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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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活了兩世,別的本事雖不見長,可這嗆人的話,武錦繡倒是學了不少。她與蕭堉相識數年,雖然一直都被蕭堉利用,可哪些話蕭堉不愛聽,她自然是清楚的。愈是清楚,就越要將這些話說給蕭堉聽。

反正被氣死的那個人也不是她,她又何必在乎那麽多呢?

果然,聽武錦繡說完,蕭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眉頭皺在一起,拳頭緊握,像是要對她動手,可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那握緊的拳頭竟然松開了,雖然還有怒意,但到底還是沒有發脾氣。

“許久未見,你倒是變了很多。也罷,有些事你早晚會想明白的。”蕭堉的深情中有著一絲冷漠,他轉過身去,只留下一個背影對著武錦繡。

眼下正是下手的好時機,錯過了這一次,也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武錦繡的雙手緊緊握住軟劍,目光中多了一絲淩冽。她想起自己慘死在蕭堉手中的場面,那劍險些就要朝蕭堉刺去。

不過是剎那間,密林中飛出一顆石子,徑直的打在她的軟劍之上,劍被石子擊斷,落在了地上。

好深厚的內功!

武錦繡朝石子扔過來的地方看去,什麽都沒有發現。

“放棄吧,如今的你根本傷不了我。”蕭堉並未轉身,語氣中帶著一絲失落,“回去吧,那個叫清月的丫頭就在林子外。”

今日的一番談話,不歡而散,武錦繡坐在馬車內,前世之事歷歷在目。她望著手中斷裂的軟劍,怎麽也猜不透密林中的那個人是誰。

“清月,今日的事不要向旁人提起,如果可以,最好全都忘了。”今日見蕭堉的事,絕不能讓外人知道,更不能讓她那個丞相老爹知道。

“是,小姐。”清月低著頭,不敢多問,也不敢多言。做奴才的,既要學的快,也要忘的快,這些,她都知道。

這一路上,武錦繡想了很多,有用的、沒用的,都在她的腦海裏,怎麽也揮之不去。回府後,她加強了府內的守衛,尤其在自己的院子外增加了不少暗衛。

昨晚的事,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對於自家女兒的事,武相一向很上心,在聽說武錦繡的師父盛天一要來的時候,便下令收拾出一間幹凈的院子,供盛天一休息。

雖然武相打心眼裏不喜歡武錦繡拜師學藝,可好歹聖教也照顧了自家女兒那麽久,總歸是要有所表示的。他不知道盛天一喜歡什麽,就差下人準備了好些東西到院子裏。府中的下人來來覆覆花費了幾個時辰,才照武相的安排準備妥帖。

這副場面,著實嚇了武錦繡一跳,她沒想到父親竟然會搞出這麽大的陣仗。“早知道直接將師父邀到蕭堁的府上了,也不用讓我爹這般費心了。”

她的師父,聖教教主盛天一,平日裏對待弟子一向嚴苛,可對她確實極好的。她記得,剛入教沒多久,在習武的時候,不慎被雜草割破了手指,師父就下令清除掉教內所有的植物,生怕她受一點傷。

旁人覺得師父過於寵愛她了,她覺得委屈,師父答:“教中就這麽一個女娃娃,若是受了傷可怎麽辦?”

“也罷,師父待我極好,費心些也是應該的。”她這般想著,怕下人們準備的不夠妥帖,就又將屋子打掃了一遍。

直至深夜,才回到自己的房中。顧不上梳洗,躺在床上沈沈的睡去。日上三竿,清月不知道叫了她多少遍,她睜開朦朧的雙眼。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盛教主已經到了,正在前廳飲茶呢!”清月覺得頭都大了,老爺不在,誰來招呼外面那位威震武林的盛教主呀?

聽到清月這麽說,武錦繡那殘留的困意立馬消失不見了,她著急的從床上跳了下來。

“完了完了,怎麽辦啊?師父他最不喜歡等人了,清月,快給我找身幹凈的衣服,我這就出去。”衣服還來不及換,她無意間瞥了一眼銅鏡,鏡子中的自己滿臉頹意,妝也花了,看起來十分邋遢。“清月,先去打水給我洗漱,師父他一向不喜歡弟子邋遢的模樣,我不能就這樣出去。”

武錦繡慌亂的模樣把清月也帶的慌亂起來,兩個人手忙腳亂,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才準備妥帖。

武錦繡簡單的梳了個發髻,戴著一根碧玉簪子,臉上撲了些粉,看起來紅潤可愛,身上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襦裙,顧不得禮儀,像是在院中飛舞的蝴蝶,飛快的朝前廳跑去。

“師、師父,對不起、徒兒耽誤了些時辰。”由於快速的奔跑,她臉色緋紅,臉上出現了些細密的汗珠。一手扶著門,一手正給自己順著氣。

坐在廳中的那個人,一身墨色長衫,玉冠綰發,雖年過四十,卻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歲月並未在他的臉上留在任何印記。他坐在那裏飲茶,眼眸不曾擡起,看起來溫文爾雅。若是旁人不說,誰也不會把他和那位威震武林的聖教教主聯系到一起。

見到氣喘籲籲的武錦繡,盛天一的臉上掛著一絲和藹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墨綠色的雙眸看向武錦繡,“離教不過才短短數日,這功夫倒是倒退了不少。”

聽到盛天一聲音的那一刻,武錦繡眼角的淚水,不自覺的落了下來。她的師父,全天下最好的師父,那個臨死前還在勸諫她的師父,終於沒有被她所傷。她感激,又感動。

見武錦繡落淚,盛天一一時間有些慌亂,記憶裏,他從未見過武錦繡哭泣,在他面前,武錦繡總是像朝陽一般,充滿活力。

“為師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怎麽還哭起來了?”盛天一的眼神中帶著慌亂,拿出隨身攜帶的帕子,輕輕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若是讓旁人看到,還以為我這個做師父的欺負你呢!”

“才不是,我就是許久沒見到師父了,心裏很想師父。”武錦繡拿著盛天一的手帕,隨便擦了擦臉。她心中想著,那些痛苦的事,這一世絕不會再發生了。

來不及招呼盛天一用膳,二人就隨著蕭堁一同入了宮。

宮中沒人知曉盛天一的真實身份,蕭堁便隨便扯了個謊,謊稱盛天一是他從城外請來的大夫,宮人們這才放行。

到達碧落閣的時候,又將宮人們都遣了出去,屋內除了昏迷不醒的餘嬪娘娘,便只剩蕭堁、武錦繡、盛天一三人。

“盛前輩,我母妃到底是怎麽了?”

“餘嬪娘娘中了毒,那毒與蠱類似,所以娘娘才會出現瘋癲的情況。”盛天一嘆了口氣,他只以為這樣惡毒的東西只有江湖中人會用,可沒想到,卻流傳到宮中。

“師父,可有什麽辦法能救餘嬪娘娘?”如今在蕭堉眼中,她與蕭堁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若蕭堁有事,她必定跑不了。

“此毒名曰‘血魄丸’,是由那深山溪谷中的吸血的水蛭煉化而成,初期服用只會讓人精神百倍,毫無困意。若是再服,就會出現嗜睡、暴躁的情況,此時若還不停藥,就會危及生命。”盛天一鎮定自若,隨手在紙上寫了一副藥方,“娘娘如今這是這第二層,還有得救,只是這藥引難尋。”

他將藥方遞給蕭堁,蕭堁看了一眼,前幾味都還好說,只是常見的藥材,宮中都有,宮中沒有的那些,他府上也有。唯獨,最後所指的那味藥引,是真的難道他了。

“日落花,這是什麽?”蕭堁從未聽說過這個東西。

“這是一種在碧溪山上獨有的花。”武錦繡低眸,緩緩說道:“這花看起來和普通的野花差不多,通體發黃,散發著異香,它最特別的地方,就是只會在日落的那一刻綻放,綻放過後,便會迅速枯萎,必須在第一時間采摘下來,不然,就要再等一日。”

前世,她曾去摘過那花兒,花費了她不少功夫。

“既然如此,那我這就差人去碧溪山。”碧溪山離涼國有大概一日的路程,蕭堁本想自己去,可又怕自己不在宮中的時候,會有人對他母妃動手,只能將這差事交給部下了。

“如此最好,一會兒我先為娘娘施針,暫緩毒性發作。”

盛天一施針的時候,武錦繡和蕭堁守在了門外。蕭堁著急,她比蕭堁更著急。若是餘嬪有事,蕭堁怕也活不長久,這個時候,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她都不能讓餘嬪出事。

她覺得奇怪,總覺得這事和蕭堉脫不了幹系,可依照蕭堉現在的處境,僅憑他一個人,是絕不可能這麽順利的給後宮中的一位娘娘下藥,必定還有其他人牽扯其中。興許是後宮其他的娘娘,又或許,是餘嬪的宮人。

不管是誰,這個人必須抓出來,才能以絕後患。

“你這幾日進宮,可發現有什麽異常,宮人也好,其他後妃也罷,可有誰表露出對餘嬪娘娘之事格外上心的?”

聽武錦繡說完,蕭堁仔細回想著這幾日的情況,印象裏,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除了,那個人。

“確實有一人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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