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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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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一擊

“少傅就算心中感激,亦不至對孤行此大禮。”

太子的聲音向來是清冷的,不知是不是泡過湯泉的原因,低沈的嗓音宛若恰到好處的淳酒,溫醉了人的神志。

姜玉竹擡起眼眸,隔著白蒙蒙的霧氣,撞上男子一對瀲灩長眸。

太子鳳眸微揚,眸底笑意如潺潺流水,濃密的睫毛沾上薄薄霧水,在夕陽下搖曳著光暈。

她這才發現自己被太子抱起,對方僅著一件白綾褲,打濕的褲腿緊貼在肌膚上,若隱若現出男子矯健結實的體魄。

“少傅剛剛傷到何處”

“臣無礙,還請殿下放下臣…”

姜玉竹一時間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好似都被蒸成了一池漿糊。

太子常年習武,身量頎長,寬肩窄腰,雙臂肌肉結實,只不過平日穿著玄色錦袍,斂去一身蘊藏著無限力量的體魄,倒是讓人把目光放在他俊美無雙的容貌上。

殊不知這一身皮囊,皆是鬼斧神工所雕刻。

當下二人濕身相擁,她的掌心毫無阻擋落在男子紋理結實的胸膛上,如同觸到一團冒著熱氣的烙鐵,燙得她迅速收回了手。

偏偏太子此時升起爭強好勝之心,瞧見姜玉竹閃躲的模樣,索性將她放在平滑的青石臺上,一手掰正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鳳眸含笑,問道:

“少傅認為孤同金烏小王子相比,誰更強壯”

姜玉竹感受著掌心下傳來男子穩健有力心跳,雙頰微微漲紅,卻不敢露怯。

畢竟在太子面前,她是男兒郎,兩個男子光著膀子共泡溫池,無論在大燕和金烏都是尋常不過,她若扭扭捏捏,反倒顯得心虛。

“咳咳…依臣所見,當然是殿下的體魄尤勝一籌。”

可太子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男子好看的鳳眸微瞇起,冒著熱氣的身子沈沈壓下來。

“只是略勝一籌嗎”

姜玉竹的衣裳被對方身上滴落的水珠打濕,濕漉漉粘在肌膚上,讓她覺得很不舒服,擔心太子為了同金烏小王子一爭高下,會逼著她品鑒完整體的體魄,忙揚起笑臉道:

“臣那夜在宴席上摸得不太真切,當下仔細一回憶,倒是覺得殿下的體魄更健碩,簡直叫臣不忍釋手,臣決定日後強身健體,爭取早日練成殿下這樣健碩的體魄…”

說完後,為表真切,姜玉竹還鼓起勇氣拍了拍太子肌理結實的胸膛。

詹灼鄴垂眸看向信口開河的小少傅。

少年仰起一張瓷白小臉,雙頰透出淡淡粉暈,輕啟的紅唇如同花瓣般嬌艷欲滴,烏眸清潤,眸底霧氣橫生。

一身幹練修身的素色胡服,更顯其身姿裊裊婷婷。

好似池中結出的一株芙蕖修行成了精魅,撩人卻不自知。

他漆色眸底倒映出水中芙蕖,揚唇淺笑: “不必了,少傅如今的樣子就很好。”

言罷,詹灼鄴脫去小少傅的鞋襪,挽起褲腿查看對方傷勢。

還好此處巖石平滑,少年的膝蓋只是堪堪蹭破了點皮。

“這裏的泉水能夠止血化淤,你既然不願下水,就坐在池邊泡一泡。”

詹灼鄴捧起一池水,緩緩澆在小少傅紅腫的膝頭,少年倒抽了一口氣,抖動的小腿無意間滑過他的腰腹,肌膚相觸的地方好似點下了一把火,迅速朝下燒去…

小少傅的一雙小腿很好看,細長又筆直,雪肌白皙無瑕,猶如兩截子白藕浸在池水中。

他突然很想握住那截纖細的白藕,狠狠扯進池中,然後一片片摘下芙蕖精魅蔽體的花瓣,好與少年共同沈淪於骯臟的泥塘。

姜玉竹火辣辣的傷口被池水一澆,倒是覺得舒服上不少,正等著太子澆上第二捧,可太子卻猛地沈入池中。

過了半響,太子才從池中冒出頭,晶瑩水珠滑過他好看的下顎線,頸間浮起的喉結上下滾動。

太子睜開眼看向她,聲音略有沙啞: “孤渴了。”

姜玉竹隱約覺得太子的眼角有些赤紅,轉念一想,太子可能是泡了太久溫泉水。

青石臺上置有金烏當地的鮮果和茶水,姜玉竹倒上一盞茶水,又往杯中放入幾顆金煌煌的沙棘果。

詹灼鄴背靠青石壁,他接過小少傅遞來的水果茶水飲下,提起他近日與金烏王的周旋。

“單將軍得到孤送去的禦馬裝備後,率領騎兵突襲匈奴境內的一處牧場,首戰告捷,金烏王聽說後十分歡喜,主動提出要在兩國邊境設下馬市,用他們的鐵蹄馬與大燕換取禦馬裝備。”

“哦,這豈不是好事,殿下最初的計劃就是要金烏王主動提起設下馬市。”

兩國之間的談判與打仗恰恰相反,先聲奪人往往謀不好處,坐等對方開口,見招拆招才是上上策。

見太子沈默不語,姜玉竹挑起劍眉,詢問道: “莫非這其中出了差池”

詹灼鄴淡淡頷首,解釋道: “金烏境內有兩所草場馴養戰馬,一處是大皇子負責管轄的九黎草原,另一處是小王子管轄的赤壁草原。孤已和金烏王談妥,準備用一萬套禦馬裝備換取五萬匹鐵蹄馬,可兩位王子互相推脫,都說自己草場上的鐵蹄馬數量不足。”

姜玉竹順著太子的話,很快就想清楚這其中的緣由: “看來大王子和小王子都不想動用自己草場的鐵騎馬。”

對於金烏人,戰馬是比金子還貴重的東西,既是他們保家護國的城墻,又是他們威懾鄰國的利刃。

誰擁有的戰馬越多,誰的拳頭就越硬。

雖然金烏王同意用戰馬和大燕交換禦馬裝備,可兩位王子都不願削弱自己的實力,讓對方白白占了便宜。

而金烏王默認下兩個兒子的做法,顯然是為了在戰馬數量上壓制大燕,否則驍勇善戰的玄月軍忽然間擁有數量不菲的戰馬,對接壤北涼的金烏來說,亦是一種潛在的威脅。

“小王子感念孤的恩情,願意提供一萬匹戰馬,至於大王子那邊,只願提供兩千匹。”

姜玉竹蹙起眉心,她搖了搖頭道: “攏共一萬兩千匹戰馬,這數量實在太少了,靖西侯的隴西馬場上可有二十萬匹戰馬啊!殿下不如再同小王子商議一二”

詹灼鄴沒有應聲,他垂眼看向茶水上漂浮的沙棘果。

金烏本地的茶葉有一股黴味,滋味不佳,大燕官員初到金烏時,都覺得這種茶水苦澀難以下咽。

不過小少傅卻從一本游記中讀到,以金烏當地的沙棘果入茶,便能沖散這股黴味,佐白蜜調入茶水,入口微酸,回甘甜潤。

少年總是能苦中作樂,化腐朽為神奇,就好似冬日的陽光,溫暖且珍貴。

而他,想要獨占這束陽光。

詹灼鄴放下茶盞,語氣平淡: “孤今日與小王子出城狩獵,便是為了商議此事,不過孤還沒開口,金烏王忽而改變了心意,願意奉上五萬匹戰馬和大燕交易。”

姜玉竹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好奇問追問: “哦,這是為何”

詹灼鄴側頭看向一臉迷茫的小少傅,眸光深幽: “你可知今日在市集上,布下殘棋的女子是誰”

聽到太子提及那個神秘的紅衣女子,姜玉竹若有所思,她緩緩道:

“臣聽聞金烏國的七公主癡迷棋道,她曾多次前往大燕拜師學藝,今日市集上的那位女子衣著華貴,出手闊綽,身邊還有不少武功高強的金烏勇士守護。故而臣猜測,此女應就是金烏的七公主。”

“不錯,這女子正是七公主,今日孤與小王子在草原上狩獵,收到你送來的傳訊,小王子聽聞此事,當即猜測到在市集布下殘棋的女子就是他的七妹,我們策馬趕回城後又收到消息,說你已經破了七公主的殘棋。”

小少傅是棋仙的傳人,詹灼鄴毫不意外他能夠解破七公主設下的殘棋。

不過小王子喬黎鷹卻大感意外,止不住稱讚姜少傅不僅在容貌上是人中翹楚,學識上更是驚為天人,就好像一塊會發光的金子,走到哪裏都熠熠生輝。

碰巧金烏人對金子的熱愛更狂烈一些。

七公主回到王庭後,便將姜玉竹如何破了她殘棋之事告訴給金烏王。

金烏王得知此事,當即把詹灼鄴和小王子召入王庭,三個人從正午一直商議至申時。

原來,金烏國東面有一邦國,名曰北沃,北沃國一直受中原文化影響,民間盛行棋道,百餘年間出過不少聞名遐邇的棋手。

兩年前,北沃國主造訪金烏,金烏王自然是盛情相迎,兩位國主把酒言歡,聊至盡興時,提議讓兩國傑出的棋手來一場對弈。

北沃國主仗著本國人才輩出,大方表示金烏國的棋手在三場棋局中只勝一局就算贏,若是金烏贏了,北沃國主願割讓出三處城池。

金烏王頭腦一熱,當場就應下了賭約,不僅如此,同樣還壓上了金烏的一處風水寶地。

等到酒醒後,金烏王這才發現自己中了北沃國主設下的圈套,不由懊悔不已,無奈賭約已成定局。

再後來,金烏與匈奴兩國戰事頻發,這場約定好的對弈一拖再拖,如今金烏大勝匈奴,北沃國主派來使臣送來祝賀,同時提醒金烏王履行當年的約定。

金烏王為此心急如焚,食不下咽,寢不安眠。

七公主為幫父王解憂,想起她曾在大燕得到過一套殘局棋譜,其中有一道“九劫陣”極為覆雜,多年間從未有人參透其中奧妙。

於是七公主在人來人往的市集上設下殘棋,又以金銀珠寶相誘,想吸引精通棋道的棋手。

不過“九劫陣”太難了,一連過了三個月,竟沒有一人能夠破局,就當七公主感到心灰意冷之際,誤打誤撞遇上了姜玉竹。

“殿下的意思,金烏王想要讓臣參賽,同北沃國的棋手對弈”

“正是,如若少傅贏了北沃國的棋手,金烏王會讓兩位王子各出兩萬五千匹戰馬與大燕交易。”

得知始末緣由的姜玉竹倍感壓力,她蹙起眉頭,憂心忡忡問道:

“那…臣若是輸了呢”

詹灼鄴擡起手,手指撫平少年眉間的愁緒,淡然道: “輸便輸了,輸得又不是孤的府邸。”

姜玉竹被太子的話逗笑了,是啊,反正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完全不吃虧,贏了能順利交易戰馬,輸了無非就是回到談判的起點。

心中憂慮一掃而空,姜玉竹察覺到她的衣裳被水汽打濕,胸口漸漸收緊的束胸勒得她隱隱作痛。

姜玉竹猛然想起苓英今早的那句叮囑:

公子切記,香羅緞最忌諱水,沾水就會收縮變緊,甚至是破裂…

姜玉竹心中一凜,忙道: “殿下的交代臣已悉知,臣定會盡力而為,時辰不早,臣要回去用膳了。”

說完,她從池水中收回雙腿,準備穿上鞋襪溜之大吉,卻被太子擒住足腕。

“少傅方才不是說已用過晚膳”

太子手上力氣極大,險些給姜玉竹扯進池水中,他微微瞇起狹長鳳眸,打量起急於離去的小少傅。

“啊…臣來之前確是吃過,只不過吃的不多,當下陪殿下說了會話,便又覺得餓了。”

姜玉竹一邊胡亂解釋,一邊彎身推開太子的手,腰間蹀帶環上扣著的玉墜掉了下來,冰涼的玉墜落在男子肌膚上,激起一片涼意。

詹灼鄴垂眸看向小少傅腰間的玉墜,眸色漸漸暗沈下來,手指挑起玉墜,摩挲著上面雕工精致的一節節竹紋,低聲道:

“玉竹…”

太子的聲音本就低沈,幽幽脫口的兩個字裹在潮濕的水氣中,餘音繞梁。

姜玉竹的心口猛地顫了一下,她生怕太子通過這個玉墜猜出什麽端倪,於是故作平靜地解釋道:

“這枚玉墜是蕭世子在市集上先瞧見,覺得很適合臣,就順手買來送給臣了。”

姜玉竹本意想說這枚玉墜並非她所選,殊不知這句話卻捅到了太子的肺門子。

感到腳腕倏地一緊,下一瞬她就被太子扯入池中。

姜玉竹仰著頭在池中撲騰了兩下,感到一對強健有力的手掌托舉在她腰間,將她抵在冰涼的石壁上。

“咳咳…殿下明知臣不會浮水,還同臣開這種玩笑…”

“少傅腳踩兩只船的本事了得,又怎能不會浮水”

詹灼鄴冷笑一聲: “馮少師得了獸皮護膝,餘管事得了墨羽氈帽,就連周鵬都有少傅親手挑選的赤金匕首,少傅面面俱全,卻唯獨遺漏了孤,怎麽,可是孤給少傅的俸祿太少”

得知太子是因為沒收到她的禮物而不悅,活脫脫像一個沒得到糖而鬧脾氣的三歲小娃娃,姜玉竹好氣又好笑。

“臣沒有遺漏殿下,只是覺得臣給殿下選的禮物不夠好…”

此前姜玉竹和苓英一起整理錦盒時,她曾拿起那株幹枯的夜闌花看了又看,最終還是讓苓英收了起來。

“夜闌花雖然罕見,可臣還是想試一試,看能不能采到新鮮的夜闌花,獻給殿下…”

察覺到搭在腰側的手臂慢慢收緊,姜玉竹擡起頭,對上太子玄玉般的眸子。

男子額間碎發微微打著卷兒,柔和的線條淡化他深邃銳利的眉眼,灼灼目光比溫池內蒸騰的水氣還要滾燙。

姜玉竹忽然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一方面是因為越縮越緊的束胸,一方面源自於太子熱烈的眸光。

“孤有少傅就夠了…”

話落,薄唇隨即銜住了珍珠般粉潤的耳垂。

姜玉竹嚶嚀一聲,急忙咬住了唇瓣。

背後抵著冰涼的石壁,面前是如玉山一般咄咄逼人的男子,胸前掩藏的秘密約束越緊,呼之欲出。

偏偏她不能抵抗,生怕一個劇烈掙紮,胸口瀕臨到極限的錦帛就要崩裂開。

恍惚間,姜玉竹覺得自己的小命兒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感覺到腰間紳帶被太子扯開,暴露在濕潤空氣中的肌膚微微泛涼,姜玉竹心中大亂,一面要護住身前戰略要地,一面還要伸手推擋,倉皇之間,她再一次觸碰到熟悉的鼓槌。

剎那間,二人的身子俱是一震,池面泛起漣漪的水波恢覆平靜,空氣中回蕩著彼此的呼吸聲。

輕微,細小…卻又如此振聾發聵,沖刷著彼此最敏感的鼓膜。

詹灼鄴深邃的鳳眸微微瞇起,盯著面色如霞的小少傅,啞聲道:

“少傅是想要與孤桴鼓相應嗎”

桴鼓相應表示用鼓槌擊鼓,鼓即發聲,寓意相互應和,配合密切。

這詞被太子用在此處,顯得一語雙關,讓姜玉竹這位新科狀元郎都自愧不如。

她想要松開手,卻被太子緊緊握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姜玉竹的臉更燙了,她慌忙著搖搖頭,怯生生望向太子,弱聲道: “臣…臣沒有這個意思…還請殿下放過臣罷。”

小少傅說話時,聲音是顫顫巍巍的,小手是顫顫悠悠的。

牽引著他的魂亦是顫顫的。

詹灼鄴凝視小少傅亮晶晶的眸子,夕陽餘暉穿過氤氳繚繞的霧氣,折射出絢爛的華光仿若都凝在了少年璀璨眼波裏,讓人一時淪陷其中。

他漆色眸底一點點沾染上霞色,啞聲道: “幫一幫孤,孤便放過你。”

男子沾上春情的嗓音充滿了磁性,宛如上等美酒滑過喉間,讓人昏昏欲醉,動搖心神,任誰也難以抗拒這充滿蠱惑的聲音,只想伏倒在他應諾的話語裏。

姜玉竹的心有所動搖,她略略思索了下當前混亂不堪的局勢,好似除了順應太子的要求,並無其他抉擇…。

“臣臉皮子薄…不想讓殿下看到臣的模樣,還請殿下蒙上雙眼。”

她試圖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還請殿下閉上眼。”

姜玉竹輕聲催促,焦急等待著太子的抉擇。

是要讓她見光死,

還是再給她一個垂死掙紮的機會

籠罩在二人身上的餘暉一點點暗沈下來,一陣清風拂過,池面繚繞的水氣消散了一些。

乳白色水面上浮動著散亂的衣袍,少年瑩白圓潤的肩頭在水面若隱若現,鎖骨在倒映的水光中泛著清透的光,似蠱一樣魅惑勾人。

時光一點點流逝,就在姜玉竹快要被越收越緊的束胸勒到不能呼吸時,太子終於閉上了眼。

為了確保萬全,姜玉竹快速撈起漂浮在水面上帶紳帶,纏繞在太子雙眼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敢將束胸上的系帶松開兩根,胸口的壓力驟然卸下,隱隱要躍出水面。

她下意識轉過身,背抵男子結實的胸膛。

“少傅準備何時開始”

太子忽然開口,嚇了姜玉竹一跳,想起對方瞧不見,才稍稍安下心。

可在如何桴鼓相應的問題上,學富五車的姜狀元感到一籌莫展,她只好隨意應付兩下,換來太子一聲悶哼,不滿地咬上她的耳垂。

“臣…不太會…”

太子覆上了她的手,垂下頭在她耳畔輕聲低語,音色暗啞,循循善誘。

“無妨,孤教你。”

天邊的晚霞漸漸暗淡下去,如雕零的紅牡丹消退下顏色,可姜玉竹的雙頰卻越來越紅了,紅得幾欲滴血。

師生二人的關系在日月顛倒時分互換,幽靜的湯池場響起嘩啦啦的水花聲,一聲大過一聲,水面上蕩漾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那淩亂的水波才漸漸恢覆平靜,水面上倒映出兩道相依的人影。

姜玉竹趴在石壁沿,青絲散亂,眼尾殷紅,皎白月光灑落在她纖弱的背上,一對藕臂無力垂在水中。

入了夜後,池面的霧氣更濃了些,除了硫磺的味道,還混入男子獨有的麝香氣,濃郁且霸道。

姜玉竹未曾想過,桴鼓相應竟會是一件如此消耗體力的事,難怪金烏國的鼓手們一個個手臂上的腱子肉發達有力。

明明她都脫了力,想要丟槌棄鼓,可太子仍強迫著她獨奏到底,平日裏冷寂如冰的人,將一身戾氣都融成了熱烈如火的情。

情至濃時,仿若一只死死擒獲獵物的雄獅,狠狠咬住了她的後頸。

姜玉竹甩了甩頭,試圖將方才荒唐的畫面從腦中甩出,可掌心留下火辣辣的鈍痛,卻好似烙進了腦海裏,如何都抹除不掉了。

身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溫熱的唇瓣覆在她的肩頸上,激起了一片酥麻。

“孤想看一看你。”

“不行!”

姜玉竹收回渙散的神志,努力撐起酸疼的雙臂爬出池水,急聲道: “還請殿下等臣退下後,再摘下眼上束帶。”

可太子卻不想這般輕易就放過她,伸手拉過她的手臂,欲要將她拽回進池子裏。

掙紮之間,她聽到呲啦一聲響,這聲音極輕,卻好似混沌開裂爆發的巨響炸在耳畔,讓姜玉竹頓時僵住身子。

下一刻,束藏多年的隱秘洶湧而出,猝不及防暴露在空氣中。

她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甚至忘記去擡手遮擋,就這麽直直砸向溫池中的太子,沈甸甸地給了對方迎面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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