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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不知身是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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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不知身是客(8)

從柳莊的門口到柳小姐屋子裏這一路,路途很是遠,走在前面的方九嶷、許新蘭與管家在說著柳小姐這一段時間的情況,陸嘉栩看到喚作郭璐的師姐幾次想插話,卻幾次都被人忽略,而旁邊的龐芹師姐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詩瑤又搬院子了嗎?我記得上次來她住的可還沒有這麽偏啊!”在她們一行人終於走到了柳小姐的院門口時,許新蘭問道。

“許小姐,您上次來已經是半年前了,小少爺如今正是頑皮的時候,少夫人又有孕,老爺怕小姐住那會被打擾到,正巧小姐喜歡讀書,便給她換了個更清凈的住處。”一旁的管家笑瞇瞇的看著許新蘭,就好像給柳莊大小姐隨意換了個偏僻的院子是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這院子搬的好啊!連院子裏雜草都為除盡,你們柳府難道只有小姐搬院子,丫頭們還住著原來的地方?”許新蘭一雙眉毛高高吊起,眼睛瞪得溜圓,一雙手緊緊握成全,聲音也尖銳了起來。

“新蘭,註意點。”方九嶷借著寬大的衣袖遮掩,似是拉住了柳詩瑤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許新蘭前面。

“許小姐切勿動怒,我們小姐近些天生病昏迷不醒,丫頭們都忙著照看她,哪有功夫清理院子,等會我一定好好說她們。小姐定想你想的緊了,諸位公子小姐,不妨先進去吧。”柳莊管家似乎怎麽說都不生氣,依舊一副笑臉將她們一行人迎了進去。

一進院子,陸嘉栩總覺得有點眼熟,這個院子並不大,雜草也並未除盡,一進院子入眼是一個用舊了的秋千,在院子右側,似是正在翻土,左側種了一排陸嘉栩說不出名字的樹。連著的三間屋子中,一間微微開了點窗,透過那點縫隙可以看到有人走動。

“詩瑤,你最近怎樣?”許新蘭朝著那間開了窗戶的屋子走去,她身後跟著陸嘉栩與另外兩位師姐,而方九嶷則站在院門口,盯著舊秋千,並未隨眾人往前走。

屋子裏的人聞聲打開了門,出來一個穿著翠色衣衫的侍女,“見過諸位小姐,我們家小姐正在書房作畫,她吩咐奴婢請各位小姐進去。”

“繁枝,你家小姐昨日才醒,你怎好讓她今日就作畫?她身體可還吃得消?”許新蘭面露著急推開繁枝,就進了書房。

陸嘉栩跟著眾人進了書房,發現這雖然是新搬來的院子,可是書房裏的書架上已經擺滿了《無雙公子別傳》、《無雙詩集》……《公子列傳》,諸如此類的書。書房的一面墻壁上,掛了一副畫,從筆墨上可以看出這畫是近日裏才畫的。

“詩瑤,我才半年沒來看你,怎地見你又清減不少?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新蘭,沒事的。”

……

陸嘉栩聽著她們二人談話,發現柳詩瑤的聲音和她在夢境裏聽到的她內心的聲音是不一樣的,身為柳小姐的柳詩瑤聲音中透著有氣無力,好像再多說幾個字就要喘不上氣。

“夢境裏的怕不是我眼前這個柳小姐吧,夢境裏的自稱是柳詩瑤的畫竹內心戲非常足啊!無雙公子說一句話,她心裏都想出了十句了,而眼前這個柳小姐話裏話外都透著讓人心疼的順從。”陸嘉栩在心裏默默想著,趁著小姐們說著話,沒人註意她,她偷偷向前走了幾步,去看了掛在墻上的那幅畫。

看到了那幅畫,陸嘉栩不禁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發出“啊!”的一聲。

她這聲驚呼,使得說話的人都轉身看著她,又順著她的眼睛看到了墻上的那幅畫。畫的名字是流觴曲水圖,只見畫中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了清秀山水,以及動作神態各異的畫中人。其中筆墨最多的,便是淡青色衣服的男子,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僅僅那倚在榻上喝酒的姿態,就讓人浮想聯翩。

“柳小姐,你這畫我怎麽從來沒見過?而且似乎與你以前的畫,不太一樣?”郭璐做出一副比陸嘉栩還吃驚的模樣,捂著嘴問道。

“嗤!有名動青史的無雙公子教導,自然是不一樣的!看來此柳詩瑤確實是彼柳詩瑤了。”

“詩瑤,我聽說你是因為落水才生病的,莫不是去了這場流觴曲水,才落的水?不過你平日裏不是不出門的嗎?不會看上了哪家公子吧?”

柳詩瑤聽到這句話後,在眾人探究的眼神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臉紅,卻只是低著頭不說話。許新蘭見她如此,眼珠子滴溜一轉道,“阿栩,你不是說想做兩道小菜給柳小姐嘗嘗嗎?怎麽現在還在這?阿璐,阿芹你們也去幫忙吧?詩瑤這裏有我,她如今病才好,房裏不宜有太多人。”

“是,阿栩這就去。”陸嘉栩聽了許新蘭的話,心想“哈哈哈,真是瞌睡時送枕頭,我正愁不知道怎樣讓柳詩瑤註意到我呢,現在不是正好。”

陸嘉栩心裏笑的賊兮兮的,和郭璐與龐芹,跟著柳詩瑤的另一個侍女繁葉去了院子後的小廚房。

待到半個時辰的樣子,陸嘉栩的兩道小吃都做好了,其中一道是盤點心,白玉盤子上裝著幾塊翠綠色的點心,點心正中間,點了一點紅,另一道則是一盤普通的小炒菜。

“既然阿栩好了,我們便送到柳小姐那裏吧。”陸嘉栩轉過頭發現龐芹不知何時已經做好了兩道菜,只是端著菜的人是郭璐。

“師姐,為何你……”

“好了,你別多管,這是我和她的事。”陸嘉栩的話沒說完便被龐芹打斷。

“人生在世,哪能不管閑事?”陸嘉栩心裏很不滿意龐芹的做法,明明是龐芹辛苦,為何是郭璐來搶功,但是龐芹她自己不爭不搶,她也只能算了。

“柳小姐,我們已經做好了小吃,你快來嘗嘗吧!”郭璐一路走的很急,直接端著盤子闖進了書房。

柳詩瑤見此,只好停了與許新蘭說話,親自出來在院內安排支了張桌子,將方九嶷也請了過來。

“方哥哥,我們幾個自小一起長大,我就當你是親哥哥一樣,這裏還有其他幾位姑娘,你便和我們一起坐著吃點東西,說說話,就當在你們神罰一樣。”

方九嶷思索片刻便同意了,一桌人坐定後,郭璐起身極為熱情說道“柳小姐快嘗嘗這兩道菜,這可是我家鄉的名菜呢!這一道是紅油豆腐,這一道是宮保肉丁。”

柳詩瑤看著這兩道紅彤彤的菜,面露難色,一邊的郭璐還在不停的催著她嘗嘗,正當她準備舉起筷子時,許新蘭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郭璐,註意點分寸,在神罰你吵著要跟來,難道你就沒有打聽過詩瑤她身體虛弱,只能吃點清淡的食物嗎?陸嘉栩,你做的菜呢?”

陸嘉栩起身介紹了自己做的兩盤菜,與剛才的紅似火不同,她的菜看著便很清淡,很是符合柳詩瑤的口味。

許新蘭點點頭,夾了一塊糕點到柳詩瑤碗裏,“我們收到柳莊主的信,說你醒來心情不是很好,這個丫頭在我們神罰廚藝也是排得上名的,你快嘗嘗。”

柳詩瑤點點頭,輕輕咬了一口糕點,面色大變的看向了陸嘉栩。

“新蘭,我突然覺得有點頭疼啊!”柳詩瑤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捂著頭,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柳詩瑤在眾人一片慌亂中被送進了她的閨房,待到柳詩瑤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後,用力拉著陸嘉栩的手,臉上擰成一片,手上也十分用力。

“詩瑤,你沒事吧!是不是吃壞了東西!”許新蘭在柳詩瑤的床邊不停的轉著,手又不自主的緊握成圈,一副要去給柳詩瑤報仇的模樣。

“新蘭,我沒事,只是老毛病犯了,咳咳,你們先出去好嗎?咳咳?我覺得阿栩姑娘剛才的點心很好吃,不如阿栩姑娘留下來,咳咳,把方子寫給我可好?”

陸嘉栩樂得能和柳詩瑤單獨談談,她想著給柳詩瑤分析利弊後,讓柳詩瑤自己交出珀時碎片,豈不妙哉,“柳小姐說的哪裏話,這方子自是能寫給你的,只是這些丫頭能不能?”

柳詩瑤讓繁枝將屋子裏的人都帶去了花廳,美其名曰她見到人多喘不過氣,就留陸嘉栩一人在屋裏寫下點心方子。

“阿栩姑娘,我想知道……”

“夏綠對嗎?”陸嘉栩一臉我就知道你要問什麽的表情看著人走後就不頭疼的柳詩瑤。

“阿栩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我有著祖傳天眼的能力,能夠看到其他人不能看到的東西,我看到了你曾進入過一個夢境,我知道你成為了畫竹……,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身上有邪物作祟啊!”陸嘉栩最後一局說的是痛心疾首,充滿了惋惜。

“我家祖上曾傳說過,這邪物通過讓人入夢,來吸人精魄,最終時刻佩戴邪物的人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陸嘉栩心裏滿滿都是得意,像柳詩瑤這種經常看書的小姑娘,定是十分畏懼鬼神,只要她一害怕,那什麽事都能辦成了。

“阿栩姑娘的意思是,只要我時刻佩戴著邪物,就能繼續入夢嗎?可是為何我昨晚沒能呢?”

柳詩瑤的話讓陸嘉栩揚起的嘴角凝固了片刻,心裏暗道“這個鬼丫頭,這話我沒法接啊!”

柳詩瑤見陸嘉栩不說話,便又問道,“既然阿栩姑娘能開天眼,可否告訴我何時才能入夢?”

“你要入夢又是為何?你可知以你的身體,再入夢幾次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陸嘉栩此時最想沖向柳詩瑤的床邊,將她腦子裏的水晃出來才好。

“阿栩姑娘還是不肯說實話嗎?我雖是從小沒出過門,卻也知道像你們神罰之人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你又何必騙我?算了,阿栩姑娘便回去吧,我累了,若是你有什麽想說的,去找繁枝就好。”

陸嘉栩看著柳詩瑤做出一副不想交談的模樣,手中拿起一本翻得破舊的《史傳》讀了起來,嘆了聲氣走了出去。

柳莊地大屋多,除了方九嶷被安排去了前院,其他幾位姑娘每人分了一間房住在了柳詩瑤的院子裏。

子時一到,又是一場時空流轉,那人還是舊時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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