衣領,黑袍豎領下的遮掩下,喉結上下滑動,彰顯著意識主人的心緒不定。

自從變成怪物以後,他本沒有睡眠的習慣。

這幾日對黑公爵而言,更無異於某種甜蜜的煎熬……思念著晏明灼,靜靜熬過每一個睜眼到早上的漫漫長夜。

悄無聲息鉆入綢被,唯一的長形共枕上,似乎沾染上淡淡香氣,又似乎是心理作用影響下的錯覺。

他沒忍住朝身旁偷偷拋去餘光,直到瞥見銀眸青年平靜的俊美側臉就躺在他身旁。

黑公爵唇角翹了翹,忽然無聲笑了起來。

也許只有在無人得見的陰影裏,他才會毫無顧忌,宛如稚童般笑得如此開懷。

久違的睡意漸漸襲上腦海,黑公爵閉上眼,不知不覺沈浸在美夢中。

夢裏,他從水中倒影裏,俯身掬出了一捧清淩月光,銀色破碎成一片又一片,從拼命想要收緊的指縫中滑落。

又過去一兩個小時。

晏明灼手指動了動,他忽地睜開眼,側過臉觀察黑公爵的狀態。

確認黑公爵已經陷入熟睡,晏明灼輕手輕腳翻身下床,但這夜,他什麽也沒做,出臥室轉了一圈後,他又重新回到床上,合上眼,恢覆成標準平躺睡姿。

熟睡的怪物,對此一無所覺。

第二夜依舊如此,行動範圍擴大,晏明灼下了樓。

他扶在旋轉樓梯拐角處,往下俯視了一會,沒能在來來往往的灰衣人中,找到那個哭泣的年輕鬼仆,便作罷離去。

第三夜,晏明灼膽子更大了,他披上外衣,提著燈,越過那些眼神麻木的灰衣人,走出了古堡。

沿著腦海裏記下的地圖,晏明灼切換扮演狀態,利用安森的潛行技能安全快捷地抵達花田盡頭,找到了正在施肥的醜陋花農。

有件事情,他上次就很在意——

花農手中提著的慘白色提燈,由頭骨制成,從空洞瞳孔裏幽幽散發出光芒,照亮一小塊詭異的暗色花土。

耐心等待片刻,乘奈娜爾的鬼魂偶然放下提燈,彎下腰轉身去侍候某朵莫名打蔫的嬌貴花枝。

潛行狀態中的晏明灼放棄暗中搞破壞,輕而易舉取走頭骨,放入隨身包裹。

匆匆抽身離開的晏明灼並未註意到,隨著頭骨消失在他手中,身後虛幻的醜陋鬼魂一下子不見了蹤影!

原地只留下肥料,散落一地。

*

地牢。

晏明灼將頭骨拋給無頭骷髏,對隨機任務完成的提示音並不在意:“試試,這是莊園內,我唯一見到的無主骷髏頭骨,能想起什麽嗎?”

他直接忽視掉人頭提燈原本的主人,是鬼魂奈娜爾。

如果無頭骷髏和晏明灼所猜想的一樣,的確是奈娜爾的父親,想起記憶的狡猾商人,是不會那麽簡單就把報酬給他的。

“唔……”3號把頭骨安放在頸骨,兩團灰色的靈魂之火取代提燈原本的光源,從瞳孔裏透出。

安放位置恰恰好,就像是從未頭頸分離過。

“不錯不錯。”3號的語調一下子圓滑起來,他裝模作樣調整著頭骨的角度,沈吟道,“可是我腦子裏還是很亂,想不起什麽,要不你過兩天再來,我得好好整理整理!”

“不行。”晏明灼徑直拒絕這個提議,不留回旋空間,“我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在你這。”

“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和應付,你最好老實一點。”不知為何,他的語氣裏破天荒升起幾分緊迫,不再是之前對事情發展進程無所謂的悠哉態度。

3號從晏明灼的語調裏聽出了認真,他下意識縮了縮頭,想起眼前這位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能與黑公爵憑空掰手腕的狠人,瞬間變慫,老老實實交代馬車位置。

“當初我們的約定可不止這些。”晏明灼說,“提包呢?”

“提包在……在……”

提起晏明灼的黑色提包,3號骷髏開始心虛氣短——

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忽然大叫一聲!

轉眼間,往地牢更深處飛竄而去!

然而3號沒能跑出幾步!

從角落裏走出的幾道黑白色薄薄身影,紛紛持刀劍當頭攔住逃跑的骷髏,將其圍攏在正中。

“你、你們!”

眼見熟悉又陌生的“同僚們”毫不留情逼近,3號被迫真具現化的“紙片骷髏”嚇得上頜牙敲擊下頜牙,一屁股坐倒在地,差點忘記自己也是個死靈骷髏!

得到不遠處晏明灼指令的“畫中骷髏”們一擁而上,一拳一個骷髏頭!

剛找回頭顱的可憐3號,徹底陷入一場以多欺少的碾壓式大混戰,被打得抱頭鼠竄,哀嚎連連!

場面一度陷入失控!

“停手吧!停手!”藏在頭骨裏的鬼魂終於忍受不了折磨,突然現身攔在父親身前,“求求你們,快停下!”

“……奈娜爾?”

嬌艷的奈娜爾,是與父親相依為命的商隊女兒——

傳聞中她明眸善睞,聰明可人,深得貴族寵愛,更是以強硬手腕聯合夜之國的某位貴族,將香料販賣到世界各地,享有盛名,是為紅寶石家族史上最璀璨的明珠!

然而現在,她卻以臃腫醜陋的鬼魂之身,雙手捂住臉出現在這,躲避變為骷髏的老父親的視線:“不要看我!”

捂著臉的鬼魂開始淒厲尖叫:“不要看我!”

宛如鐵片刮過黑板傳出的滋滋聲,頭皮發麻!

畫髏們,被鬼魂尖叫形成的強烈氣流呼呼吹散,又重新聚攏,它們還想提刀上前,卻被暗中觀察的晏明灼默默斥退,緊接著驟然消散在原地,無蹤無影。

“奈娜爾……你為什麽會在這?”

3號骷髏楞在原地,擁有了頭骨、找回記憶的他,小心翼翼透出女兒久遠回憶裏,屬於父親的滄桑中音:“你離開莊園以後,過得不好嗎?還是,你根本沒能成功逃出去?”

他腦海裏沈眠已久的記憶,被逐漸喚醒:“我沒有出賣你,好孩子,我知道……你一直渴望過上更好的生活,不該同我一樣,在艱難度日的小商隊裏一生漂泊不定,連你母親都難以忍受,離開了我。”

“不關你的事,爸爸……”

醜陋的魂靈終於轉過身。

她抱住頭,撕扯著稀疏的頭發,淒厲聲音仿若哭嚎,“是我!都是我的錯!”

歸還紅寶石的童話,是針對黑公爵性格設下的一場局。

而設局的主人,正是當年的奈娜爾本人!

當年一心渴望著快速積累原始資本,獲得躋身之道的小商人的女兒,不知在何人那聽聞了夜郁金香莊園的傳說,她很快被傳聞裏據說揮之不盡的巨額財富迷花了眼。

一開始,奈娜爾自持美貌,她野心勃勃企圖勾引當年對外來者態度還沒那麽抗拒的莊園領主。

至少在商隊成員禮貌送上拜帖說明理由時,領主不僅沒有殺他們,還將他們當成了客人,晚餐盛情款待,又安排一層與二層的客房供他們住宿。

原本是允許商隊多休息一天再離開,然而在晚餐時,奈娜爾不知輕重的吹捧與討好,當場觸怒了領主的某個逆鱗,他下令第二天一早,商隊所有人必須離開夜郁金香莊園,且離開時不許帶走任何東西,否則,他會將偷盜者視作挑釁,執行刑罰!

被奢華古堡迷昏頭腦的奈娜爾並不甘心。

她聯合父親一起,策劃了一場自導自演、賊喊捉賊的“誠實少女的童話”。

偷偷撬下紅寶石扔在走廊,又與商量好的父親大聲對話,接著寶石被父親撿起,一切都如她所預計的在發展……

只是。

“我好害怕……我當年真的好害怕,爸爸,你被領主拖走的時候,我沒想到他真的會下手!”奈娜爾的鬼魂睜大渾濁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裏流出血樣的眼淚。

“我害怕你會說出真相,我害怕在我最美麗的年華裏,就要無人知曉地一同死在陰暗地牢。”

她痛苦地跪倒在地上,瘋狂撕扯著自己身上的任何一塊部位,手指神經質地摳挖著每一塊凹陷處:“不可以!不可以這樣!我還沒在這個世界上好好活過,憑什麽那些貴族生來享有一切?!而我卻一無所有!”

“……所以我才會這樣做,所以我才會送毒香給你,我想,如果你說不出話,也許領主就會放棄盤問你了。我沒想要……沒想要殺……嗚!”

“奈娜爾!”3號骷髏表現得比醜陋鬼魂還要憤怒!

他不是恨——也許不單單只是恨,混雜說不清楚的覆雜感情,一股腦兒從裏湧出來!

“是我沒教你要足夠狠心?”

他看出了鬼魂強自偽裝的虛弱,奈娜爾的自殘,不是由於痛恨貧窮,不是像她嘴上說的那樣出於對財富的渴望,她在痛恨自己,她在為當年做過的事而懲罰自己!

“當年用毒香選擇自盡,是我自己的選擇。”骷髏暴躁道,“我是為了你的未來,奈娜爾!”

“你本應該帶著竊取的珠寶逃出莊園,過上優越的上等人生活,而不是像我一樣,一輩子平庸無能!”

“我逃出去了……可我後悔了!”

奈娜爾的鬼魂在地牢裏飄搖,仿佛快要消散:“爭權奪利,一輩子都在為什麽東西而爭權奪利……我的丈夫,我的下屬,我的孩子們,他們只盯著我手中掌握的財富,以及那些配方和產地。”

“我沒有一天快樂過!”

“自從你死後,爸爸,我再也沒辦法對別人付出任何信任,更感受不到他們的愛,都是謊言,都是騙子,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居心叵測!”

“他們都是一群醜陋而貪婪的野獸,我也是,只有比他們更狠更強,更吃人不吐骨頭,才能最終勝出!”

“從噩夢中醒來,我總是在想,如果我能信任別人,為什麽我當年不能再勇敢一點,相信你?”

“如果我不因為害怕而送那瓶香水,也許領主本來就不會殺你,他關了你那麽久都沒有動手……或許他只是想知道真相?!”

骷髏嘆了口氣。

“至少你過上了曾經想要過上的生活……沒有什麽東西是十全十美的,萬事萬物總有缺陷,你要得到什麽,就必須先付出什麽。”

“像我們這樣的貧苦人家,想要實現你那超乎尋常的野心,就必須拋棄掉一些暫時無用的東西,比如信任,比如親情,你要不擇手段地往上爬,經歷過之後,就算後悔,也說明我當初沒有白白付出。”

“我不恨你,奈娜爾,無論如何,你不要因為我而自責。”

父親想靠近哭泣的女兒,想摸摸她的頭,卻被捂住滿是皺紋的臉的鬼魂,顫抖著避開。

“你怎麽可能不恨我?是我背叛了你!”

鬼魂像是聽見什麽駭人聽聞的消息,她悚然大叫,“領主大人對我說,是他用你遺留下來的頭骨,召喚來了我死後的靈魂,我是被你的頭骨困在此地的!”

奈娜爾並非自然老死,她死於家族爭權奪利的血腥鬥爭。

“多麽深沈的怨恨,才會困住我數百年?”

鬼魂喃喃:“我一次也沒有來過地牢……上百年了,我害怕看見你的屍骨,害怕面對你的怨恨目光,我不想承認那個為了我可以付出一切的父親,變成了我的仇敵!”

“多活一天,我便意識到,你還在恨我一天!”

“爸爸,現在你卻告訴我,你不恨我——你為什麽不恨我?”

“背叛了父親的女兒,不相信父親的女兒,近乎親手弒父的女兒……我沒臉活在這個世界上,數百年的苦行僧般贖罪,根本無法消解我內心的折磨!”

“可我真的不恨你,奈娜爾,與其要恨,也許我更恨自己。”

骷髏想了想:“你說我的怨恨困住了你上百年……是,當嗅出你給我的東西是毒香的時候,我的確感到心灰意冷,但是一想起你曾那麽快樂地像我描述過你想擁有的未來,你所夢寐以求的一切,我忽然又釋然了。”

“我一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在死前為女兒當了一回‘無名英雄’,盡管是很可笑很渺小的英雄,又或許只是自我感動……”

“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看不見你的未來,不甘心死在地牢,對你之後所經歷的一切一無所知,你究竟過上了怎樣的命運?是幸福還是不幸?”

“我一直在擔憂,一直在想念著你……孩子,也許是我這無謂的憂慮牽絆住了你的靈魂。”

父親突然大笑,頭骨中的靈魂之火爆燃閃亮。

他說:“無論如何,數百年後,我終於又一次見到了你……見到你的這一刻,當你哭著再叫我一聲父親的那一刻,心裏頭堵著的東西,那些不甘心不情願,全都空掉了。”

“去往生吧,去開啟新的生活”

“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隨風而逝,掃進歷史的故紙堆。”骷髏下定決心!

“既然困住你的核心,來自我的頭骨,那麽——”他斬釘截鐵道,“只要我不存在,束縛你的一切,也就盡數煙消雲散。”

隨著父親的話,他瞳孔中的靈魂灰火一點點黯淡,縮小。

女兒醜陋的靈魂卻在一點點變凝實。

“我不想往生!爸爸!”奈娜爾驚恐地撲上前,抱住他,她拼盡全力,也無法逆轉骷髏漸漸消散的靈魂之火。

她將臉貼在骷髏冰冷的臉骨,無知無覺。

忽然,奈娜爾把目標轉向一直在暗處旁觀,偶爾在筆記本上寫上兩筆的晏明灼,面對冷靜到不似常人的銀眸青年,她撲通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苦苦哀求:“求求你救救我父親。”

“我知道他不是真心想死,他只是沒法阻止這個過程,所以才說好聽話寬慰我……求求你!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說!我不能看著他就這樣消失!”

“我沒法阻止你父親的靈魂之火最終消散。”

作為聽了個故事,收集到不錯素材的報酬,晏明灼的態度很好:“畢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緣由。”

他從隨身包裹裏取出一個內有粉紅色液體的鵝頸玻璃瓶——那是女異客送給他的超自然物品,可以用以續命——遞給奈娜爾。

“也許你可以試試看,聊勝於無。”

奈娜爾顫抖著手,給父親灌下【回血藥瓶(小)】之後,他似乎當真回光返照了片刻。

父親向奈娜爾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兩人用氣音說了會話。

緊接著,骷髏竟然轉向了晏明灼,或許是感謝他最後“以德報怨”的幫助,狡猾的商人在面對至親以外的人時,難得生出投桃報李的善意。

“你的東西……被領主大人拿走了。”骷髏用最後幾絲力氣告訴晏明灼,“這是我僅知的線索,很抱歉,當初騙了你。”

提包並不在骷髏手裏。

——神秘音玩的文字游戲。

“還有,你是想逃離莊園的詛咒對吧?”

即將奔赴真正的死亡,骷髏似乎想明白了一些東西,“如果……你想解開詛咒,必須要讓身為詛咒核心的黑公爵……”

像是所有小說和電視劇裏最常出現的狗血情節,他來不及說完關鍵點,一口氣喘不上來,即將死去。

然而在他斷片的前一秒!

晏明灼眼神陡然變厲,他一個箭步上前,劈手奪過奈娜爾手中的玻璃瓶,把掛在瓶壁的最後幾滴液體強行灌進骷髏嘴裏,也不知道骨頭是怎麽吸收的藥劑。

“說完!就算要去地獄,也先給我說完再去!”晏明灼擰住骷髏的頸骨,長腿將撲上來搶救父親的鬼魂直接踹開!

“心!”

骷髏瞳孔裏馬上要熄滅的小火苗被晏明灼的語氣駭到,劇烈波動幾瞬,他喘著氣,怒目圓睜地吼出聲——

“他的心!”

大吼聲在地牢裏傳出很遠很遠,仿佛整座牢房都在震動。

——他的靈魂之火,徹底消散了。

最後只剩下罪囚花農痛徹心扉的無助嚎哭,響徹空蕩蕩的牢房。

骷髏守衛們傻傻站在原地,不敢靠近發瘋的鬼魂。

【叮!隱藏任務“奈娜爾的終局”成功結束!】

【請與奈娜爾再次進行交談,結算此次任務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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