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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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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

距離上次在茶社見面,何嘯洲銷聲匿跡許多天。

這段時間,洛南書再沒收到匿名號碼發來的短信,但收到過何嘯洲送來的補品。明面上是給劉文豪的,實際上一樣兩份。

劉文豪把這事說了之後,洛南書回答:“你跟他畢竟沒有矛盾,願意收就收,另一份該退哪退哪,我不要。”而後補充:“一只王八夠我補了。”

劉文豪:“……”

劉文豪也不會要,於是把兩份補品一起退了。

看著被原路退回的東西,何嘯洲心裏很不是滋味。

再度見面,何嘯洲看著洛南書,一時間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麽。對不起,我錯了,你還能原諒我嗎?每句話都很重要,但好像又不那麽重要了。

因為何嘯洲知道,欠洛南書的,他這輩子都還不起。他已經不指望洛南書能原諒自己了。而且他心裏也明白,自己不配原諒。

甜甜看著兩人,血壓蹭蹭狂飆,她懊悔地捂著腦門:“……我忘了跟你們說,主辦方為了讓大家能友好交流,特意把同一個國家的選手安排在同一個樓層。”

洛南書想到了,但他沒想到兩個人的房間居然離得這麽近。他幾乎是下意識看向甜甜,問:“這酒店隔音效果好嗎?”

何嘯洲:“……”

甜甜沒想到自家老板第一反應是這個,“啊?”了一聲,然後說:“應該還好吧。”

洛南書放心的點了點頭,側臉看上去挺淡定的。

甜甜這才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洛南書問的問題很正常,他跟何嘯洲本來就是敵對關系,現在又成了競爭對手。這樣關系的兩個人居然住鄰居,萬一房間隔音不好,商量點什麽戰術計劃不都被人聽見了?

老板依舊是那個正人君子,是我汙,是我汙。甜甜心裏默念三聲。

可這話落在何嘯州跟付臨安耳朵裏就變味了。

“好久不見啊,洛哥。”付臨安笑著走上前,一幅好友敘舊的腔調:“一年多沒見面了,你看上去恢覆的不錯。我一直想去看看你,但一直沒抽出時間。”

伸手不打笑臉人。洛南書笑的禮貌:“理解,你貴人事忙。下回要是再沒時間,心意到就行,不用派代表去看我。”

付臨安:“……”

何嘯州:“……”

找噎。

何嘯洲看著付臨安的背影,嘲諷的冷哼一聲。

早在G廠的時候就被洛南書噎慣了,付臨安也不惱,他看看洛南書,又看看洛南書身後的肖恩。年輕人一手一個行李箱跟在洛南書身後。

付臨安一瞇眼,笑道:“出來比賽還住一起嗎?”

此話一出,何嘯洲把目光轉了回來,冷冷看著肖恩。

肖恩握緊行李箱把手,面無表情,垂眼看著付臨安,他剛想說“與你無關”,洛南書先開口道:“我不跟我男朋友住一起,難道跟你住一起?”

沒想到就這樣被承認了,肖恩茫然看著洛南書,隨後目光暖了起來。

而付臨安跟何嘯洲的表情同時裂開了,兩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洛南書。

何嘯洲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

付臨安失笑,追問:“你跟他確定關系了?”

洛南書反問:“你爸出院了?”

付臨安:“……”

張笑之差點噴出來,小玩球眼疾手快把他嘴捂上了:“別別別笑。”

兩支隊伍,四個男人。三個都把箭頭指向洛南書,如同餓狼見了肉,簡直修羅場無疑。

甜甜對洛南書有信心,但她怕這群男人失控……

甜甜趕緊打圓場,說:“走廊裏呢,叫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們國家的選手賽前聚在一起幹嘛呢。洛哥,你不是說飛機坐久了累,要早點睡嗎?”

洛南書不再看兩人,淡淡說了句“都早點休息吧”,然後重新刷房卡把門打開,進屋了。

肖恩推著兩個行李箱,臨走前再次看了付臨安一眼。兩人身高體型都相差懸殊,因為站的比較近,肖恩擋住了走廊自上而下打下的燈光。

在付臨安的視角下,年輕人的臉和脖子都沈浸在陰影裏。高大又壯挺的身軀,黑壓壓的像座大山,叫人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而那陰影中,卻有一雙明亮的琥珀金色瞳孔,目光幽幽深邃帶著敵意,像草叢中的大蟒蛇,像潛伏在黑暗中捕獵的狼。

剎那間,付臨安感覺到一陣很強烈的殺氣,耳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直到肖恩進了房間把門關上,付臨安還沒回過神來。他第一次覺得肖恩是個很可怕,很暴力的人。這種感覺跟隔著屏幕、或者遠遠的看一眼,完全不一樣。

何嘯洲冷冷看著付臨安的側臉,目光難掩嫌棄。

作為跟肖恩正面交鋒過兩次的人,何嘯洲都不禁感嘆,那到底是什麽樣的力量和狠勁兒……才能生出這麽強大的破壞力。

尤其是火場裏破門而入的畫面,何嘯洲記憶猶新。這個年僅19歲的男人,說他是怪物都不為過。

一想到南書真的跟他確定了關系,還大大方方的稱呼他為男朋友,不避諱任何人,何嘯洲就嫉妒的心口抽疼。

這些特權原本都該是屬於他的……

站在南書身邊的男人也應該是他……

而這一切,連同南書唯一的心軟,都被他親手作沒了。

再一想到肖恩那個體格,跟南書親熱的時候會不會……不會,他們沒有上床。住在一起不代表睡過了。何嘯洲壓制心底的嫉妒和憤恨,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再看付臨安那想使壞卻被人懟了的窩囊樣,何嘯洲冷冷扔下兩個字“廢物!”擡腿走了。

助理趕緊跟上去。

李星宇朝付臨安鞠了一躬也跟過去了。

留下付臨安站在原地咬後槽牙:“……呵呵,誰都行,就我不行,是嗎?呵呵……真他媽有意思。”

*

第二天,中午。

世界杯,主辦方按照往年流程,會在賽前給具有影響力的明星選手錄VCR,在比賽當天播放——這也是揭開空降選手面紗的新方式。

不管是曾經的GP還是現在的世界杯,這一環節都是非常有看點。

洛南書參賽的保密工作做的相當到位,世界摩聯總局那邊的人在接到他的空降名單後,親自打視頻電話溝通。

雙方約定,為了更好落實空降選手的保護工作,將由英國和意大利方工作人員出面安排。在大賽VCR公布之前,絕不讓H國人員插手。

房間裏,洛南書坐在沙發上,幾名歐美面孔的白人坐在對面。

肖恩在旁邊陪同,他看著沙發上的洛南書,一身紅白相間的騎行皮夾克。左側胸口是國旗,右側是SU隊標。肩膀兩側各有三個金色徽章,是歷年頂級賽事中獲得的冠軍榮譽。

這件衣服曾被稱作“冠軍的朝服”,是洛南書最喜歡的,經常出席在各大領獎臺上。

一年了……

肖恩終於又見到了,而且是親眼見到的。

心口的激動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肖恩只覺得這一幕比什麽奪冠現場都更加淚目。

及肩的長發束在腦後,形成流暢精致的短馬尾。洛南書沒有接受化妝,仍舊唇紅齒白,帥氣又上鏡。他左手抱著頭盔,看向鏡頭的眼神底氣十足。

“好的,洛南書隊長。”攝像師用發音不標準的中文,說:“可以開始了。”

*

錄制完VCR的何嘯洲在助理的陪同下,往保姆車走。

何嘯洲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騎行皮衣,身上是國旗和G廠廠標。助理給他打傘。何嘯洲腿長走路快,絲毫不理會助理跟不上只能小跑。

“你看,那個是……柳南植?”

何嘯洲腳步一頓,順著助理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犀利的眼睛瞇了起來。

許多車手錄制VCR都是在酒店房間,或者在大堂相對漂亮的地方取景。但何嘯洲不能隨便取景,他要特意來到G廠零件基地H國分部,以示隆重。

G廠駐H分部,是兩國合作的,有H籍車手並不意外。

可柳南植,一個被命令禁賽的車手,穿著H國賽車隊服出鏡,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

何嘯洲瞬間明白了。

這混賬正在錄制VCR,他是要空降!

何嘯洲眉頭緊鎖,整張臉都因為怒火而變得陰冷扭曲。

助理一看他的臉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什麽情況?他不是因為害洛……不是被禁賽了嗎?這才一年啊,就出來了?簡直兒戲!”

何嘯洲也想知道到底為什麽!

當年那件事鬧得很大,是摩聯總局出面要求柳南植等一行人上門道歉,才勉強平息此事。

洛南書腿廢了,今後都不能參賽了。為做懲罰,總局給柳南植的處分是終身禁賽!

一看見柳南植那張臉,何嘯洲就會想起他對洛南書做過的事,倒在血泊和廢墟裏的身影、場景,瞬間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要不是他,洛南書不會變成這樣!

要不是他,自己不會跟洛南書分手!

洛南書到現在都病著,他卻能參賽?!

媽的,開什麽玩笑?!

“你可別沖動啊……”助理看出來何嘯洲的怒火,趕緊勸道:“八字沒一撇呢,誰知道他錄視頻是不是為了參加比賽用?不是最好,是的話,你可以在賽道上戰勝他。他不是你對手。”

助理說:“你把他打死了,你的前程就毀了。”

“我怕毀前程?”何嘯洲冷笑:“以前我是怕,但現在我不怕!”

“大哥你別說傻話!”見何嘯洲愈發上頭,大有沖過去的架勢,助理靈機一動,把洛南書搬出來:“你要是真想給洛南書報仇,你就在賽場上贏柳南植。讓洛南書看看,你是幫他報了仇,雪了恨。你更要讓他知道,只有你才可以。你要是出事了,這機會可就白白留給肖恩了……”

助理又補了一句:“但你感覺肖恩能嗎?”

“他能個屁!贏李星宇都是險勝,還想給南書報仇!”何嘯洲盯著柳南植的身影,緊緊握拳,指甲狠狠扣進手心。“不自量力!”

助理順毛:“對啊,所以你更不能這時候沖動了,走吧,別看了。”

何嘯洲忍了又忍,反覆安慰自己:

看在南書的份上,不能現在動手……

南書不喜歡莽夫,他不喜歡頭腦發熱的人。

對,他不喜歡。

何嘯洲強壓怒火,抽離目光,轉身上車。

剛上車,何嘯洲就聯系H國設備廠的高層。有G廠的關系在,沒人不賣他面子。柳南植到底會不會參加比賽,問一問就知道了。

助理:“直接回酒店嗎?”

“回。”何嘯洲冷眼看著窗外:“我要見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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