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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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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軌

張笑之終於明白那句“我怕你不好意思”是什麽意思了……

他的小笑之跟肖老二比,簡直就海味小火腿VS俄羅斯大列巴。

倆玩意兒壓根不是一個維度的。

而且同樣是人,為毛他可以這麽大?

大到neiku都塞不下?

這他媽以後誰跟肖恩在一塊,那得老遭罪了吧……

……受得了嗎?

*

洛南書進換衣間時,四周已經沒有人了。

裏面傳來不清晰的說話聲和水聲,估計兩人是已經進去了。

洛南書從消毒櫃裏拿了一套幹凈的浴袍,和黑色一次性男士平角游泳短褲,然後打開櫃子最下方抽屜,取出兩卷保鮮膜。

他坐在沙發上,脫掉全身衣物,套上游泳短褲,低頭看著自己的機械腿。

他的腿是從膝蓋處開始斷裂的,所以膝蓋與機械的交界處是黑色的人造半月板。半月板以下全是機械。

因為落海泡了鹽水,機械腿上生了銹斑。新定制的還沒到,洛南書只能暫時用這只。

洛南書看了片刻,拿起保鮮膜,一圈圈纏繞著機械腿,時不時按一按,將氣泡排出,以免等下再進水。

快用完一卷保鮮膜,洛南書才把腿包裹完,他穿上浴袍準備起身,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回頭,肖恩正穿著同款浴袍站在身後。

浴袍系上帶子,肖恩的身體和肌肉被包裹的嚴嚴實實,只有脖頸和小腿露在外面。盡管包裹的如此嚴實,都不難看出他健壯的身材。

洛南書則是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狀態,脖子以下,內褲邊緣線以上,大片皮膚正露在外面。

洛南書皮膚本就屬於冷白色,跟肖恩站在一塊對比,就更白了。他看著顯瘦,但因為常年運動,腹肌、大腿肌肉線條很明顯,也很漂亮。他的腿長而筆直,穿褲子的時候就叫人移不開眼,此刻腿上光.裸著,不著寸縷,更是容易叫人想入非非。看到兩條腿的不同之處,看見那一層層的保鮮膜,肖恩呼吸停了一瞬間。

洛南書:“什麽時候站在這的?”

肖恩猶豫片刻,說:“剛才。”

洛南書點了點頭。

他不是矯情跟同性一塊換衣服,在車隊時,大小夥子們也不是那麽講究,他只是不喜歡在別人面前□□。

好在先把內褲套上了……

洛南書松了口氣:“你怎麽出來了?”

“來……”肖恩本想說來看你怎麽還不來,改口道:“涼快。”

洛南書披著浴袍,反正待會兒要下水,腰上的帶子也不系了,就那麽敞開著朝肖恩走過去:“池子溫度很熱?還習慣麽?”

“32度。”肖恩低頭看著洛南書的機械腿:“你,可以?”

“這個溫度還行。”洛南書指了指身側,那是出浴後的梳妝臺,上面擺著吹風機,梳子,護膚品,還有礦泉水:“水在那,多喝點。我先進去了。”

肖恩點頭:“好。”

洛南書轉身進了溫泉室。

肖恩轉身看著洛南書離開。金色瞳孔,目光幽沈。

確定洛南書不會再返回來了,肖恩猛地彎下腰,兩只鼻孔全流血了。鼻血流了一地。

但肖恩無暇顧及鼻血。

他其實已經站在那裏好久了,洛南書剛套上內褲他就站在那了。

纏繞保鮮膜的時候,洛南書背對著他,白皙的背後,有一道好深好深的傷疤。

從左側肩膀開始,一直蔓延到快尾骨的位置,像是要把他的後背撕成兩半。組織在愈合時產生的色素沈積,那道疤痕蜿蜒不規則,看著十分嚇人。

洛南書是冷白皮,那道疤在他近乎完美的後背上顯得那麽猙獰。

肖恩捂住鼻子,盯著地上的血點子,思考那道疤究竟是怎麽造成的。

*

泡完溫泉,洛南書讓張笑之先帶著肖恩回自己房間,他則站在庭院裏接了通電話。

“我哥說讓你別客氣,隨便坐。”張笑之說:“躺著都行。”

肖恩看著屋裏的陳設。

洛南書的風格還是屬於輕奢一派,跟樓下的奢華不是一個畫風。

一進門右手邊就是個落地窗。

張笑之站在窗前,指著下面,說:“看見了沒。”

窗戶外面是一片敞亮的綠色草坪。

肖恩:“嗯。”

張笑之一臉得意:“當年,KC-NT那群混蛋就是在這塊草坪上,給我哥磕頭賠罪的。”

肖恩握緊拳頭,不由多看兩眼。

那草坪雖然空無一物,但肖恩能想象到那個畫面。也明白為什麽張笑之講這句話的時候這麽解氣。

張笑之認真道:“接下來亞洲杯,周邊國家都會到場,他們也不例外。最好是別讓我見著當年那群人,不然我肯定把大醬湯扣他們臉上。”

肖恩點頭,心說:應該的,是我我連盛湯的鍋一起扣上去。

落地窗旁邊是一排排展示櫃,裏面放著各種賽車模型,不僅有賽道摩托的,還有F1的。還有好多玩具人,飛機模型,車模型。

一面面櫃子,擺放的都是男孩子的天堂。

肖恩也很喜歡這些,但因為成長條件有限,他從未擁有過。身邊的同齡人也沒有,他連看都看不到。

突然看見這些,肖恩絲毫不掩飾羨慕,一個個仔細打量起來。每看見一個喜歡的,都會忍不住趴在玻璃外眨巴眼睛。

洛南書總說肖恩這人挺可愛的。起初張笑之一點都get不到。

這一拳能把大活人幹飛二裏地的家夥,他哪裏可愛???

眼前的這一幕,張笑之似乎有點明白了。肖恩的可愛不在於外表,而是內心。

他是純粹直率的。

“這是什麽?”

肖恩指著展示櫃最下面一層。

張笑之看過去,那是一沓厚重的紙質信封。什麽圖案的都有,雜亂又不統一。唯一的共同點是,全都是新的,沒拆封過。

張笑之:“這是我哥隱退江湖那年,世界各地的車粉給他郵寄的信件。好多都是跨國的。”

肖恩詫異:“都沒,看?”

“嗯,拆都沒拆。”張笑之如實道:“我哥那段時間狀態很差,什麽都看不進去。但他很珍惜粉絲,這些信雖然一封都沒看,但是全都保存起來了。放在這個展櫃裏的,都是對他來說很重要,很喜歡的東西。”

肖恩沒說話,一雙眼直直的看著那些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張笑之:“怎麽了?”

肖恩:“……沒事。”

“感覺你短短一分鐘,發呆了好幾次。是泡溫泉太舒服困了嗎?”張笑之一邊說著,一邊往床邊走去,然後一頭栽進洛南書的大床裏,柔軟的床墊將他的身體上下顫了兩顫。

“好舒服啊~~~”張笑之愜意地閉上眼,像個吃飽喝足的貓兒一樣:“真想念我哥的床。我小時候都是跟我哥一起睡的,一晃我都長這麽大了。好久沒睡了。”

肖恩:“你們,經常,一起睡?”

張笑之舒舒服服的“嗯~~~”了一聲。

肖恩看著張笑之愜意的表情,眸子沈冷,沒再說話。

張笑之閉著眼,片刻,突然開口:“我哥的媽媽跟我爸是原配,我媽……是我爸出軌的對象,我是他們出軌的產物。”

肖恩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為什麽,突然,說這些。”

“不是突然,上樓就做好準備了。”

張笑之再睜開眼,臉上的愜意已經沒了。

在他的視線裏,肖恩是橫著的,他就那麽看了一會兒,開口說:“晉康,甜姐,豪哥,球兒哥,他們都知道。你早晚也得知道,與其別人告訴你,不如我自己說。”

“我哥的媽媽是朝鮮族姑娘,跳朝鮮族舞蹈出身的。目前是國際上很有名的舞蹈家。”

“她跟我爸,感情一般。結婚後依舊堅持自己的事業,生了我哥不到一周就回舞蹈團排練了。相比較家庭,她更喜歡舞蹈。”

“我爸呢,思想守舊,認為女人婚後應該以家庭為優先。他覺得,我哥他媽對婚姻不負責任。”

“然後,兩個人就開始有隔閡了,聚少離多。”

“再然後,我爸的公司出了點狀況。他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我媽出現了。”

肖恩靜靜看著他。

張笑之:“知道這些事的人不多,可但凡知道的,都說我媽不要臉,趁人之危,為了錢,為了上位,破壞人家家庭,還用懷孕來逼宮。鬧得這個家雞犬不寧,老人不得安生。最後成功把我爸鬧離婚了。”

肖恩突然想起來,進門之後所了解的這些人,唯獨沒見張笑之的媽媽。

“你,媽媽呢?”

“去世了。”張笑之說:“我10歲那年,乳腺癌。”

肖恩沈默了。

“她們都說是報應。”張笑之吸了吸鼻子,緩了片刻才開口:“那段時間我又傷心又害怕。這個家裏,唯一能保護我的人已經不在了。太爺爺,爺爺奶奶,我爸,都不喜歡我——我爸甚至還想把我送給親戚養,就為了能跟原配覆婚。”

張笑之嘆了口氣:“我爸這人,你說他在乎臉面吧……他偏偏幹出這出軌的事。要說他不在乎臉面吧……他至今都沒對外面公開我和我媽的身份。我媽去世,他第一反應把我送走,跟原配覆婚,這樣就把多年以來的窟窿圓回來了。”

“多好的如意算盤……可惜了,半路殺出我哥,硬生生把這局給攪了。”

“我印象特別深刻,那天我蹲在樓梯上等我爸,我想求他別把我送人。那天,我哥就站在樓梯轉彎那,他把手搭在鍍金扶手上,看著我,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貴氣,一種從小錦衣玉食,精神物質都很富足的貴氣。”

“他朝我招手,我不敢過去。他就走過來拉著我的胳膊,一路把我領到爸爸眼前,沖他說了四個字——稚子無辜。”

“他說稚子無辜……”

“我當時就繃不住哭了。”

“這幾年,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礙於我媽還在,我哥很少跟我講話。畢竟父母離婚,我哥是最大的受害人。我一直以為他能挺恨我的。但沒想到,他從來沒把上一輩的恩怨怪在我頭上。”

“我爸叫我哥別管這些事,但你知道我哥說什麽嗎?他直接說‘我媽不會跟你這種沒擔當的男人覆婚’。”

“他說我爸道貌悍然,過河拆橋,吃著碗裏看著鍋裏,同時對兩個女人兩個孩子不負責,不配為人父。還讓我爸洗澡的時候好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到底是人是獸。”

肖恩:“……”

“我哥戰鬥力很強吧,”張笑之看著肖恩,調侃道:“但是他從來不罵你。”

肖恩默認了。

何止。

洛南書一直對他很溫柔。

張笑之:“我當時都震驚的忘了哭了……我爸那個又臭又硬的脾氣,我哥居然敢直接這麽懟……他看著溫溫和和的,沒想到罵起人來這麽強勢。別說是親爹,天王老子沒理都得讓他損兩句。”

“我當時就被我哥迷住了。”

“只是這幾年遇見的事多,我哥心思深了,脾氣也圓潤多了。很少見他在公開場合跟誰對著幹了。”

說這話時,張笑之看著肖恩。

肖恩下意識想起洛南書拿大號教訓白波逸的事。

那事鬧得大,全網皆知,肖恩事後看過評論。有人調侃洛南書言辭犀利,處事風格腹黑。也有人說他看著優雅得體,沒想到做事卻與那張臉大相徑庭,當真是表裏不一。

但這群人卻口徑一致,都認為洛南書護犢子護的緊。也正因如此,網友後期都在調侃,惹誰都不要惹SU的人。

洛南書也真如承諾一樣,把這件事風波徹底壓了下去,不見蹤跡。

張笑之:“後來我一想,我哥那性子,可能雖他媽吧,開放,開明,愛自由,三觀正。”

“我哥他媽不想覆婚,一來是生氣,二來是離婚後可以自由追逐她的舞蹈事業。站在她的角度,兒子的理解,是一個母親最大的安慰。也正因我哥的支持,她才能沒有後顧之憂,放手高飛。”

“但這事兒落在我爸眼裏,就變味兒了。他快氣死了,他覺得這輩子白養我哥了。”

“別人家父母離婚,孩子都哭著吵著不同意,到我哥這,居然支持父母離婚,還阻攔覆婚。我爸覺得我哥腦子有病,覺得我哥擋了他的美滿之路,看我哥很不順眼。”

“再加上,我哥給我打抱不平,我爸也不好硬把我送走。我留下,我爸跟原配覆婚的事算是黃了。”

“自此,我哥跟我爸的梁子也徹底結了……唉,可能是為了這口氣吧,我哥打十幾歲就沒花過家裏的錢了。”

“從那開始,我慢慢跟我哥有了接觸。我發現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很暖,額,至少不罵人的時候是這樣。身邊人都很喜歡他。”

“唔,我也喜歡他。”

“後來,我們倆關系密切了。我晚上不敢睡覺,我哥就叫我過來跟他睡。後來幹脆不叫了,他每晚都給我留門。我一睡不著,就會推開房門,爬他床上。”

“他什麽也不說,就隨便摸摸我的頭,我就感覺安心,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以前,盡管我媽一直庇護我。但我在這個家裏總是小心翼翼的。可在我哥的保護下,我卻敢挺直腰板去廚房裏翻吃的。”

“小時候不懂事,以為仗著我哥正房嫡出大公子的身份,就是好辦事。長大才明白,讓我真正有底氣的,根本不是什麽身份,而是我哥給我的安全感。有他給我撐腰,我心裏特別踏實。”

“家裏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傭人們,見我跟我哥同吃同住,也不敢欺負我。然後……”張笑之彎著嘴角:“我就一路茁壯成長到現在,生龍活虎的,可健康了。”

肖恩靜靜聽著。

他沒興趣知道別人的人生,但很樂意從別人的小故事裏,提取洛南書的過往。

所有關於洛南書的部分,肖恩都聽得很認真,然後默默記下,並試著想象張笑之口中描述的場景。

“爽!呼~~ 一口氣說出來就是爽。”

張笑之狠狠做了三次深呼吸,直到有些缺氧,才放松的平躺在大床上:“甜姐說我狗肚子沈不住二兩油,哎呀無所謂了。我說不說是我的事,你們怎麽看我是你們的事。總比我遮遮掩掩,你們撲風捉影一痛亂猜,然後背地裏對我指指點點要好。”

“餵,肖恩。”張笑之爬起來,看著肖恩,眼神明亮道:“我哥是不是很好?”

肖恩點頭,沒有任何思考。

“你是不是喜歡我哥啊?”

肖恩再次點頭,依舊不經思考。

“我就說……”張笑之低聲自語:“在布隆迪我就看出來了。你給我哥鋪床比給我鋪的軟,好吃的食物都推到我哥眼前,讓我哥先吃。還怕他沒吃飽給他送香蕉……”

肖恩沒說話。

“還有這次的事,”張笑之說:“只有你,敢跑回火場救我哥。”

照顧人那些小事,是所有暗戀者都會做的,但拼死救人,卻是大多數人不會也不敢做的。

張笑之不知道他哥怎麽想,但他是深深被肖恩震驚,又被感動了。

“謝謝你呀,肖恩。”

“不用。”

“別不用。”張笑之說:“替我哥謝謝你,也替我自己謝謝你,我沒媽了……不能再沒我哥了。”

肖恩很平靜的接受了謝意。

他總是這麽冷淡,除了有關於洛南書的事,任何人和事都無法提起他的興趣,更別說波動他的情緒。

張笑之擡頭看著肖恩,盡管故作鎮定,但起伏的胸膛還是微微出賣了他的緊張,“那你……你,以後,還願意跟我一起玩耍嘛?”

肖恩沒說話。

張笑之緊張眨巴眼睛。

肖恩想了想,認真道:“愛屋及烏。”

四個字,足以代替更多語言。

張笑之眼眶一紅,差點就要被感動的痛哭流涕,可情緒醞釀不過半秒,他突然詐屍一般坐直身體,直勾勾看著肖恩,激動道:“等等,你剛才說了句成語!!”

肖恩:“……”

張笑之:“你再說一遍?”

肖恩挺給面子:“愛屋及烏。”

“發音很標準啊!”張笑之立刻道:“康忙北鼻,我再教你幾句,快來快來。”

十分鐘後,洛南書進房間叫兩人下樓吃飯。

就見張笑之和肖恩蹲在陽臺上,埋頭嘀咕著什麽。那鬼鬼……不是,那狗狗祟祟的背影像是在密謀什麽壞事。

洛南書走近一些,仔細一聽。

張笑之:“形容甜姐怎麽說?”

肖恩:“兇神,惡煞。”

張笑之:“形容豪哥怎麽說?”

肖恩:“老當,益壯。”

張笑之:“形容球兒哥怎麽說?”

肖恩:“大腹,便便。”

“對對對很好,這個‘便’字是多音字,在這個成語裏就讀pian。”張笑之又問:“形容晉康怎麽說?”

肖恩看著張笑之給他寫的紙,認真讀道:“賣弄,風.騷。”

洛南書:“……”

“對嘍。”張笑之:“形容我哥呢?”

肖恩脫口而出:“貌美如花。”

洛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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