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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對峙、可惡的謎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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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對峙、可惡的謎語人

那邊的修羅場之爭還在繼續,幾人爭執過來爭執過去,可連一份像樣的證明都拿不出來,引得眾人愈發相信這都是癔癥瞎想出來的虛話。

再聽下去也得不到什麽有效信息,桃昭從看樂子的圍觀群眾中離開茶樓,準備直接去找本人得個事實真相。

杜韻名氣甚廣,連帶著雲音樓也成了老少皆知的地方,相比尋找委托人可是容易了不止一點半點。

三層高的小樓獨占鬧市一隅,山泉水般的泠泠琴音從頂層傳出,使得周圍的商鋪都多了些不食人間煙火的高貴氛圍。

既然是想要知道真實情況,那大搖大擺進去做客拜訪自然是行不通了,更何況自己是個一介連身份證明都拿不出來的非人,而對方則是整個墨州赫赫有名的琴師。

默念口訣隱身從窗臺翻入三樓木廊,便聽得琴音從左手邊第二個房間傳來,桃昭屏氣靠近至門外,準備穿墻而入。

桃粉色靈氣靠近木門,分解滲透至門後時卻被一道突來白光擋住,那白光隱約夾雜著些青色,在碰觸到桃粉色的瞬間爆發。

作為被這青白光所針對的目標,桃昭不僅沒能穿入房間,還硬生生地被強制解除了隱身狀態,整個人後退數米,險些就要從來時的窗臺原模原樣的下去。

抓住窗簾穩住身形,在下方幾個常常留意雲音樓動靜,欣賞杜韻日常練習樂聲的聽客註意到這邊之前再次施術隱藏。

即使如此也有眼尖的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不尋常,好在詢問周圍人得到否定回答後只當做一時眼花,很快又回到樂聲之中。

“來者即客,還請姑娘入門一敘。”

這下可是大意了,桃昭心中緊繃起弦,妖仙二族本就避免與人類產生聯系,這其中尤以自詡天之驕子的仙族對他族排斥最強,結果沒想到偏偏在今日遇上了個例外。

這就是杭清奉會接下這委托的原因?

桃昭推門而入,只見一白衣女子垂目撫琴,因著角度看不出表情,她也不敢貿然動用神識探測,帶著被正主抓包的心虛訕訕帶門,坐到琴臺對角的茶桌上。

杜韻也沒有開口問她來意的意思,只專註手上未完的旋律,比剛剛微揚的琴音洩露了些本心,只是能懂這微弱變化的人不在此處,也就無法揭穿。

她生於天界,又因所修之道走遍三界,雖談不上如父輩那般見多識廣,但也是同輩師兄弟中數一數二的多聞。

可面前這個不知來歷也不知目的,只是同處一室便讓自己隱隱感覺被壓制的人,杜韻看不透。

非人存在不能以外表判斷年齡,而眼前這個相貌看起來只能算得上清秀的姑娘別說年齡,就連種族本身就無法摸透。

一身靈力與其說似妖非妖似仙非仙,更像是仙妖靈氣都只是她力量中的一部分。

指下琴音逐漸激烈,在達到頂峰時又哀婉衰落,漸漸隱沒於空氣之中,這一曲終是完了,桃昭在最開始的緊張後也被這樂聲吸引,此時一陣惆悵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此行目的“連我這種不識音律的人都入了迷,仙子第一琴師的頭銜當之無愧。”

還惦記自己是沒有許可闖入,作為委托人派來的“跑腿”,若是本末倒置使人對孫蒲好感度下降,那自己可真是罪過不小。思及此,桃昭揚起笑臉先誇為敬。

此類誇讚杜韻也聽過不少,但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她對桃昭的身份來意都很感興趣,淺淺一笑走到桌邊為兩人補了茶水“我見姑娘氣質神秘,靈氣充盈,必然身份不俗,只是不知姑娘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要如何回答?桃昭知曉對方這是有意試探自己,可在對仙妖兩界毫無印象的現下,即使想搪塞也無從張嘴“只是路過此地之時聽說了第一琴師的名頭,便想著來湊個熱鬧罷了。

神魔兩界消失換來的是三界的終日惶惶不安,如今形勢下這種避重就輕的回覆反而讓杜韻心安,這意味著對方的力量大概率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強大。

不過,杜韻摩挲著手腕上雕刻著小鳥紋樣的木鐲,擡起的眼睫微斂“那可真是有緣,不知姑娘要在此地停留多久?這墨郡之中可是有不少趣味值得一探。”

木鐲上的氣息和刻畫痕跡與在孫蒲家中看到的手制物件相同,看她望著那鐲子時的失神模樣,桃昭對於孫蒲所言的懷疑便基本打消。

只是這兩情相悅……想到茶樓的場景,桃昭還是沒法安心,抿了口茶搭茬道“不若說,在來拜訪你這之前,我已經在茶樓那看了出好戲。”

雖說想到那人時有些出神,但杜韻大部分的註意力還是在不著痕跡地打量對面的人,見桃昭順著自己的話上了鉤,便停下手上動作,不經心地身子前傾作好奇狀“哦?”

桃昭壓低聲音,學著她也往前探探頭,兩人距離被拉進,而後眼神晶亮語氣誇張“有五六個才子少爺為了爭奪誰才是與你情投意合的那個,竟是直接如市井罵街般吵起來了呢。”

說著將剛剛茶樓爭吵幾人的樣貌在虛空描繪出小像,懸浮在兩人之間,桃昭暧昧地又低了點音調,手掌斜著側放在嘴邊八卦起來“所以,這裏面真有你的檀郎嗎?”

對陌生的人疏離有禮、對認可的人溫和嬌俏,但此時她看這幾幅小像時的神情卻不在此列,那其中意味有冷漠和空洞,還有更多她描述不上來的情緒一同交織。

看來這邊也有不少隱情。

控制做出的期待神情把杜韻拉回,她擡手衣袖在桌上劃過,小像一一消散在空氣中,難堪地抿了抿下唇“姑娘就是為這個而來的吧?”

“是,也不是。”桃昭擺手“我確實好奇你的琴聲,也確實想知道這幾人與你的關系,至於原因,我需要先得到你的回答。”

杜韻訝然,她本以為探聽她的緋聞就是桃昭的目的,但如今聽這番話,她似乎是另有目的。

敵暗我明,且把握不到對方想法,不安的情緒在摸到手腕上的硬物時才稍稍冷靜“是,也不是。”

同樣的回覆讓局面霎時扭轉,輪到桃昭錯愕地啊了一聲“什麽意思?”

話說出口方意識到自己一時沖動失去了主動權,但覆水難收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所以你果真與他們都有關系?”

這關系指的是什麽二人心知肚明,取到主動權的杜韻不緊不慢地提起茶杯添茶,看著她因震驚繃緊的身體“是,也不是。”

“我既給出了姑娘要的回答,姑娘也該為我答疑解惑了。”

她到底為什麽要當這個謎語人,現如今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連後悔都做不到。

說出孫蒲的名字還是不說?

留給桃昭糾結的時間並不多,無數青白光芒凝出的長劍將她包圍,寒光冷鋒中映照出的是杜韻毫不掩飾的威脅意味。

早知道剛才就直接說自己是活了千萬年的老祖宗了。

這可是關系到自己雙倍積分的關鍵人物,別說動手,她都想走卑微路線給這位磕一個求求她收了自己委托人,反正現在用的是假臉,她也沒頭可磕。

好在那為數不多的職業道德心拉住了她。

擡起兩只手投降認輸,心中祈禱祝福委托人自求多福,孫蒲的小像便出現在杜韻面前,可帶來的結果是四周劍尖離她又近了半寸。

不是吧委托人,這種殺意你管它叫情投意合?

對自己的判斷失誤絕望,桃粉色靈氣別開劍尖給自己一個能夠活動的區域,桃昭將孫蒲的意圖原封不動轉述,畢竟打工哪有命重要。

“事情就是這樣,如今看來應該只是孫蒲一廂情願,我回去如實轉告,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如何?”

全程註視桃昭眼睛,確認對方沒有任何心虛之色後也沒放她離開的意向,杜韻指尖勾挑,似空氣中有隱形琴弦被波動,發出一聲音後劍尖光芒凝氣“修煉之人最忌因果,你幫助他的目的是什麽?壽元,還是氣運?”

說到最後殺意更重,雖看不到桃昭身上的業障,但如果歸為邪修的某些秘術,那自己判斷不出她身份這事也就解釋得通了。

六月初明明正是陽光最好的時候,但此時此刻桃昭的心田卻冰冰涼,涼得直冒雪花。

還好她這次是帶著委托書出來的,有些懷疑這是否也在杭清奉的計算之中,不過總歸是對她有好處的事,桃昭將契約遞了過去“只是要他制作一件東西罷了,這上面有天道威壓,自是不可能說謊。”

將信將疑接過這紙張,確認這契約存在的效力以及下面作為報酬的東西只是一個擺件後才放了心,卸了劍光將契約還回。

桃昭回過味來,與其說杜韻這是聽到孫蒲的名字起了殺心,更像是擔心孫蒲被邪修坑蒙拐騙而對“嫌犯”的殺心。

兩個人心中各有思量,一時間相顧沈默,誰也沒提剛剛的離開話題。

桃昭既是在等,也是在試探杜韻對孫蒲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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