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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眾魂歸處、新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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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眾魂歸處、新的契約

擁有強大力量的神魔之外,各族的壽元皆為有限,於是他們竭力追尋道途,以求能掙脫這束縛至大乘境界。

至於壽元耗盡消散於天地之後,卻少有人去思考了解。

“神魔生死取決於天道判斷,身消時魂魄力量皆回歸於天道。而其餘三族則是將力量用於維護天地之間的均衡,魂魄便交予冥界判斷去處。”

白澤說著提起手上毛筆,在右邊圓圈中落下冥界兩個大字。

與之前靈光一現感知的碎片不同,在這個關鍵詞通過神識進入識海後,巨大信息量便沖進腦海。

其中大部分情況都與白澤所說一致,桃昭邊接收著信息,同時接著白澤的話回道“他們獨立於五界之外,並不會主動插手幹涉任何界外事,跟我和杭清奉、”

“我或杭清奉跟冥界有關?”

桃昭反應過來,無論是仙族還是妖族都與她身上的靈氣搭不上邊,她不是沒想過自己是神魔的遺族,只是白澤卻從未提到過靈氣的問題,也就無從確認。

“可以這麽說。”這倆的身份都太過於特殊,單用冥界歸類似乎並不完整,白澤也就只能給予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魂魄轉生由冥界判斷,而其中也有不少對生前懷有留戀的,他們會以自身為代價與冥王交易實現願望。”

“代價是多種多樣的,審核的標準也各不相同,但只要不影響五界的正常發展,大多數情況下冥王都會同意並簽訂契約,交由手下去完成。”

“當然,現世也有些知道冥界的特殊存在,會通過些手段聯系冥王進行契約。”

契約?

敏感捕捉到這關鍵詞,桃昭聯想到杭清奉書房中那一沓契約書,將他只是現世中的特殊存在的可能性劃去,不確定開口“你是說,他與冥王有關系。”

白澤放下手上的東西,看著桃昭卻無法推測出她這話是出自怎樣的心情,僅能通過那攥緊的指尖窺得一二,嘆口氣替她將不願意承認的事實確認“除了冥王之外,如今僅剩的三界無人能做到封印你的記憶。”

哪怕神魔二界存在,估計也沒有存在能動得了她。

就連杭清奉,恐怕也只是在她同意之後才做到的,只是這同意之中有多少是那家夥的手筆,她就不清楚了。

上次與那家夥意外打了照面後,白澤也多少從找到桃昭的驚喜中冷靜下來,趁著在鶴晟陽身邊暗中保護時也想通了些什麽。

“我到底是什麽存在?你又跟我有什麽關系?”

自從被單方面認出之後,除去身份的隱瞞,白澤的表現始終真誠坦然,似乎一切都在為她著想。

可越是這樣,桃昭就越是不明白為什麽這人不肯提及任何過去的事情,也無法將他從自己的懷疑對象中摘除。

只是普通的疑問語氣,落在白澤耳中卻比責罵更加讓他不敢直視眼前的人,像是做錯事情害怕被責罰的稚童般垂下頭“我不知道。”

他的不知道並非是真的對所有事情一概不知,更像是種自責與愧疚的表現,桃昭瞧見他嘴唇緊抿的模樣,心底那點隔閡似乎就這樣煙消雲散。

“那能告訴我你想讓我知道的嗎?”

興許是桃昭的聲音柔和下來,白澤的身子擡起了些“你從前以本體居於世間,極少才肯開口說話。而當時的我也只是想尋個能在身邊的朋友,對你的身份並不在意。”

“與那家夥、杭清奉對你的了解不同,我對你的認識只有神魔兩界共識的那點介紹,如果現在表明只會讓你徒生混亂。”

提到杭清奉的名字時,白澤有些別扭地皺皺眉頭,心下想要多說兩句他的壞話,可又想到桃昭的告別有些洩氣。

“可以肯定他與你的失憶有直接關系,但究竟是為了什麽並不清楚……但是我們都絕對不會傷害你,這點毋庸置疑。”

為了讓桃昭不至於太過傷心,最後表明自己態度的時候無奈捎帶上了杭清奉。白澤說完後便看著她沈默著一語不發,以為是被杭清奉的表現傷了心,正擡手準備拍拍勸她時,卻見桃昭拍桌而起。

“我去找他!”

僅僅留下這麽句話,桃昭便擺擺手跟白澤道別,匆匆離開。

學堂內被留下的人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半晌過後也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嘆了口氣。

“罷了。”

氣勢洶洶推開杭清奉書房的門,裏面卻空無一人,桃昭在書案和桌椅等幾處地方看了看,心中的惱怒不斷膨脹,氣得冷笑一聲。

他果然是在故意躲她。

書房中的陳列擺設與她走前毫無不同,甚至桌上被散開到處都是的委托書也沒有被收拾的跡象,若是沒有書頁傳來的波動,恐怕她還得覺得杭清奉仍舊沒有回來。

桃昭很生氣,卻並非是氣杭清奉可能會是奪走她頭和記憶的人,但跟白澤的勸慰的道理相同,杭清奉沒有害自己的想法,說明他這麽做是出於特殊的理由。

對於這理由尚且不得而知,桃昭也不介意等到了解事情全貌後再做反應,而她現在之所以抱有這麽大的惱怒,是因為杭清奉對自己的不信任。

是認為自己知道他是“兇手”之後就會憎惡他?還是害怕他們之間的關系太過脆弱,僅僅因為這件事就會全面崩盤。

通過白澤話中的線索,桃昭也能推測出他們三人曾經是相識的,並且關系還不錯,那麽造成她如今狀態的引子想必也不會是什麽大事。

順著自己自醒來到現在一路的經歷,桃昭在生氣的同時也發覺自己對待杭清奉的態度也有些小心翼翼。

除去些發乎情的本能動作,以及杭清奉的粘人外,兩人表明心跡後的日常相處如表明前並無什麽差別。

或許正是因為過於喜歡,所以才會如此小心翼翼的對待彼此。

心中的火氣啞了,桃昭坐在杭清奉常坐的位置上,看著他平日裏所見的景象,一個計劃逐漸成形。

這方空間的時間流速是由杭清奉制定的,於是當書房重歸安靜後不知又過去了多少個時辰,天色才終於暗了下來。

他並不是為繼任冥界而誕生的,即使成了冥王也無法完全適應那裏的環境,所以只能拖著時間在桃昭不在時回來。

這些日子桃昭天天來看他是否回來,書房中也逐漸被她的氣息所占領,而書房主人倒是樂於見到這光景,神識沒有在書房中捕捉到另一道神識後,才施術直接穿門而入,不發出任何聲響。

杭清奉還沒做好與桃昭說明情況的準備,盡管他自己比誰都清楚這事越拖就越是棘手。

書房內部的幾個書櫃前,他剛伸手取了本手記,便被旁邊伸來的手拉住的手腕,身體從未有過如此僵硬的時候,杭清奉側身看見人頓住,隨即就想要甩開人離開。

桃昭眼疾手快死死拽著他,卻未使用任何靈力,若是他真的想要離開大可以甩開自己的手“站住。”

她的話語比任何術法都更有效,杭清奉沒有掙脫,幾乎不需要思考便明白桃昭已經知道了真相,乖乖站在原地等待桃昭的審判,眼睫低垂。

“再跟我簽個契約吧。”

出乎意料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提議,杭清奉垂下的眸子擡起,稍顯困惑卻沒有多問,只是看著桃昭問道“什麽契約?”

他的態度實在太過乖巧,桃昭自己都為計劃的順利實行感到驚訝。

也或許他們之間差的就是這一步。

“你給我恢覆記憶,而我知道真相後不會因為失憶的原因生氣離開,你也不能因為我失去記憶的影響而生氣報覆任何人。”

因著拿不準自己過往中究竟有沒有所謂意中人的存在,桃昭便暗戳戳的在早想好的契約內容後面補充上了一句。

杭清奉的眼神有些奇怪,看看桃昭握住自己的手又望向她“這最後一條其實沒有必要。”

“那你簽嘛。”無意識中帶了些撒嬌的意味,手下抓著的手腕卻動了動,桃昭“嗯?”了一聲,就聽得杭清奉略帶無奈好笑的聲音“你抓著我,要怎麽寫契約?”

從書案後面的方櫃中抽出一個抽屜,裏面放的均是空白委托書。

桃昭跟著去望,卻見到好幾種不同材質的契約書,紙張顏色大差不差,若非放到一起很難看出不同“原來契約也有不同?”

“不同材質的效力會不同。”杭清奉解釋著,從其中挑了張顏色偏深的取出放到桌案,桃昭跟上去,好奇問他這張有什麽特點。

“這張效力最強,可以覆蓋我們之前的契約。”他不緊不慢解釋著,用特殊的顏料寫著桃昭剛剛提出的契約內容“所以一旦違反內容,懲罰也是最強的,確定還要簽嗎?”

這是她想出來的契約,自然不可能反悔,桃昭立馬回覆“當然。”又回想起了些舊事“那林筠旬那張又是什麽?當時明明違反了契約內容卻沒有任何問題,是因為那張契約的效力很弱嗎?”

“那張比較特殊……寫好了。”

杭清奉簽上名字,將寫好的委托書適時打斷話題被推到桃昭面前,看著她也寫下自己的名字後虛空摸出一塊墨色玉章,玉章無需印泥,只用他的神識便可在契約上烙下印記。

生效契約書拿在手上,杭清奉盯著上面桃昭的簽名沈默半晌,這才起身去到剛剛取手記的位置,取了樣東西回到桃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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