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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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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

與此同時——

正在康覆的蘇景戰、正在陪蘇景戰的曲南城、正在訓練的阿威和陸柯、剛沖刺完一圈的何嘯洲,全都看見了這條消息。

每個人臉上都是不約而同的驚訝。

洛南書的電話快被打爆了。

網民的討論愈發激烈:

【劉隊不能參加世界杯了?】

【心臟病?這麽嚴重?】

【好突然啊。】

【假的吧,營銷吧。】

【洛哥氣成那樣,手都抖了,不能是假的吧。】

【絕了,這他媽剛亞洲杯結束,SU剛喘口氣……】

【不是還有肖恩嗎?】

【就他自己?別開玩笑了。】

【他一個人哪行啊?亞洲杯都很勉強才奪冠的,接下來可是世界杯誒!】

【SU這才剛崛起啊,懸了……】

【小道消息,之前跟SU談合作的幾個品牌商已經準備撤銷投資了。】

【不撤幹嘛?等著虧本嗎?肖恩厲害又怎樣?北美南美那邊的比賽也結束了,你們看官網名單了嗎?晉級的全是狠人,世界杯再來大神空降,肖恩能幹得過他們??我不信。】

【笑死……肖恩不能,劉文豪就能?我無所謂,我感覺有沒有劉文豪都一樣。】

【要是洛哥能上就好了,北美那邊的大神就怵他。】

【是啊,當年洛哥在的時候,一出場那群人就銷聲了,一場比賽下來滿場都是咱們國家的紅旗,可漂亮了。】

【是,要說洛哥一個人單槍匹馬能奪冠,我信。】

【那劉隊不能上,洛哥能上嗎?】

【洛哥的世界排名和個人積分是可以空降世界杯的!】

【姐妹們……洗洗睡吧,別做夢了。】

【洛哥那身子骨,你們忍心叫他去比賽?】

【能回來早回來了,還用自己成立車隊嗎?】

【洛隊培養肖恩,就是因為自己不行了。】

【別這麽杞人憂天啦,SU沒人了我們國家還有G廠啊,何隊也是頂級大佬誒。】

【對對對對,還有何嘯洲。我雖然不喜歡他,但是只要能給國家奪冠軍,我可以忍著惡心給他打氣。】

【…………額,不喜歡,但支持。】

【+1】

短短幾個小時,網民們的討論內容先是從“洛南書行不行?”,延伸到“洛南書跟何嘯洲誰更行?”、最後變成“何嘯洲人品不行但實力行”。

最後,何渣男借著世界杯前的風口,第一次成功統一了廣大網友的口徑:目前來看,國內最有望世界杯奪冠的車隊是G廠,最有望拿下冠軍獎杯的就是何嘯洲本人。

“洛哥,外套。”晚上七點,甜甜把西裝外套遞給洛南書,皺眉說:“雖說林總能主動給你打電話,就說明合作還有希望。但他那人回回跟你吃飯就灌你酒,你……要不我跟你一塊去吧?”

劉文豪不願意讓甜甜出面,剛想開口說要不我來?

洛南書沈靜道:“你忘了他上回扯你衣服的事了?”

甜甜臉色微妙:“老不死的狗東西!”

二人口中的林總今年40多歲,是帝都很有名的投資商,跟體育局和各界商政關系匪淺,好多人都需要走他的門路拉關系。

林總這人戴著眼鏡,看著挺斯文,實則是個不正經的鹹豬手。

SU剛成立那會兒,洛南書也曾麻煩他辦過事。那段時間,上上下下都要打點,林總打著局裏領導的旗號做東,洛南書也不好拒絕,只能跟著這群老油條們稱兄道弟論叔叔,喝喝小酒打交道。

某次應酬,甜甜和洛南書一塊出席。吃飯的時候,林總見甜甜長得好看,就想伸手做些不該做的。甜甜沒好意思發火,是洛南書把她拽到自己身邊,笑著警告林總不要動他的人。林總這才收手。

自那之後,這老不死的每次遇見洛南書就灌他酒。

五月份發布會那天,洛南書就是被他灌了一瓶半茅臺,硬生生拖到淩晨才回隊。回隊就開始高燒。甜甜一想起那老油條就來氣。

甜甜:“那——”

“能談就談,談不了就不談。”洛南書整理好衣領,佛系地說:“做生意和交朋友一樣,人品排在第一。他要是真有心,電話裏也能把這事定下來,無非是個首付款和尾款的事。非叫我去吃飯,就代表還有別的目的。我也就是想看看他要幹什麽——然後斷了他的念頭。”

甜甜:“那——”

洛南書:“沒人投資我就自己投資,你哥我再拿兩個億也拿得起。實在不行,開口跟老人要點,也勉強能活下去。”

你都多少年不花家裏錢了,你以為我不知道?

甜甜知道洛南書是在逗她,但還是忍不住吐槽:“……洛哥,你家經得起查嗎?”

洛南書笑了:“隨便查。老洛家祖孫四代光明磊落,踏踏實實掙錢,兢兢業業揮霍。”

“……”甜甜一掃陰霾,“噗嗤”一聲笑了:“行。聽你的。成不成無所謂。這麽大個豬蹄子……呸,這麽大個老板給你打電話,你總不能駁了他的面子。去吧。看看他又想出什麽幺蛾子。”

“就是這個道理。”洛南書看向三樓:“好了嗎?”

換好衣服的肖恩從房間出來:“好了。”

“OK,走吧。”

約定的地方在北四環,靠近鳥巢。肖恩抱著小絨毯跟司機一塊在車裏等著。

洛南書跟接待員來到包間,除了林總,還有個熟悉的面孔——凱旋車隊隊長陳子恒。

說起來,自從全國賽,凱旋車隊全軍覆沒之後,有好長時間沒看見陳子恒了。

聽說因為那場比賽,他們公司要把車隊解散,是陳子恒堅決反對,並且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想辦法拉投資維持車隊開銷,才勉強將車隊運營下去。

看見陳子恒那張憤恨的臉,洛南書就大概猜到這頓飯是要幹什麽了。但他還是不動聲色跟林總寒暄,接受被林總熱情地招待在座位上,跟陳子恒打照面。

酒過三巡,洛南書沒怎麽喝。

林總推了推眼鏡,笑道:“那我就直說了。”

他看了看陳子恒,最終將目光放在洛南書身上:“原本,我是打算給你們車隊投資的。真的南書,錢我都準備好了。但是小陳啊,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希望我能投資他們車隊。你說說這事兒鬧得,嗐……我在電話裏告訴他,我說這做生意啊,最講究誠信,凡事得有個先來後到。咱倆這事兒雖然沒定下來,但畢竟是我主動給甜甜打的電話,我不能說忘就忘啊。”

洛南書禮貌笑笑,沒接茬。

這老油條,先是假模假意說錢已經準備好了。到底準沒準備只有他自己知道。然後把事扯到陳子恒身上,變成了陳子恒中途橫插一腳。

或許陳子恒的確是這麽幹的,但如果不是有求於林總,他不可能聽林總說了這麽多拉仇恨的話還不反駁。

……看來凱旋車隊的資金狀況是真的不行了。

最後,這老油條一句“咱們這事兒是口頭約定”,一下就把關系給撇幹凈了。從原來的主動方,變成了有備胎的被選擇方。也能堵住悠悠之口——反正我沒跟SU簽合約,就打電話溝通了一下,你不能說我臨時變卦吧?

怎麽?問問還不行了?買東西還得問價錢呢。我就問問,你還能強賣?

確實不能。

洛南書知道自己如果揪著這個問題,就是死纏爛打了。

洛南書沒說話,表情也看不出喜怒。林總暗自磨牙這笑面虎別又在琢磨什麽不好的路子……

林總笑了笑:“所以啊,就是這麽個情況。南書啊,你也知道,你我他之間都有交情。小陳這通電話屬實是把我給難住了。我要真是家大業大,別說你們倆,十個車隊我也投資。咱要的就是咱們國家的賽道運動發揚光大!”

陳子恒:“說得好。”

洛南書很給面子的鼓了下掌。

林總:“但是啊,企業能投資的活錢都是有數的。眼下,我一次只能幫一個。你們啊,在我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林總給陳子恒使了個眼色。

陳子恒接過話茬,說:“我們知道林總您有難處,這樣,我們肯定不會讓您為難。您既然要投資,就一定得投那個能掙錢的對吧?我們不能讓您虧本。”

陳子恒看了眼表情淡淡的洛南書,暗自深呼一口氣,提高調門說:“SU就剩肖恩一個人了。他們車隊根本不具備戰鬥力。亞洲杯就是終點。世界杯肯定沒戲。不光現在沒戲,以後也沒戲——但凱旋不一樣啊。我們凱旋有的是人。”

“今年全國賽,我們原本也是有希望出圈的。要不是他們隊肖恩使詐,讓我們隊員摔車,我們也能進亞洲杯。保不齊現在拿前三的也有我們隊的人——林總,您要是真投資他們,那這錢就算是打水漂了。可您投資我們,我保證您不會吃虧。”

洛南書依舊靜靜聽著,沒反駁也沒搭茬。

林總再次心說這年輕人沈得住氣,灌多了都套不出話,清醒著就更猜不出他在想什麽了。都叫人堵房間裏搶劫了,就一點脾氣都沒有?

林總:“南書,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片刻,洛南書開口說:“陳隊,比賽時總有突發情況。你們隊技不如人,怎麽能說是我家肖恩使詐呢?”

陳子恒:“本來就——”

“競技場上,除了技術裝備,運氣也很重要。”洛南書不疾不徐地說:“野狼車隊也出現摔車事故,怎麽,他們隊就剩一個人不也照樣闖進亞洲杯了?”

陳子恒:“……”

洛南書:“再不濟。野狼車隊就算全軍覆沒,他們隊隊長曲南城還能空降。但是亞洲杯賽場,我怎麽沒看見你呢?”

陳子恒嘴角一抽。

洛南書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我忘了,你還沒達到空降的標準。也是奇了,一隊之長都排不上號,居然敢打包票隊員能進前三。合著你們車隊傳統都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那今天這頓飯不應該是你來談,應該讓你手底下的人來談。省的你以後被拍在沙灘上,林總想給你打尾款都找不到你人——是吧林總。”

林總:“嗯?……啊。”

陳子恒:“……!!”

洛南書輕輕搖頭,眉宇溫和禮貌,淡淡的語調卻盡數嘲諷:“這麽多天不見,我以為你是去哪個寺廟拜佛求經了。弄半天,你是貓在家裏學愚公移山。”

“……”陳子恒眨巴眼睛,硬氣地問:“你什麽意思?”

林總抹了把臉:“他說你挖他墻角。”

蠢貨。

陳子恒立刻站起來:“洛南書!你什麽意思?!我說一句你說十句,你以為你很了不起是吧?!”

洛南書背靠座椅,優雅自在,嘴角掛著禮貌的笑,看人的眼神卻有些不屑:“我沒有以為。”

陳子恒:“……”

林總扶額:“……”

說不過他就坐下吧!站著丟人!

陳子恒氣呼呼的,洛南書這邊不疾不徐給林總倒了杯茶,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漫不經心地說:“你別說,我們隊最近還真來了兩個新人。一個16一個19,我看著還不錯。等過段時間就讓他們去參加省賽,磨煉磨煉。”

林總:“真的?這是好事兒啊。”

陳子恒一聽這話就急了:“那又有什麽用?!你別以為這樣就能跟我搶錢!”

洛南書似笑非笑:“庸俗。”

林總再次扶額:“……”

“醫院視頻是你曝光的吧。”洛南書頭都沒擡。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像釘子,狠狠把陳子恒定在原地:“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

洛南書:“調監控。”

陳子恒:“……”

林總:“……”

“不對,你少詐我!”陳子恒反應過來:“你要是真有證據,早把這事捅出去了。洛南書,你可不是會吃啞巴虧的人!”

“嗯。你很幸運,走廊裏正對著你的兩個監控,全壞了,我手上的證據確實只能證明你在走廊裏鬼鬼祟祟的探頭,證明不了你掏手機偷拍我的隱私——來,喝茶林總。”

洛南書把茶遞給林總,又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三方會談的姿態楞是叫他弄得像二對一,兩個長輩教訓晚輩:

“但看你那毛毛躁躁的樣子,我這邊兒剛出事,你那邊兒挖墻腳的臺詞都背好了,估計這缺德事兒也不可能是別人幹的。我也懶得再去查了。”

陳子恒臉一黑:“……你是在侮辱我。”

洛南書坦誠道:“是呀。”

陳子恒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林總推了推眼鏡:“…………”

洛南書:“也怪我,當時光顧著豪哥的病情,說話聲大了些,也沒註意到旁邊有沒有人。對了,後面我跟豪哥說的那句你聽見了嗎?”

陳子恒一楞:“……你說什麽了?”

洛南書:“那能告訴你嗎?”

陳子恒:“……”

林總:“……”

兩個晚輩交鋒,一個空有大炮沒有彈藥,另一個唇槍舌戰紮的人體無完膚。林總眼睜睜看著洛南書把繩栓狗脖子上,繞圈圈的遛……不禁有點可憐陳子恒。

姓洛這年輕人,看著客氣,實際就是個不饒人的主。跟這種人講話,第一別激怒他,第二別叫他抓著把柄,否則他一邊逆風翻盤,一邊把你踩的親媽都不認識。

才24歲就有這個心性,以後可怎麽得了。林總突然後悔組這個飯局了。

“行了,都別說了。”看著陳子恒那一口老血吐不出來的樣子,林總趕緊打圓場:“今天叫你們來是吃飯的,怎麽餐桌上還掐起來了呢。”

“飯就不必了。林總,您有話不如直說吧。”遛狗遛夠了,洛南書看著林總,收斂幾分笑意,多了幾分坦誠:“投資也好,不投資也罷,或者您想談什麽樣的條件,都可以直說。犯不上拽這麽個智商不在線的唱黑臉。”

陳子恒臉都綠了:“你說誰智商不在線?!”

洛南書只管懟人,不管解答。

“你坐下。”林總安撫完陳子恒,轉頭朝洛南書露出一個堪稱友好風雅的笑:“痛快。那你都這麽說了,我也直說了吧。”

林總靠近洛南書,壓低聲音,但那音量估計陳子恒也能聽見,他說:“我是真挺喜歡甜甜,這姑娘漂亮,有韌性,性子也潑辣。跟我大學時期的初戀女友很像。南書啊,你要是願意把甜甜介紹給我,我肯定——”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

洛南書站起身,用餐布擦幹凈手:“林總,我洛南書再不濟,也沒淪落到等你來翻牌子那天。更沒落魄到要拿隊裏的姑娘換前程。你要是實在想初戀女友,你就去找她,別來打甜甜的主意。你都這個歲數了,可配不上我們家黃花大姑娘。”

說完,他將餐布往桌上一扔,擡腿就走。

“南書!”林總站起身:“小陳說的沒錯。你們車隊現在的狀態並不好。我勸你別意氣用事。我真沒跟你開玩笑,上次你也看見了,我是真喜歡——”

“上次的事你還敢提?”洛南書回頭,冷冷道:“劉文豪上不了還有我。SU絕對不會落寞!你別想碰甜甜一根手指頭!”

陳子恒正在跟林總談投資,關鍵時刻,自然不能看林總這麽受氣。他站起身,吼道:“一小破經理,你這麽護著她,是因為她早被你玩八百遍了吧?”

洛南書目光瞬間兇了起來。

陳子恒硬氣道:“我沒想到,你少了條腿還能玩女人。”

察覺到洛南書臉色都變了,林總霎時緊張起來!

這個蠢貨!

這種上不得臺面的話也敢說?!

林總是想逼洛南書,但他最終目的是花個千八百萬博美人一笑,摟美人入懷。而且自古套路都是先禮後兵,非必要絕不撕破臉。

林總心說:這這這這這我還沒禮完呢,怎麽就直接給我懟兵那去了?我還沒想兵呢!

完全沒註意到林總臉色的陳子恒,還在嗶嗶:“林總,他玩過的你還要什麽?回頭等我給你介紹幾個我們車隊的擋泥板,特別漂亮。”

陳子恒看著洛南書的眼睛:“呵呵,就你這身子骨還想去比賽?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今兒就把話放這了,你洛南書能上場比賽,我陳子恒跪地上給你磕三個響頭,再叫你一聲爺爺!再管甜甜叫聲奶奶!”

洛南書面色寒冷地盯著陳子恒,足足過了十幾秒,他的眼神突然閃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像是一種無聲的謾罵,犀利的嘲諷。

然後,洛南書突然冷笑一聲,伸出食指,散漫地朝陳子恒一指:“你他.媽記住今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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