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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依舊笑春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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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依舊笑春風(8)

陶花背著一只傷狗,身後跟著兩只臟貓,頂著夜色穿過重重小巷,進了一間破院子。進了院子後,她從門外的水缸中舀了水,回到房中,輕輕的放下身上背著的筐,將重傷的狗從框裏拿出。

陶花在燈下才看清了這狗被打成了什麽樣。一身毛都被染上了血,眼皮耷拉著,嘴吧微微張著,喘著粗氣,陶花眼眶一下子便紅了,去院子中舀了水,用屋中的白布沾著,輕輕的才小狗身上擦拭著,偶爾擦到某一處時,小狗還會顫抖著。

一瓢水很快就被染紅,這狗身上到處都是傷,陶花只好用布條將狗身上纏了個便,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有的砸在狗背上,有的砸在她手背上。小狗若有所覺,伸出舌頭輕輕舔著陶花的手背,濕漉漉的,陶花沒忍住,嚎啕大哭起來。

“天殺的王八蛋,這個王起怎麽能下這麽重的手!以後可怎麽辦啊。”陶花將狗放在桌上,清點這自己幾個月賺的幾十個銅板,嚎啕大哭。

“篤篤篤,篤篤篤,桃花啊,出了什麽事?”

陶花聽見這聲音,立刻擦著眼淚,擠著笑開了門,門外站著衣服上打滿補丁的老人,臉上滿是皺紋,滿頭白發高高盤起,佝僂著腰,杵著拐杖站在門口,“好孩子,怎麽哭成這樣,和阿婆說說,出了什麽事。”

“阿婆,沒事,只是今天的桃子沒賣到錢,您別擔心。”陶花擋住桌上的狗,攙著門口的阿婆。

阿婆用拐杖敲著地面,眼睛往陶花屋內瞟著,“阿婆活了這麽多年了,什麽沒見過,你今天定是遇了事了,說出來,阿婆也好給你出個註意。”

陶花終是抵擋不住阿婆的溫言溫語,含著淚讓開了身,將阿婆摻進屋子中,指著狗控訴著王起的惡行。

“你半年前抱著貓暈倒在我家門前,我救了你,這就是緣分,我教了你月餘的西陵話,這是情誼,陶花,今天的事,你不該瞞著我啊。這半年,我從未問過你來自哪,有怎樣的內情,只是想著你一個人不容易,便收留你,如今你可有什麽想和阿婆說的?”

陶花低著頭沈思,桌上燃著的油燈忽明忽暗,她不說話,阿婆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半晌,陶花朝著阿婆跪了下去,“求阿婆救救我啊!我本在半年前沖喜嫁進了西陵錢家,可是錢家少爺本就病重,我不過入府幾日他便過世了,我本以為要在錢家守著他的牌位到老,卻有一老道說我與錢家八字不合,會讓錢家家破人亡,我便被錢家趕了出來。”

陶花頓了頓,指著地上的一只貓,接著道,“這貓,是我夫君生前最喜歡的,卻與我一同被那錢家人趕了出來,我帶著它胡亂走著,卻沒想到暈倒在您家門前,被您救起。”

陶花就這樣抱著貓跪在阿婆面前說著過往,阿婆則看著遠處,靜靜聽著,不插話,偶爾眼神飄忽,卻像陷入了回憶中。

“陶花,你可還願嫁人?那王起雖說做事混了些,可是到底王家家底厚實,你若嫁給他,吃穿自是沒話說,也不用每日辛苦摘桃賣桃,左右不過一個男人,新鮮勁過了,也不會想著你了,你可想清楚了?”

阿婆的話音剛落,陶花就接話道,“阿婆,陶花想的明白,只是陶花已經嫁過一回人了,對這事無了惦念,世間男子薄情寡性,哪有真正的心疼與喜愛,陶花不想再被趕出來了,陶花想有個自己的家。”

阿婆用充滿憐惜的眼神看著陶花,彎下身子,定定的看著她,“陶花,你若是願意認我當義母,此後我們母女二人便扶持著過日子。”

一直挺直了背跪著的陶花伏在了阿婆的膝前,像終是找到了港灣的游子一般,抱著阿婆大哭喊著娘,阿婆也應聲,眼底的熱淚滾滾,將陶花扶起,“好孩子,今晚好好休息,明日為娘帶你討個公道。”

陶花一晚上沒睡,她從阿婆那裏拿了傷藥,重新給小狗包紮好,一晚上都在揉著它的頭,試著它的氣息,對它說著話,說她還在娘家時,曾經也養了一只狗,只是過年的時候,小弟貪吃狗肉,被爹娘給殺了,說她其實也很想念書,她和小弟一起去偷聽先生講課,先生說她若是男子必有所成。

天快亮時,陶花終於從自己的童年講到了在錢府的那幾日,“我曾經幻想著嫁進錢家以後,老老實實伺候夫君,本本分分的不惹事,再生兩個孩子,在錢家慢慢到老,可是如今我卻被趕了出來,幸虧娘救了我。以前常聽村裏的老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小汪,我將這福氣分於你,你也快點好起來,到時候我們一起賣桃!”

陶花說完話,就去做了早飯,在屋內裝了一晚上真貓的陸嘉栩憋不住了。從角落裏跑出來,跳到了傷狗的身邊,左嗅嗅右嗅嗅,在它試探的伸出前爪要碰到狗頭上的金光時,狗終於耐不住說話了。

“臭貓,走遠點,你要是敢把爪子放上來,小爺好了非要剁了你的爪子燉湯喝!

陸嘉栩一聽這話樂了,收回了爪子在它身邊蹦跶著,而跟著陸嘉栩回來的另一只貓,避過了那狗的視線,放了自己的貓爪子到了狗頭上。小狗無力的想搖頭,奈何全身上下被纏的太緊,絲毫動不了,只能汪汪的叫著。

陸嘉栩在一旁幸災樂禍道,“你是易風吧!我每次見你,你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還想剁了我的爪子燉湯喝?我看明日我便能吃到狗肉了。”

易風狗眼瞪圓,眼珠隨著陸嘉栩的跳躍轉著,“你知道我是易風?你究竟是誰?”

“我是你姑奶奶啊!”“她是謹言。”

兩聲同時響起,陸嘉栩驚異的看著那只貓,這麽神的麽?她走哪,大兄弟就跟去哪?上次不是還是魚嗎?這次就成了貓了?大兄弟修的是什麽仙!

“她是謹言,你又是誰?莫不是慎行?這年頭連兩只貓取名字都要成雙成對了?稱陶花不在,欺負我一條狗!”易風兩眼朝天上看,這兩只貓實在討厭,昨日裏打人,不忙上,它快死了,又守在它身邊,它被陶花帶回來,這兩個沒臉沒皮的還繼續跟著。

易風心裏想著什麽,陸嘉栩聽著一清二楚,她怒喵了一聲,用爪子狠狠的拍了一下它的頭!“搞清楚!我是陶花從錢家帶回來的貓,你才是她撿回來的狗子!

屋內一貓一狗吵的很歡,連載廚房幹活的陶花都聽見了,她一進門便看到兩只貓一臉兇相的圍著傷狗,而傷狗似乎無力反抗,見她來了,委屈巴巴的低著頭,伸著舌頭舔她的手。

陶花小心的抱起傷狗在懷中,輕輕的撫著它的頭,“唉,是我大意了,貓狗怎麽共處,小汪,你先和我去廚房吧!”

陸嘉栩在屋裏眼睜睜的看著易風被抱走,她能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便是,“我家小桃花兒的懷裏,還是這麽軟,這麽暖。”易風走後,陸嘉栩只能與慎行面對面,她看著慎行滿身汙漬,想來是流浪很久的貓。

陸嘉栩踩著貓步,繞著慎行轉悠,偶爾伸出爪子晃兩下,轉到她自己都有些暈了,慎行還是沒有開口,陸嘉栩只好自己打破沈默,“慎行兄弟,好久不見啊,你這次又成了貓?快和我說說你是不是在渡劫啊!”

“是。”

慎行的回答讓陸嘉栩貓軀一震,這世上居然真的有修煉之法,“大仙,你是在渡什麽劫?有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做到!”

“此話當真?”慎行站起身來,向前一沖,與陸嘉栩的貓眼相對,陸嘉栩被這一眼神激的身上的貓都豎起,心中一梗,“當真!”

“那等你醒後,剪一縷頭發給你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

慎行說完便出了屋子,陸嘉栩一臉茫然的跟在了它身後,他們一出房間,便看到陶花與阿婆正要出院子。陶花依舊是早上的那身衣服,只是胸前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阿婆卻穿上的一身嶄新的衣服,手上杵著花雕精致的拐杖,由陶花攙著。

陸嘉栩心中好奇漸起,“大仙,不若我們跟上去看看?”

陸嘉栩與慎行一路跟著陶花走著,一直到陶花停下,才發現,他們跟到了王家的正門口。陶花扶著阿婆用勁敲著王家的門,隨著王家門外的人越圍越多,王家的門終於開了。

“老太太?!您怎麽突然回王府了?還帶著鹿泉拐!”王府中走出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看到阿婆後,迅速的走出來,對身後的小斯說了幾句,上前攙著阿婆的另一側。

“王起那個孽障呢?把他給我叫出來!”

慎行:要是說我在渡情劫,你是不是就不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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