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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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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劫案

“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嚴大人那邊沒有收到任何書信,那幫匪徒不知打的是什麽算盤。”

“今日已有不少大人托人來問停學緣由,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法,院長何不考慮去和聖上……”

被稱作院長的老者面色疲憊,眼底下的烏青分外明顯,大半泛白的長發更是顯得憔悴,他順順自己留長的胡須,重重嘆了口氣“前朝現在已是混亂不堪,書院又何必去躺這渾水。”

說不定這劫匪就是某個想要利用書院上位的皇子所為。

自接任院長一職以來,文繼涓秉承著先師意志,將書院置身於不與前朝有任何牽扯的地位。

可風雨來時又有哪條池魚能夠免遭波及?

皇帝的身體已見頹勢,皇子們的暗地爭鬥也逐漸放在了明面,那龍椅上的人自然不可能一無所知,如今這般安靜恐怕也是為了看看能從這場博弈中勝出的是哪方棋手罷了。

身居要職卻不肯站隊的重臣、與培養出無數官員的京門書院,若說這事跟那些天家人毫無關系,那才可笑。

“若是繼續授課,摸不準還會不會有下一個嚴律,這段時間恐怕就勞煩任夫子了。”

對面略年輕些的任夫子搖頭“我等知曉院長所為皆是為了書院,自是不會推脫。”

他們這心知肚明的互相感動著,旁聽的桃昭卻除了個嚴律的名字外再無什麽有效信息,看著屋內兩人已轉移話題到如何穩住外面打聽的人,也就不再逗留。

神識鎖定位置回到他們身邊,提出嚴律的名字後幾人將目光落到白錦雲身上。

“……這人我還真認識。”他說著這話的神情有些古怪,別扭了一瞬間領著他們往自己平時上課的地方走去。

第一排最靠近授課夫子位置的書案前,白錦雲停下腳步“這就是嚴律的位置了。”

鶴熙午沒有任何孤寂,擡手拿起桌上的幾本書冊翻看起來,不時點點頭對書冊主人的記錄作出肯定稱讚“看來會是夫子最喜歡的那種學生。”

也會是白錦雲最不對付那種人。

果然聽到這話,少年人的五官幾乎要皺成一團“我跟那死板的老古董沒什麽來往,而且他爹是宰相,沒人敢招惹。”

“啊不過。”說著自己對嚴律的印象,白錦雲忽地想起條線索“停學前幾日開始嚴律便沒來書院,我們當時還覺得稀奇,以為是惹了風寒之類的。”

“那看來其中有些內情。”鶴熙午做出結論,將手上書冊放回桌面合上,在紙張並攏前秒,桃昭瞥到了上面少年人的字跡。

工整端正,卻又帶著勁力暗含鋒芒。

“嚴大人效忠我父皇,眼下這節骨眼恐怕不會待見我。”聳了聳肩,鶴熙午表示自己的無力,走到江潯身邊拍了拍他肩膀“得讓我們人在江湖,幹幹凈凈的江大俠出馬了。”

江潯面色微有些僵硬,掃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離他遠了兩步才應下這差事,本想在臨走前問桃昭要不要一起,卻在說出口前又被人截了胡。

“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去問問別人關於嚴律的事,不過你得跟我一起。”白錦雲挑著下巴,指著桃昭頤指氣使道。

“為什麽?姐姐約好了要跟我一起的。”狐憐抱著桃昭的小半只胳膊,氣鼓鼓地瞪著白錦雲。

狐憐的外表模樣看著要比白錦雲小上許多,索性一個小孩也不會影響自家父親的交代,雖說看著還是有些不爽,但白錦雲還是作大度狀,手一揮便替他們拍了板“那就我們三個一起。”

鶴熙午詭異的沒有加入這場戰局,樂呵呵圍觀完了全場戲目,佯裝可憐地嘆了口氣“那我這個被落下的孤家寡人就自己找點活幹吧。”

京門書院雖是有名,但並不是這京城中唯一的書院。

小少爺白錦雲的人脈確實不容小覷,帶著桃昭和狐憐進了家酒樓安置在包廂中,交代他們好好待著,轉頭就去了隔壁包廂一通招呼,直接自然加入談天說地起來。

“所以他叫我們陪著是為了什麽?”跟隔壁比起來桃昭這算得上是冷清,和狐憐對視一眼都是相同的疑惑。

適應良好的狐憐索性提議借此機會休息休息再整理下思路,身體躺在桃昭膝蓋上“人界似乎也沒他的蹤跡呢。”

除去掉京城,目前唯有西北戰亂地帶他們尚未造訪,而杭清奉剛剛好就在那等著桃昭找過去的可能性……他們都再明白不過。

將對杭清奉最後那點印象鎖在神識中,桃昭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狐憐露出狐貍耳朵上的毛發,垂下的目光卻並未落在他的身上“總歸是要去看看的。”

本體傳來的消息說明天道並沒有安排新的冥王接任冥界,那就說明杭清奉冥界人的身份被天道認可,沒有身為前神族被一同抹消。

相信杭清奉仍舊在這三界之中的某處,桃昭反而沒那麽焦急。

大不了就是從頭再找一次就是了。

“說起來我們在人界也有兩年了,姐姐覺得怎麽樣?有感覺不舒服的時候嗎?”

“人界跟其它地方太不一樣,如果不是尋人,倒是值得慢慢游覽的。”而且還有值得信任的夥伴。“你呢?”

“我喜歡人族!”狐憐毫不遲疑地應著,在桃昭手上的狐貍耳朵也顫抖兩下,又擔心她逞強追問道“所以姐姐真的沒覺得哪有不舒服嗎?”

“神族的適應能力還不至於出現水土不服,放心吧。”揉了揉他的耳朵,桃昭用一個小玩笑安慰他的緊張。

狐憐又抖了兩下耳朵,將臉背過桃昭方向,只當是害羞了的她繼續順著少年柔軟的耳朵毛,聽著隔壁終於進到正題的對話。

好巧不巧,隔壁坐著的一群少年中剛好有個父親在大理寺任職的,雖然跟嚴律沒什麽交集,也沒有什麽相關的情報,卻剛好說出了條引起桃昭和白錦雲好奇心的消息。

“你說京城最近有不少人失蹤?”白錦雲不信任地目光掃過他“怎麽我沒聽說啊?”

哪能接受被別人質疑,少年馬上咬了鉤將無意間聽到的父親和別人的對話透露出來“我從我爹那說的還能有假?他最近還讓我掂量著點別出來鬼混。”

“不過聽說兇手跟那些人有關,所以消息被封鎖也正常。”少年壓低著聲線,神神秘秘地說道,手指指著的正是皇宮的方向,一幹人頓時被冰水澆灌般冷了下來。

說白了,他們在座的這些家中多多少少也參與進了前朝爭鬥,而且還有些不屬於一派,也就是未入官場的現在還能坐到一起聊聊天,若是再過幾年……

尚且還沒參與其中的白錦雲倒是自在不少,樂呵呵地打了個圓場將場面拉了回去,但這局卻是再難平和繼續下去,沒多久就散了。

告別各懷心思的少年們,白錦雲轉頭便進了桃昭的包廂,看著抱著桃昭縮在她懷裏的狐憐,艷羨情緒一掃而過“聽到了嗎?你說有沒有可能嚴律他也失蹤了?所以書院才那麽緊張。”

“回去等江潯的消息吧。”桃昭心下也有些認同他的猜想,但如今還尚不清楚宰相府的情況,盲目下判斷只會影響自己和周圍人的想法“你辛苦了。”

小少爺雖說面對他們囂張極了,但真到了做事時卻相當靠譜,剛剛的飯局也是把控著在座所有人的動作情緒,沒有任何紕漏。

“哼。”白錦雲微紅著耳朵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模樣,態度相較最開始卻柔和不少“也不知道那個江潯能不能帶回點有用的信息出來。”

又一次匯合,這次卻少了鶴熙午的身影。

江潯給她和狐憐斟了杯茶水,而後將壺放到白錦雲面前示意他自食其力,無視那道如小刀般的鋒利視線解釋道“鶴、公子說他有些事要做,不必等他回來。”

桃昭表示明白,單刀直入進了正題“嚴相那邊怎麽樣?”

“不太好。”想到下午偷聽到的消息,江潯皺著眉頭將情況總結介紹“嚴律應當是被人劫走了,至今沒查到下落,也沒有得到匪徒聯系。”

和白錦雲對視了一眼,對方清了清嗓子,語氣雖算不上好,也將下午的事交代出來。

“你的意思是那些失蹤的人也是被劫了?而且還是跟劫走嚴律的是同一批人。”

“不能完全確定,但在目前沒有更多線索的情況下,先沿著這條線路搜查是唯一方法了。”

分析著當前的情況,桃昭提議由白錦雲繼續在京城中打聽相關的線索,她和江潯兩人則去根據消失的人這條線找尋那群匪徒。

當然,為了防止白錦雲遇到匪徒遭受危險,桃昭將一只紙鶴交給了他“紙鶴撕毀可以讓我知道你的位置。”

“你怎麽還會這個?”小少爺接過紙鶴,狐疑目光掃過她“你該不會是什麽妖精吧?”那那張臉好像也能解釋得通了。

白錦雲越想越覺得合理,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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