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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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我盤膝坐在銅鏡前梳妝打扮著，古銅色的圓鏡中，我還是副少女的模樣，鬢發如雲，面頰抹有厚重的胭脂，紅如海棠花，靨旁貼有花黃，恰似花蕊。
像是又回到了跟戚臨安的新婚那夜，戚家軍營帳外頭還是歡聲笑語的，他宴請外賓時喝了些酒，雙顴微泛醺紅。
我在白日奔波勞頓，目中無數張面孔在來回穿梭，一直沒來得及看到戚臨安的真實面容，此刻，才了細看的機會。
他從山水墨畫的雲屏後方踱步走進，穿著緋紅吉服，腰束一嵌玉鞶帶，頭戴爵弁，襯得身形無比形長。
來時，一手握著柄長劍，泛著冷光的銀色劍尖緩緩拖地，身上隱隱帶著股來源於外界的肅殺夜風。
面部整體比我在最後一刻見到他時的模樣有肉態、氣色要好得多，眉目間輪廓清明可分，無形中透著股貴公子的英氣。
許久沒看到戚臨安了，他很少會出現在我的夢境之中，而今，離他死的那一日已過了好久好久……
我在戚臨安生前對他所做過的那些惡事，樁樁件件都是窮兇惡極、無法彌補的，想必他現在定是恨透了我，怕是要訂做地幻化成惡鬼來找我索命。
我看得一時發怔，甚至就連被他揮過來的劍光閃到眼都沒有註意。
戚臨安僵持著方才那動作，將劍刃抵在我細嫩的脖頸旁。
他門牙狠狠地咬著下唇皮，依舊是那視死如歸的口氣：“解憂！我恨你，我要殺了你，匡扶我大魏！——”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人敢如此大膽放肆地直呼我的名諱了，這世上除了他戚臨安，恐怕便再無第二個人敢這麽喊我了。
寒涼的劍光閃得我眼睛有些不適，我眨了眨眼睛皮，眶中的那個人周身登時變得晶瑩奪目，怕他會在眼前消失。
我猛力攬袖擦幹了眼淚水，底氣一下全失，說話聲輕得如蚊吶：“如果你對朕怨念深重，能多出現在朕的夢境中幾次，那恨便恨吧。”
雖然我不知道什麽是愛，但他和我身旁的其他人不一樣，是唯一個在不計利益的情況下，會無條件對我好的人。
只可惜我不是解三娘，是解憂……
“我恨你！——”
戚臨安有些不知所措，膝蓋跌軟，跪倒在了煙雲繚繞著的地上，手中的力道隨之一松。
他擡起一只手臂，極為懊惱、痛苦地捂住了因憤怒而變得無比羞紅的病態臉，完全不想讓我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之態。
人似陷入進泥潭之中，無可自拔地呢喃自語著，“可是，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我竟然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你，我簡直該死。”
手中的那把劍從半空懸落，鋒利劍刃劃過，瞬間削斷了我長發邊緣。
那幾縷青絲在空中似輕羽般地飄浮著，緩緩降下……
我倏然睜開了眼，支撐著腦袋太久，手腕酸澀得有些抵不住，便甩著稍稍活動了兩下；直到祥和殿四周的碧閃金光，龍案前堆滿了的奏折充斥著視線的這一刻，我這才慢慢清醒過來，原來自己剛剛不過是做了場夢……
有位著金紅禪衣道袍的白發女長老左手執著一拂塵，她就這麽無聲地站裏在空蕩的大殿前，看樣子已是恭候了許久。
我歪頭，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你什麽時候來的？既然來了，怎的不叫醒朕？”
前段時日，朱玄青研制出了個特殊的無毒煙草，命人做成竹茄供靖國百姓購買，吸取其味道，還做成黃金茄，求我也嘗試著去抽。
本以為他讓我抽煙草，只是想讓我做個萬民表率，看我這女帝都喜歡抽那玩意，百姓們便會紛紛效仿著購買此物，他就能從中賺到一大筆錢。
在登上帝位前，我曾跟朱玄青許諾過，只要他肯助我登上大位，我就會答應他的一切請求，甚至是皇夫之位；不過，我向來不喜歡他對我的那些利益算計，對他這個人提不起什麽興趣，至於皇夫的那個身份，也是名存實亡的。
抽個煙草罷了，我當時想都沒多想，我這個人是最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的，便答應了朱玄青這為數不多的請求，抽了他遞過來的那跟黃金茄，誰知那玩意會上癮，只要有一天不抽就會渾身難受，且沒有其他的根治方法。
漸漸地，我發現靖國大部分吸食過此煙草的老百姓們也出現了這種情況，他們的精氣神仿佛被吸收，全都陷入了萎靡狀態，民不聊生。
朱玄青這個比我還陰狠毒辣的家夥，我早看他不順眼了，自然是不能留的了，可此人掌握的江湖怪招太多，即便被收了兵權，也還是神秘莫測的，普通人都鬥不過他。
我暗中在全靖國上下招賞了有能力滅了朱玄青的江湖名士，眼前這位自告奮勇的女長老便是我招到的大師——金鯉仙姑。
金鯉仙姑說的話神神叨叨的，害我聽得一知半解，好像這些道法高深的大師一般都是如此神智不清、瘋瘋癲癲的。
她聲稱自己是朱玄青的姨母，是鯉魚族的族長，常年住於東海之中。
這次金鯉要殺朱玄青的原因是，他本名為玄青，在和她寶貝孫女成親的那一日逃婚了，他換了個假名字降世入凡，非要追隨個對他沒興趣的女子，而她那癡情的孫女又暗戀玄青多年，玄青的逃婚行為，不論是面子上，還是精神上，都給她孫女造就了不小的精神打擊。
為了幫那傻孫女，她便也跟著潛入凡間來，想將那凡人朱玄青變回神仙玄青，並將其帶回東海龍宮中，介時一起算總賬。
金鯉仙姑面容看上去是個年輕的，但滿頭的白發卻是顯盡了滄桑，用肉眼完全辨不出她的真實年齡。
她行了個禮，慈眉善目地回答說：“回陛下，老仙我是見您睡著了，怕冒犯到您，便沒有叫醒你；候一會兒不礙事，再說您也沒有讓老仙等太久。”
我擺手示意她免禮，挑自己此刻最想獲悉的事問：“金鯉仙姑免禮，朱玄青那人現在可是除幹凈了？”
“回陛下，老仙雖然是滅了朱玄青，”金鯉仙姑嘆了口氣，義憤填膺地罵著，“可他仍未變回玄青，不知他那神軀躲哪裏去了，老仙得去其他地方好好尋找一番，非得嘚到那混球不可！”
我沒聽懂金鯉仙姑後半句話的意思，只知道她已經把朱玄青給殺了，心頭登時解氣極了，連忙起身感謝對方道：“多謝仙姑前輩出手慷慨相助，這次若不是仙姑出手相助，朕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哪裏哪裏，要不是有陛下您暗中的招令消息公布，老仙一時還很難找到藏匿於凡間的玄青小兒；如此看來，老仙跟陛下您還頗為投緣。”
“老仙的鯉魚族中人有個通病，記憶力都短暫的僅有七秒；老仙手中這拂禪便能化解此尷尬的境地，這是東海的鎮寶之一，被施了法後的人，就能看見心中所掛念之人……”
金鯉仙姑展顏笑了笑，便揮動起拂禪，對著我額頭間撚訣，施以仙法：“老仙看陛下心房空洞，跟您又投緣，便想盡吾所能，幫您一把。”
施完了法後，她轉個身，人就竟憑空地消失在了空蕩蕩的大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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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一時發怔，甚至就連被他揮過來的劍光閃到眼都沒有註意。
戚臨安僵持著方才那動作，將劍刃抵在我細嫩的脖頸旁。
他門牙狠狠地咬著下唇皮，依舊是那視死如歸的口氣：“解憂！我恨你，我要殺了你，匡扶我大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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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力攬袖擦幹了眼淚水，底氣一下全失，說話聲輕得如蚊吶：“如果你對朕怨念深重，能多出現在朕的夢境中幾次，那恨便恨吧。”
雖然我不知道什麽是愛，但他和我身旁的其他人不一樣，是唯一個在不計利益的情況下，會無條件對我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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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
戚臨安有些不知所措，膝蓋跌軟，跪倒在了煙雲繚繞著的地上，手中的力道隨之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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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似陷入進泥潭之中，無可自拔地呢喃自語著，“可是，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我竟然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你，我簡直該死。”
手中的那把劍從半空懸落，鋒利劍刃劃過，瞬間削斷了我長發邊緣。
那幾縷青絲在空中似輕羽般地飄浮著，緩緩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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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個煙草罷了，我當時想都沒多想，我這個人是最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的，便答應了朱玄青這為數不多的請求，抽了他遞過來的那跟黃金茄，誰知那玩意會上癮，只要有一天不抽就會渾身難受，且沒有其他的根治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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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鯉仙姑面容看上去是個年輕的，但滿頭的白發卻是顯盡了滄桑，用肉眼完全辨不出她的真實年齡。
她行了個禮，慈眉善目地回答說：“回陛下，老仙我是見您睡著了，怕冒犯到您，便沒有叫醒你；候一會兒不礙事，再說您也沒有讓老仙等太久。”
我擺手示意她免禮，挑自己此刻最想獲悉的事問：“金鯉仙姑免禮，朱玄青那人現在可是除幹凈了？”
“回陛下，老仙雖然是滅了朱玄青，”金鯉仙姑嘆了口氣，義憤填膺地罵著，“可他仍未變回玄青，不知他那神軀躲哪裏去了，老仙得去其他地方好好尋找一番，非得嘚到那混球不可！”
我沒聽懂金鯉仙姑後半句話的意思，只知道她已經把朱玄青給殺了，心頭登時解氣極了，連忙起身感謝對方道：“多謝仙姑前輩出手慷慨相助，這次若不是仙姑出手相助，朕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哪裏哪裏，要不是有陛下您暗中的招令消息公布，老仙一時還很難找到藏匿於凡間的玄青小兒；如此看來，老仙跟陛下您還頗為投緣。”
“老仙的鯉魚族中人有個通病，記憶力都短暫的僅有七秒；老仙手中這拂禪便能化解此尷尬的境地，這是東海的鎮寶之一，被施了法後的人，就能看見心中所掛念之人……”
金鯉仙姑展顏笑了笑，便揮動起拂禪，對著我額頭間撚訣，施以仙法：“老仙看陛下心房空洞，跟您又投緣，便想盡吾所能，幫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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