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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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女人聽著沈如意的一字一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慌亂間就差從窗口跳出去捂住她的嘴。
“錢主任，我——”
錢主任臉色仍然沈靜，銳利的目光卻瞬時射過去，讓女人啞口無言。
沈如意也不添油加醋，原原本本把原委講完後看向錢主任，等待她的回應。
錢主任點點頭，終於開口：“你說的我已經明白了——小王，你既然說她不符合報名資格，那應該給出相應的解釋，不然就是空口無憑，糊弄群眾。”
小王冷汗連連，被緊盯的壓迫感讓她感覺自己整個背都濕透了，嘴裏也開始磕絆，“這個、這個……錢主任，我……我只是聽顧副經理的……”
錢主任的眉頭微微一皺，“你說言——顧許言？是他讓你做這種事？”
沈桂心中一咯噔，她怎麽聽怎麽覺得這個錢主任跟顧許言關系很近的樣子，連小名都脫口而出了……
小王頭埋得更低，唯唯諾諾，“是的。”
“你去叫他到我辦公室，我當面問問他，”錢主任說完，又轉頭對沈如意道：“姑娘，你也來。”
沈如意和沈桂對視一眼，乖乖跟著上樓。進到辦公室，錢主任指指寬敞房間內的沙發，“你們倆坐。”
兩人剛坐下，就聽到緊接著的一句，“你們認識顧許言嗎？”
沈桂一聽，緊張地看過去，卻沒能從她臉上看出任何不對勁，只能遲疑地看向沈如意。
沈如意也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錢姨，你找我有事？”一道聲音在門外響起，接著來人只象征性地敲了敲門，根本不等回應就自己推門進來。
顧許言笑嘻嘻的臉出現，只是在見到沈如意的一瞬間楞了楞，而後又恢覆笑容，“這裏人還挺多。”
他這麽說著，大跨步走過來，很不客氣地坐下，還硬擠在沈如意身旁。
錢主任搖搖頭，“不是和你說過了，要敲——”
顧許言快嘴接上，“敲門嘛，我敲了呀，只不過進來的快了一點而已，我下次多等一會。”、
不管是從稱呼還是倆人的對話，顯而易見的，錢主任跟顧許言似乎沾親帶故。
沈桂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錢主任卻不再搭理顧許言的玩笑話，反而問道：“這個姑娘——你應該是認識的，說負責報名窗口工作的小王否認她有報名資格，而小王又說她是聽你的話才不給人家報名，有這種事嗎？”
顧許言揚起唇角，看著身邊人的側臉，“我為什麽要做這種事？那人說是我指使的就是我指使的嗎？”
錢主任微不可察地蹙眉，而後又恢覆正常，“你不要拐彎抹角的。”
“直接點，我沒有做過這種事。”
“要不是你，人家跟我們無仇無怨的，幹嘛不讓如意報名？！”
錢主任看了沈桂一眼，對沈如意柔聲道：“這樣，這裏頭可能是有些誤會——我看你手裏拿了東西，應該是一些證件證書之類的吧？或許是上次小王沒看到你的東西才搞錯了。走，現在我跟你一起，你再去報一次名。”
沈如意雖然想徹底擺脫顧許言，可也知道在眼前的情況下，自己再耗下去對顧許言大概是造不成什麽傷害，反而會浪費她的時間，於是也不再說什麽，而是順著錢主任給的臺階下，答應了再報名一次的要求。
小王仍然在窗口前，只不過不像之前一樣總是開小差，整個人一副兢兢業業的樣子，桌子上的雜物也都收起來了。
現在一看錢主任一行人又來了，她立刻站起來，但是看到了對她沒有好臉色的顧許言，原本要說的話都咽到了肚子裏，什麽也不敢說了。她家裏是有相熟的人在此處，要不然她怎麽能天天不是看閑書就是打盹，只是她家所謂的“關系”跟顧許言的比起來那可真是大巫見小巫了，哪有人一來就撈個副經理做的？就是她也只能從窗口做起。
小王就等著錢主任問，到時候問什麽她答什麽，只是沒想到錢主任卻一字未提，反而讓沈如意再報名一次。
眼看著那個長得白白凈凈的姑娘給自己遞過來證件，小王終於反應過來，原來這事是要撇過不提，立刻接過，臉上也掛上笑容，“好好，我看看——這些都沒問題，之前我要是見到這些了那肯定不會鬧出現在的笑話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速給沈如意登記。
這一切結束，沈如意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錢主任，“錢主任，多謝您了，既然已經辦好了，那我就走了。”
錢主任沒再多說，臉上帶些禮節性的笑意，目送她離開，又讓小王和顧許言回到崗位上，才又重新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她坐到辦公桌前，眉頭緊鎖，指尖在桌面上敲擊。良久，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是的，我找顧主任……”
正經事辦完了，該是回家的時候了。雖然沈桂有些舍不得這個城市，還想多呆一天兩天，但是又考慮到沈如意，還是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在天光消失之前，兩人坐上了返程的火車。
等回了家，沈桂第一個眉飛色舞地跟喬美玲講北市的生活和她的所見，言語中向往之極，她一激動，甚至說漏了嘴——關於報名時的小風波。
即使是脾氣好如喬美玲，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顧許言真是陰魂不散。
然而她和沈樹還沒氣多久，就被沈如意勸住了。她說，錢主任或許不像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偏袒顧許言。
其實沈如意更想說雖然顧許言看起來跟錢主任非常熟稔，只是從她觀察得出的結果來看，似乎不是那麽回事，顧許言粗魯進門後錢主任額角突起的青筋與微蹙的眉毛，她沒有錯過。
只不過沈如意知道自己說得越多，家人們就會想得越多，而本身因為她要高考的事，大家就已經費心費神許久了，她不想再讓家人去考慮額外的事情。
於是這事被吐槽一番後就此揭過，眾人忙起自己的事，而沈如意則是抓緊最後的時間覆習。
時間走至七月，準考證送到了。準考證是沈樹去取的，他拆郵件的時候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最後把薄薄一張紙珍重地捧在手心，捧給大家看。沈桂看了又看，就害怕哪一處信息出現錯誤，到時候耽誤考試，而喬美玲則是神情覆雜微怔，不知在想些什麽。
考場分配很人性化，沈如意被分到了縣裏的一處考點，而往返時間很短，她也不需要花錢在縣裏找地方住，除去中午短暫的休息時間，她住在家裏就可以。
*
高考當日。
盡管沈如意再三說了不需要，可是沈桂、喬美玲、沈樹也還是跟著來了，把她送至考場門口。
四周除去他們，人聲鼎沸，許多考生和考生家屬都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說著鼓勵的話。
“如意，你一定能考好的。”
沈樹依舊言簡意賅。他實在是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他比沈如意還緊張，甚至覺得自己都要流汗了——事實上，他額角正有一滴豆大汗珠在緩緩下滑。
沈桂瞪他一眼，“大哥，你不要說這種話，會給如意壓力的！如意，你正常發揮就可以，不要太緊張。”
沈如意噗嗤笑出聲，“沒事，我不緊張，大哥說的話也沒有影響到我——大哥，你擦擦汗，衣領子都要濕透了。”
沈桂無奈地拿出手帕，遞給沈樹擦汗，嘴上也不停，還在一直擠兌他。
沈如意看得好笑，卻突然感覺到一雙手搭了上來。
喬美玲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堅定而又滿懷柔情地看著她。
沈如意咧嘴一笑，眨眨眼，“媽，等我的好消息吧。”
等到上午考試結束，喬美玲和沈桂接上了沈如意，卻什麽也不問，而是帶著沈如意去了飯店。沈樹早就買好了飯菜等著，沈如意一到店裏桌前坐下就被這個夾菜那個添水。
而後兩天考試，看到沈如意的確一如既往是如她所說的那般神態自若，幾人的態度終於平常了些，不再過度殷勤。
到了最後一場考試，沈如意剛走出來，就被翹首以盼的沈桂迎上來，她手裏還拿著一瓶冰汽水，或許是等得久了些，瓶壁上不斷冒出些細碎水珠。
“如意，來來來，我特地給你買的！之前怕你喝了影響考試，現在考試結束了，趕緊喝一口！”
而喬美玲則是捧著一個大紙包，微笑著看沈如意咚咚灌下兩大口汽水才開口，“慢些喝，這裏還有些你愛吃的點心，餓了的話就先吃一些，待會你哥回來了，我們再一起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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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聽著沈如意的一字一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慌亂間就差從窗口跳出去捂住她的嘴。
“錢主任，我——”
錢主任臉色仍然沈靜，銳利的目光卻瞬時射過去，讓女人啞口無言。
沈如意也不添油加醋，原原本本把原委講完後看向錢主任，等待她的回應。
錢主任點點頭，終於開口：“你說的我已經明白了——小王，你既然說她不符合報名資格，那應該給出相應的解釋，不然就是空口無憑，糊弄群眾。”
小王冷汗連連，被緊盯的壓迫感讓她感覺自己整個背都濕透了，嘴裏也開始磕絆，“這個、這個……錢主任，我……我只是聽顧副經理的……”
錢主任的眉頭微微一皺，“你說言——顧許言？是他讓你做這種事？”
沈桂心中一咯噔，她怎麽聽怎麽覺得這個錢主任跟顧許言關系很近的樣子，連小名都脫口而出了……
小王頭埋得更低，唯唯諾諾，“是的。”
“你去叫他到我辦公室，我當面問問他，”錢主任說完，又轉頭對沈如意道：“姑娘，你也來。”
沈如意和沈桂對視一眼，乖乖跟著上樓。進到辦公室，錢主任指指寬敞房間內的沙發，“你們倆坐。”
兩人剛坐下，就聽到緊接著的一句，“你們認識顧許言嗎？”
沈桂一聽，緊張地看過去，卻沒能從她臉上看出任何不對勁，只能遲疑地看向沈如意。
沈如意也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錢姨，你找我有事？”一道聲音在門外響起，接著來人只象征性地敲了敲門，根本不等回應就自己推門進來。
顧許言笑嘻嘻的臉出現，只是在見到沈如意的一瞬間楞了楞，而後又恢覆笑容，“這裏人還挺多。”
他這麽說著，大跨步走過來，很不客氣地坐下，還硬擠在沈如意身旁。
錢主任搖搖頭，“不是和你說過了，要敲——”
顧許言快嘴接上，“敲門嘛，我敲了呀，只不過進來的快了一點而已，我下次多等一會。”、
不管是從稱呼還是倆人的對話，顯而易見的，錢主任跟顧許言似乎沾親帶故。
沈桂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錢主任卻不再搭理顧許言的玩笑話，反而問道：“這個姑娘——你應該是認識的，說負責報名窗口工作的小王否認她有報名資格，而小王又說她是聽你的話才不給人家報名，有這種事嗎？”
顧許言揚起唇角，看著身邊人的側臉，“我為什麽要做這種事？那人說是我指使的就是我指使的嗎？”
錢主任微不可察地蹙眉，而後又恢覆正常，“你不要拐彎抹角的。”
“直接點，我沒有做過這種事。”
“要不是你，人家跟我們無仇無怨的，幹嘛不讓如意報名？！”
錢主任看了沈桂一眼，對沈如意柔聲道：“這樣，這裏頭可能是有些誤會——我看你手裏拿了東西，應該是一些證件證書之類的吧？或許是上次小王沒看到你的東西才搞錯了。走，現在我跟你一起，你再去報一次名。”
沈如意雖然想徹底擺脫顧許言，可也知道在眼前的情況下，自己再耗下去對顧許言大概是造不成什麽傷害，反而會浪費她的時間，於是也不再說什麽，而是順著錢主任給的臺階下，答應了再報名一次的要求。
小王仍然在窗口前，只不過不像之前一樣總是開小差，整個人一副兢兢業業的樣子，桌子上的雜物也都收起來了。
現在一看錢主任一行人又來了，她立刻站起來，但是看到了對她沒有好臉色的顧許言，原本要說的話都咽到了肚子裏，什麽也不敢說了。她家裏是有相熟的人在此處，要不然她怎麽能天天不是看閑書就是打盹，只是她家所謂的“關系”跟顧許言的比起來那可真是大巫見小巫了，哪有人一來就撈個副經理做的？就是她也只能從窗口做起。
小王就等著錢主任問，到時候問什麽她答什麽，只是沒想到錢主任卻一字未提，反而讓沈如意再報名一次。
眼看著那個長得白白凈凈的姑娘給自己遞過來證件，小王終於反應過來，原來這事是要撇過不提，立刻接過，臉上也掛上笑容，“好好，我看看——這些都沒問題，之前我要是見到這些了那肯定不會鬧出現在的笑話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速給沈如意登記。
這一切結束，沈如意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錢主任，“錢主任，多謝您了，既然已經辦好了，那我就走了。”
錢主任沒再多說，臉上帶些禮節性的笑意，目送她離開，又讓小王和顧許言回到崗位上，才又重新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她坐到辦公桌前，眉頭緊鎖，指尖在桌面上敲擊。良久，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是的，我找顧主任……”
正經事辦完了，該是回家的時候了。雖然沈桂有些舍不得這個城市，還想多呆一天兩天，但是又考慮到沈如意，還是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在天光消失之前，兩人坐上了返程的火車。
等回了家，沈桂第一個眉飛色舞地跟喬美玲講北市的生活和她的所見，言語中向往之極，她一激動，甚至說漏了嘴——關於報名時的小風波。
即使是脾氣好如喬美玲，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顧許言真是陰魂不散。
然而她和沈樹還沒氣多久，就被沈如意勸住了。她說，錢主任或許不像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偏袒顧許言。
其實沈如意更想說雖然顧許言看起來跟錢主任非常熟稔，只是從她觀察得出的結果來看，似乎不是那麽回事，顧許言粗魯進門後錢主任額角突起的青筋與微蹙的眉毛，她沒有錯過。
只不過沈如意知道自己說得越多，家人們就會想得越多，而本身因為她要高考的事，大家就已經費心費神許久了，她不想再讓家人去考慮額外的事情。
於是這事被吐槽一番後就此揭過，眾人忙起自己的事，而沈如意則是抓緊最後的時間覆習。
時間走至七月，準考證送到了。準考證是沈樹去取的，他拆郵件的時候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最後把薄薄一張紙珍重地捧在手心，捧給大家看。沈桂看了又看，就害怕哪一處信息出現錯誤，到時候耽誤考試，而喬美玲則是神情覆雜微怔，不知在想些什麽。
考場分配很人性化，沈如意被分到了縣裏的一處考點，而往返時間很短，她也不需要花錢在縣裏找地方住，除去中午短暫的休息時間，她住在家裏就可以。
*
高考當日。
盡管沈如意再三說了不需要，可是沈桂、喬美玲、沈樹也還是跟著來了，把她送至考場門口。
四周除去他們，人聲鼎沸，許多考生和考生家屬都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說著鼓勵的話。
“如意，你一定能考好的。”
沈樹依舊言簡意賅。他實在是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他比沈如意還緊張，甚至覺得自己都要流汗了——事實上，他額角正有一滴豆大汗珠在緩緩下滑。
沈桂瞪他一眼，“大哥，你不要說這種話，會給如意壓力的！如意，你正常發揮就可以，不要太緊張。”
沈如意噗嗤笑出聲，“沒事，我不緊張，大哥說的話也沒有影響到我——大哥，你擦擦汗，衣領子都要濕透了。”
沈桂無奈地拿出手帕，遞給沈樹擦汗，嘴上也不停，還在一直擠兌他。
沈如意看得好笑，卻突然感覺到一雙手搭了上來。
喬美玲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堅定而又滿懷柔情地看著她。
沈如意咧嘴一笑，眨眨眼，“媽，等我的好消息吧。”
等到上午考試結束，喬美玲和沈桂接上了沈如意，卻什麽也不問，而是帶著沈如意去了飯店。沈樹早就買好了飯菜等著，沈如意一到店裏桌前坐下就被這個夾菜那個添水。
而後兩天考試，看到沈如意的確一如既往是如她所說的那般神態自若，幾人的態度終於平常了些，不再過度殷勤。
到了最後一場考試，沈如意剛走出來，就被翹首以盼的沈桂迎上來，她手裏還拿著一瓶冰汽水，或許是等得久了些，瓶壁上不斷冒出些細碎水珠。
“如意，來來來，我特地給你買的！之前怕你喝了影響考試，現在考試結束了，趕緊喝一口！”
而喬美玲則是捧著一個大紙包，微笑著看沈如意咚咚灌下兩大口汽水才開口，“慢些喝，這裏還有些你愛吃的點心，餓了的話就先吃一些，待會你哥回來了，我們再一起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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