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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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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聖泉寺作為皇家寺廟, 一年一次的廟會自是萬人空巷。

即便是有好手開道,實在是摩肩接踵,那抹黃色身影在一個轉角處消失不見。

雖是初夏,還不是那麽炎熱,但楚徽冬帶著帽幃,方才又著急的往前跑了幾步,此刻汗意層層,感覺自己貼身穿的衣服濕黏,發髻也格外的沈重。

瑪瑙自是知曉姑娘最為苦夏,今個兒能玩到這個時辰已是難得好興致,若是在這萬裏無雲的日光下呆的久了,回家就定是會頭疼的。

“姑娘,咱們乘馬車回寺裏吧。”

楚徽冬也倦了,撐著瑪瑙的手就掉頭回了馬車。

楚夫人最是疼愛女兒,這馬車外表瞧著普通,內裏卻是寬敞,還特意修了夾層,車廂裏素來是冬暖夏涼的。

楚徽冬剛坐上軟墊,就迫不及待將帷帽摘下。

因著要帶帷帽,只簡單的挽了個雙蝶發髻,雙碟兩側各垂下一束秀發,此刻兩鬢香汗微濕,白皙的肌膚略略帶著些薄紅,烏黑的發絲微濕,目光水潤,粉唇微嘟。

即便是瑪瑙瞧慣了自家姑娘,此刻瞧見如此美人亦是被晃了一下神。

楚徽冬將手中的小物件交給瑪瑙,懶著身子靠在軟墊上,她想起這兩日自遇見祁蕭之後,心中的厭惡,那面容上時刻露出的那些親呢和愛慕,讓她直泛惡心。

以前的時候她總是被他這副模樣給哄得滿心春意,以為他的心裏定是及喜歡她的。

後來流不盡的淚水,和挖心般的疼痛無一不是在懲罰著她當初的眼瞎。

楚徽冬深深地嘆了口氣,眉目間沒了方才的歡喜,只堆滿了愁緒。

姑娘最近幾日總愛嘆氣,瑪瑙從未見過姑娘這般憂愁,她問道:“姑娘這幾日可是有什麽難事兒?”

“瑪瑙,你覺得三皇子好嗎?”楚徽冬的聲音素來嬌憨,此刻有著幾分低落,聽著格外的令人心疼。

瑪瑙聞言更是疑惑,她問道:“大姑娘,三皇子不好嗎?”

馬車的車輪穩穩地碾壓在石板路上,車裏掛著保平安荷包下的穗子輕輕地晃著。

魏吉方才和表哥告別,他作為當朝大理寺少卿,能出來尋半日悠閑已是難得,況且皇宮裏的那位時刻盯著表哥,他也只能借著一個探親的名頭來喝一杯涼茶罷了。

一路縱馬,行至前往帝都和玉泉寺的岔路口時,瞧見一輛素青色馬車穩穩地朝著玉泉寺行駛。

半柱香後,一個侍衛上前對著已然進了帝都的魏吉說道:“主子,是楚太傅的嫡女。”

楚太傅,不光楚太傅是大祁文人之首,就是楚千煬也是一位溫潤如玉的可塑之才。

楚徽冬,楚家女名動天下的美貌早已傳遍,一家子都是靈秀之人。

魏吉想起了今日那倩約的背影,若真是楚家女,倒也配得上表哥。

只可惜,如此佳人卻是要和那位野心勃勃的三皇子成婚了。

魏吉眼底的眸光一閃,思及他近日收到的消息,心想日後怕是要被那疼人的夫君給吃的骨頭都不剩。

楚徽冬回到寺廟裏,就瞧見一位慈眉善目的聖僧獨自坐在荷花池旁的亭子裏,閉目誦經。

僧人只穿著一身簡單的僧袍,手中拈著佛珠,身後是滿池的荷花。

楚徽冬瞧見這幅場景,心中頓覺安寧,她本不欲打擾,那僧人卻已是睜開眼眸,朝著她瞧過來。

思空聖僧眸光銳利,如一抹山水畫間滴落的墨汁,又如那寺廟中供奉著的佛祖。

姑娘長得真真清麗,因著夏日初來,兩頰間帶著粉嫩,眸光清亮,氣質恬淡。

名動天下的楚姑娘,即便是有了婚約,亦是引得天下清俊少年神往。

只可惜,那位三皇子怕不是個良善之人。

但,思空細瞧這位楚姑娘,竟是眼眸微微一縮。

“楚姑娘。”

楚徽冬略有些詫異這僧人竟認得她,但面色上卻是淡然:“聖僧認得我?”

思空卻是不答,他起身只將手中拈著的一串佛珠遞出。

“貧僧竟是在今日遇到了機緣之人。”思空的聲音既是有些滄桑,又是帶著空靈。

“花有重開日,楚姑娘這一次可得償所願。”

第二日回府的時候,楚徽冬手腕上的那串素凈的佛珠倒是格外的引人註意。

剛進了大門兒,楚徽冬就感覺到背後不善的目光。

她背脊一僵,一轉頭,果然瞧見了她那二房的堂妹,楚徽雨。

他們大房嫡出,二房和三房都是庶出,且從上一輩關系就平平,他們這一輩關系就更為普通。

況且,楚徽冬知曉她這位堂妹很是不喜歡她。

她也是知曉原因的,無論是長相還是出生,她都是壓著她不知多少去。

最重要的是,楚徽雨也是喜歡這位自小出入楚家府邸的三皇子,祁蕭。

雖說是堂妹,但兩人年歲一般,出生只是差了幾日而已。

即便是庶出,但楚家姑娘的名頭在身上,做一個皇子側妃也是足夠的。

況且楚家人自來都是清麗的,楚徽雨雖比之楚徽冬差了三分,但長得也是自有幾分風流。

楚徽雨瞧見了她轉過頭,先是單純抿嘴一笑,作出一副羞澀的模樣說道:“姐姐可是才從聖泉寺回來,怎麽沒見到三皇子送姐姐呢?”

她素來是喜歡裝純稚的,如今說出的話也是帶著幾分天真爛漫。

其實今兒人流多,回來的有些晚了,金烏西墜,漫天的紅霞印得山河也披了霞光。

楚徽冬此刻瞧見她笑得這副模樣,只覺心中猶如一根刺紮。

“堂妹說笑了,三皇子什麽身份,我一女子哪裏配得上三皇子送我回府。”

楚徽雨沒想到她竟是這麽說,目光不由得帶了幾分審視。

楚夫人身旁最得力的丫鬟從後院抄手走廊攜著幾個小丫鬟走來,遠遠地就瞧見了兩位姑娘又吵吵到一起了,嘆了口氣。

二房的這位姑娘瞧著單純,但內裏卻是像極了她那位母親,要強的很呢。

自家小姐倒是個能容人的,但也不知為何對著這位小了幾日的堂妹卻一直都是絲毫不讓的。

眼瞧著兩人又要嗆起來,那丫鬟連忙說道:“大姑娘,二姑娘咱們快些進去吧,夫人從早兒就在念叨著大姑娘呢,生怕姑娘路上有半分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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