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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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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展

翌日清晨,南嘉起了個大早打車去了海城中心展覽館。

南嘉拿著主辦方提前寄來的邀請函,一路檢查暢通無阻。

展覽館裏已經來了不少人,南嘉身著白襯衫搭配牛仔中褲,格外清爽。她從第一幅畫作開始欣賞,一邊欣賞還掏出筆記本記錄每幅畫作的優缺點

這次的畫展是她讀研究生時老師所創辦,想當初老師聽聞南嘉不再繼續深造藝術領域,轉而成為一個籍籍無名的繪畫師時,語氣不善地批評了她。

但架不住南嘉的堅持,終是走上了這條路。

畫展的每幅作品幾乎都是老師的學生或者朋友所作,參考學習的價值很高。

南嘉邊走邊欣賞,卻在七號畫作前駐足不前,畫作的技巧算不上高超,但勝在氛圍感和意境感。

光看畫作就可以感受到畫家的情感。

“於總,你不是說這是高端畫展嗎?怎麽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啊?”

身後響起嫌棄的女聲,南嘉記錄的筆停住,發現周圍不少目光有意無意瞥向自己。

她不以為然轉過頭,就見一踩著恨天高,身著吊帶紅裙的女人像是沒骨頭似的貼在身旁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身上。

南嘉望著她眼中的敵意,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自己。

被稱為於總的男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好了,唐萱,八成是主辦方的助理吧!”

唐萱做作地擡起頭露出帶著鉆石項鏈的脖頸,頤指氣使地吩咐南嘉,“哎,去給我們倒杯咖啡。”

對方這態度讓南嘉打心底裏厭惡,良好的教養讓她不屑和這種人爭辯。

南嘉裝作沒聽見繼續轉過身記錄筆記,唐萱卻不滿南嘉這無視的態度。

她勾著男人的胳膊,高跟鞋和地面摩擦發出噠噠的響聲,吵得南嘉刺耳,“餵,說你呢!”

南嘉本以為她會顧及在場人眾多收斂些許,誰知唐萱卻跑到南嘉身側用力推了她一把,毫無防備的南嘉被推的往旁邊退了好幾步。

“唐小姐,我不是這邊的助理,自然沒義務幫您二位倒咖啡。”南嘉聲音不大,卻能讓展館內每一個看熱鬧的人聽見,“況且展覽館內除了休息區,茶室不得用餐或喝水,這是入棺基本規矩。”

果然,展館內不少人朝唐萱投來鄙夷的目光。

唐萱面子上掛不住,看南嘉一身裝扮不值幾個錢,心中更是篤定了她沒什麽地位,行事也大膽起來。

她上前一把奪過南嘉手中的筆記本,故意大聲念出上面的文字。

“1號,畫面整體神似逼真,落筆卻多了幾分猶豫,不夠果決,人物方面少了幾分神韻。”唐萱故作誇張,“就你也配點評這兒的畫作?”

南嘉臉上明顯不悅,“唐小姐,你是強盜嗎?上來就搶別人的東西?”

南嘉的聲音清清冷冷,卻頗具嘲諷意味,唐萱瞬間被踩了逆鱗,她顧不得旁人的目光只想好好教訓南嘉。

她舉起右手就像打南嘉耳光,卻被南嘉眼疾手快搶先拽住,“唐萱小姐,說不過別人就要動手?”

南嘉最看不上這套,頓時有些後悔應允老師來參加這次的展覽。

唐萱使勁掙脫南嘉的束縛,見她紅指甲就快要滑到自己鎖骨時,南嘉側首避開。

豈料這無意間的動作,卻被唐萱抓到了空子,她猛力一推。

南嘉身體不由自主地後仰,本以為會和冰冷的地面來個重重的接觸。

關鍵時候,卻是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她。

傅北霄疾步沖過來從旁邊雙手托住南嘉的後背,慢慢把人扶起來,“南嘉,來,慢點。”

南嘉意外地轉頭,“傅北霄,你怎麽會在這兒?”

傅北霄拉起南嘉的手,慢條斯理地幫她把袖口的扣子扣上。

南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的暈頭轉向,任由傅北霄幫她整理。

等恢覆完畢了,傅北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耳機倉塞進南嘉手心,“我說過要給你送耳機的,物歸原主了。”

南嘉迷茫地握著耳機倉,兩日之間,三次碰面,兩次幫她解圍。

這頻率未免太高了吧?

“於總?”確定了南嘉沒出事,傅北霄眼神陰戾地透過有些瑟瑟發抖的唐萱望向旁邊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你就是那個徐氏的於總?”

於總瞧著傅北霄有些眼熟,一時半會還沒認出來,只是順著道:“我就是。”

“這年頭軟飯男都這麽猖狂了?公然帶著外遇出來欺負人了。”

傅北霄用最漫不經心的語調揭開了這位於總的本質,說的過程中他甚至沒分給他一個眼神,一副慵懶隨性的姿態。

周圍不少人已經開始指指點點,不知是誰提了句,“那人好像傅少啊!”

於總緊盯著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一瞬間腦中那年傅氏酒會上,沈穩內斂的接班人和眼前輕狂張揚的男人貼合了。

“傅少,此事有誤會。”男人嘴唇微顫,見唐萱還一副不甘心的模樣,話鋒一轉,“我和她根本不熟,為難這位小姐也不是我的本意。”

於總在商界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傅氏的地位哪是他一個小小的徐氏可以比的。

他對畫作這些原是一竅不通,來這裏的本意就是結交一些上流社會的人士拓展人脈。

現在不僅得罪了傅少,自己那堆破事還被人抖落出來了。

這下要是傳到夫人耳朵裏,只怕他這於總的地位都要保不住。

知曉其中的利害關系,於總直接把唐萱丟了出去,賠笑般討好地對著南嘉。

南嘉素來對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厭惡至極,明明是他默許的,現在卻能把所有問題都推到唐萱身上,真是令人不齒。

傅北霄自然猜出了南嘉的小心思,他勾勾唇角,順著她的意繼續補刀,“不是你的本意,那你為何不攔著她呢?

“我們不熟啊!”

於總的理直氣壯讓唐萱忍不下去了,反正已經丟臉丟到這個份上了,索性破罐破摔,“好你個於禿頭,不熟?虧你說的出來!你在老娘床上的時候怎麽不說我們不熟啊!你口口聲聲叫著老娘寶貝的時候怎麽不說我們不熟啊!”

展覽館內靜默一片,圍觀群眾都適時閉上了嘴看這出好戲。

於總在聽到“禿頭”兩字時就忍不了了,他剛想去教訓唐萱,就被傅北霄先一步攔住了。

傅北霄佯裝好心勸解,“於總,年紀大了禿頭也實屬正常現象,這動手打女人,傳出去只怕影響不好啊!”

傅北霄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在場好幾個記者身份的人,於總臉色漲的通紅。

雖然展覽館不允許拍攝畫作方面,但好在南嘉他們站的位置正好側過來,記者稍稍用點心就能避開畫作。

“我要是你啊,絕對夾著尾巴離開這糟糕的地方。”傅北霄壓低聲音,語氣看似好心勸說,眼中卻多了幾分令人捉摸不透的算計,“畢竟現在視頻傳播這麽迅速,發酵出來可就不好了。”

這時主辦方幾人簇擁著評委走了出來,“是什麽人在這兒如此喧嘩?”

南嘉聽著熟悉的嗓音,驚喜地回頭。

“老師!”

“南嘉?”

南嘉興沖沖跑到老師身邊,許久不見老師對於南嘉的到來喜悅溢於言表。

韓老的高興簡直寫在臉上了,“你這孩子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啊!”

昨日南嘉寄來新出的畫作,韓老原以為她不會來了。畢竟相處幾年,他對這個學生也有所了解。

南嘉揚著笑顏,“這不是想給您一個驚喜嗎?”

“韓老,這位姑娘是?”

韓老的態度讓其他人對南嘉的身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紛紛猜測這剛剛被人刁難的女生究竟有什麽本事能獲韓老的青睞。

韓老一臉驕傲,“這位就是我的關門弟子南嘉,這次畫展壓軸作品’遠方’就是出自她手。”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均不可置信地望向南嘉。

剛才問話之人眼中透露出驚喜,“沒想到我今天也能見到傳聞中的天才少女畫師。”

剛剛故意為難南嘉的唐萱更是錯愕。

她本以為最多就是個美院的學生罷了,沒成想竟是天才少女畫師。

無數道嘲諷,譏誚,厭惡的目光籠罩著於總和紅衣女人。

這位於總原本的算盤可謂是徹底落空了。

於總受不了旁人的閑言碎語,幹脆加快步伐離開了展覽館。

唐萱憤懣地瞪了一眼於總無情遠去的背影,低著頭夾著尾巴也匆匆離場了。

鬧事的人走了,展覽館又恢覆了之前的氛圍。

韓老這才註意到南嘉身後之人,主辦方介紹人察覺到韓老的疑惑,“這位是畫展的投資人傅少傅北霄。”

“哦,傅少,你好。”

韓老表面上看是客氣地打招呼,眼珠卻似笑非笑地在南嘉和傅北霄之間打轉。

趁著兩人寒暄之極,南嘉越發覺得傅北霄的行為可疑。

兩人陪著韓老點評完館內所有的畫作,南嘉找了個借口和韓老告別。

傅北霄好心攔住南嘉的去路,“正好,我過會兒還有些事要辦,不如我送你吧!”

南嘉盯著傅北霄的眼睛,明晃晃是不懷好意,“不用了傅先生,我……”

“正好,讓小傅送你吧!省的你打車多麻煩。”

南嘉剛想拒絕,就被韓老打斷了。南嘉一時之間心中頓時有了些火氣,但也不好駁韓老的面子。

“那行吧!”

南嘉假意應承下來,心裏卻算計著等會兒出去怎麽回絕傅北霄。

南嘉自然沒有註意到在她身後韓老和傅北霄無聲的往來舉動。

出了展覽館,傅北霄早已察覺了南嘉的心思,先發制人,“南嘉,我們談談。”

南嘉摸不清傅北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我們有什麽好談的嗎?”

傅北霄看上去心情大好,臉上多了幾分玩味,“好歹昨晚和今天我也算幫了你兩次,請我吃頓飯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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