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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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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時光

歲月不居,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一年便又是這般飛快的過去了。

這一年裏除了五六月的旱情之外,其餘時候皆是風調雨順,所幸是的姜子牙的祈雨及時挽救了田地裏的莊稼,這才有了上半年的收成,百姓們也不至於空忙活一場。

這一年裏因著旱情的警醒,新修水利設施七十二處,不少去年還未完工的水利工程也在今年相繼完工。

新修橋梁道路438處,有了快捷方便的直道,才能讓通商更為便利。商朝時期便已經有了相當成熟的商業,除了用貝殼進行交易之外,還有契牌可供大額交易。

這一年裏,對外交易額增長迅速。鍛金廠與木工坊也借著商業交通的便利,對周邊一些小國家自由貿易,獲得了不少利潤。

這些利潤林狩全部在當地國家換成價格便宜的糧食囤積起來,再等到糧食市場供不應求價格上漲時候,高價賣出。

周邊國家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招數,應接不暇,幾年積累的財富迅速被掏了幹凈。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降維打擊吧。

這一年裏在林狩的有意參與下,新開礦洞28處,除了二十處銅礦外,兩處錫礦,六處煤炭礦。新建衛生所62處,新建育嬰院68處。

財政收入增長17%,百姓平均收入增長19%。

一切都已經步入正軌,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態勢。

初春的樹木抽出新的花朵,風兒帶著暖意緩緩吹著。林狩躺在樹蔭下的床上小憩著,身邊是正在給他梳理頭發的妲己。

近日朝政繁忙,他也難得抽出空來陪她。

妲己喜歡他這一頭長發,時常給他梳理。為了在愛人面前保持形象,為此林狩兩天就洗一次頭發,好生保養。如今他朝政繁忙晚上睡得也遲,生怕掉發。

“大王,這裏有一根白發……”

“那還請愛妃幫忙拔了吧。”他怕掉發,但是每每遇到白發還是要給它拔掉。

也許是因為煩心事太多了,生了白發也是正常。可是白頭發什麽的看起來還是有礙美觀。

時間過得很快,他來到這個世界也已經整整三年了。

這幅軀體也已經三十歲了。

在這個時代,三十歲是許多人已經快要做上了爺爺的年紀了。對於田野勞動沒有任何護膚保養整日風吹日曬的普通百姓來說,手指粗糙帶繭,滿面風霜皺紋,外貌看起來也和中老年人差不多了,似乎離入土也只是臨門一腳的事情。

雖然他不用風吹日曬,可是臉上也避免不了出現些許皺紋。

人一旦老了,臉上的膠原蛋白就會流失,曾經英俊的容貌也逐漸像花一樣枯萎。

他比妲己大十一歲,等他四十多歲,只怕她要開始嫌棄自己吧

雖然世人對男人沒有外貌要求,可林狩從不覺得一張溝壑叢生的老臉會讓人有親下去的欲望。

梳理頭發的時候,妲己也不忘瞅著他的臉頰,手指輕撫,便摸到了臉上粗硬的胡茬: “大王臉上的胡子有些紮手。”

“最近政務繁忙,總是忘記剃胡子了。待會等回宮孤好好剃一剃。”

“其他的大夫們都熱衷養胡子,大王為什麽總喜歡刮胡子呢”

“人老了就要長胡子了,胡子刮刮就會顯得年輕些。”

“大王害怕……變老嗎”

“當然害怕變老了,孤比你年長十一歲,孤怕到時候變老,變成糟老頭子了,愛妃就要討厭我了。”

妲己搖了搖頭,隨即仔細瞅著他,話語裏滿是認真: “不管大王變成什麽樣子,是年輕還是耄耋,臣妾都很喜歡。”

林狩聽罷只是笑笑,妖的壽命能有成百上千年,可以一直年輕貌美。

他沒有那個自信,也不覺得自己變成了步履瞞珊的老人,還能被年輕貌美的她喜歡。

就算她不嫌棄,他自己也會嫌棄自己的。

“大王今日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說起這些令人悲傷的事情呢。”

“因為這是生而為人的煩惱之一。”林狩咳了咳,笑道: “好了,孤不說這個了,趁著未來幾天陽光明媚,不如陪孤一起去狩獵吧順便也要去王莊瞅瞅了。”

“好。”

……

朝歌城裏一片繁華,街道巷口人來人往,酒店客棧星羅棋布,商品鋪子琳瑯滿目。

成堆的貨物與商品混在此起彼伏的呦呵聲中,一切都是那樣的生機勃勃。

伯邑考騎著高頭大馬,跟著四五個仆人,身後帶著一縱車隊,走在寬闊的街道上看著眼前令人目不暇接的繁華街頭,心頭驚訝萬分。

他十多歲時也曾來過朝歌,那時候他是跟著父親一起來的,雖然年幼見識不廣,卻也並不覺得朝歌城就比西岐更繁華。

可這次走在朝歌的街道上,一切繁榮景象,遠勝西岐。

身為西周國君的嫡長子,他也是瞬間深感壓力。

此次來到朝歌之前,他好生囑咐,將一切交代齊全,內事托付給兄弟姬發,外事托付與散宜生,軍務交於南宮適。

自己帶著祖宗傳下來的三件寶貝,親自前往朝歌進貢贖罪。

當晚,伯邑考在皇華館客棧安下隊伍,準備次日尋找丞相,以求進宮獻寶的機會。

卻不想天有不測風雲。

當晚伯邑考正在客棧房內休息,不多時便見房門被人叩響,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客官,您要的酒水到了。”

伯邑考沒有要過酒水,此番卻又送來了酒水,讓他有些疑惑。

送酒的女子是皇華館客棧的店家跑堂,長相清秀,嬌柔美麗,白天時候伯邑考見過她,姓姜,交談過幾句,也還算有些印象。

“姜姑娘,孤……在下沒有要酒水,你看看是不是送錯地方了”

女子順勢進了門來,將酒水擺放在了矮幾上。

“公子這是小女子贈予公子的酒水,還請公子收下。”說著女子便從懷裏掏出了一袋貨貝遞給了伯邑考。

伯邑考不禁揚了揚眉,退了一步,與她拉開了距離,避開了她的觸碰,卻仍是禮貌問道: “敢問姜姑娘此舉是有什麽難處嗎”

女子當即掩面低泣,幽幽訴來: “小女子見大人是從西岐而來的貴人,此番遠道而來定是要進宮面君,小女子家中長姐便在大王後宮任職,小女子與長姐分別數載,如今父親去世,小女子想進宮看望長姐,還請公子幫忙。”

“我等此次也是進宮贖罪的,危機四伏,不知明日幾何,姑娘跟著我只怕是徒增危險。”

伯邑考此話說的非常誠懇,他們與朝歌乃是世仇,此次進宮贖罪救父,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若是帶上了她,只怕到時候反倒連累了她。

“小女子不怕危險。”

“對不住,在下實在是有心無力。”

女子見伯邑考禮貌卻又堅定的拒絕了,似乎有些心急,快步走近了他: “我知道,一定是小女子的東西公子根本瞧不上眼,這才不肯幫忙。”

見她如此難纏,伯邑考也沒話說了,正疑惑身邊的侍從怎麽出去打水這麽久還不回來,便見女子迅速貼近,雙手抱住了他的腰肢。

伯邑考心中微驚,擡手正要推開她,卻發現這女子力氣大的驚人,他才剛剛二十,身強體壯,竟也推拒不開。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在朝歌城裏潛伏許久的九頭雉雞精,風炎。

自北伯侯獻女不成後,她便伺機留在了朝歌,企圖重新尋找機會。

可是這一年多來,大王的後宮竟是再也沒有傳來迎納新人的消息,只聽得大家都說,如今大王獨寵貴妃蘇氏。

這貴妃蘇氏她也遠遠見過,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宿敵九尾狐貍。見她成功的獲得了大王的寵愛,幾乎快要完成任務了,心中不禁嫉妒非常。

這次見了來自西岐的貴人,風炎當即便萌生了找他幫忙入宮的心思。

可卻不想他竟是個相當不聽話的家夥。

風炎眸中帶著幾分怒火,當即吻住了伯邑考,靈魂附身而上,占據了他的軀體。

控制了伯邑考的身體,風炎當即仔細搜尋了一番他的記憶,不禁嘲諷的笑了笑:

這還真是一個孝子,為了解救父親,特意不遠千裏迢迢從西岐來到朝歌,帶著七香車,醒酒氈,白面猿猴,前來獻給大王,以贖罪過。

也好,既然占據了你的身體,那就替你進宮走這一趟。

……

次日,風炎帶隊行至宮城門外,徘徊片刻,見了一人穿官服騎著高馬而來,近看正是亞相比幹。

風炎當即下馬行禮,比幹見是生臉,不禁有些疑惑: “敢問是何人下跪”

“我乃犯臣姬昌之子伯邑考。”

比幹見行禮之人竟是姬昌長子伯邑考,當即下馬走上前去扶他起身。

“公子請起,敢問公子為何事而來”

“回比幹大人,父親一直以來都被囚在羑裏,作為兒子又怎麽能親眼見著父親受苦而無所作為。故此我打算將祖上傳下來的鎮國之寶進貢王上,代父贖罪。還望比幹大人仁慈,憐我父久羈羑裏之苦,倘若能有機會賜骸骨得歸故土,當恩如泰山!”

比幹未曾想過自己竟然會在這裏碰到伯邑考,聽著他的一番慷慨陳詞,他一時間也不禁有些歉疚。

畢竟兩年半前囚禁姬昌一事,他也有參與謀劃,甚至可以說是他一手促成的。

只是一碼歸一碼,歉疚歸歉疚,這姬昌是絕不可能放的。

比幹清了清嗓子: “公子納貢,乃是何寶”

“自始祖亶父所遺七香車,醒酒氈,白面猿猴,代父贖罪。”

“這寶貝倒是聞所未聞。”

風炎當即笑了笑,仔細搜尋了一番伯邑考的記憶道: “七香車乃軒轅皇帝大破蚩尤時在北海遺留下來的。只要人坐在上面,不用牛羊牽引匹夫推拉,想去東面便去東面,想去西面便去西面,此乃傳世之寶。

醒酒氈,顧名思義,哪怕是喝的酩酊大醉的人,只要躺在上面,不過片刻變可醒酒。

至於這白面猿猴,雖是牲畜,卻也熟知三千小曲,八百大曲,善為掌上舞蹈。”

比幹聽罷雖是驚訝,卻也並不擔心,他對林狩頗為了解,知道他兢兢業業努力工作,甚少游戲,就連偶爾的狩獵放松也會順道去看看王莊,鍛金廠。

而這三樣卻都是游戲之物,不一定能入他的法眼。

況且大王心性聰敏,斷不會因為幾件稀奇玩意就把姬昌給放虎歸山了。

“倒也是奇珍異寶,只是大王或許不一定喜歡。”

“不管如何,還望比幹大人通融,就算大王不喜歡這些寶物,在下這次也得親眼見了大王才能甘心。”

“罷了,此事我替公子轉達,也免得公子千裏迢迢白跑一趟。”

風炎原地等候許久,約一個時辰之後,這才得了宣召旨意。

這時候林狩正在勤文館翻閱大夫們新近編寫的書籍,見比幹轉交了伯邑考的奏折,索性便在勤文館的隔壁,勤學殿正殿裏召見。

林狩隱約記得劇情線裏他會在七年以後前來朝歌,而這裏的劇情線似乎有些提前了。

伯邑考乃姬昌長子,正值二十,風姿俊秀,琴藝絕倫。

封神原著裏,就連妲己也被他吸引,命他傳授琴藝實則是想要與他親近索愛。伯邑考堅守本心,屢次拒絕又直言羞辱。妲己為了報覆,便找紂王誣告他對自己有非分之想,最後被紂王下令剁成肉醬。

還真是一個可憐人。

不多時,便見宮人來報,說是西伯侯之子伯邑考前來求見大王。

見伯邑考進來,林狩當下便放下手裏的茶水仔細瞅了瞅,忍不住微嘆了口氣,果真是個眉目俊朗唇紅齒白的翩翩佳公子。

伯邑考的英俊比起他要更偏儒雅,也許是多年撫琴的緣故,渾身氣質高貴典雅。

也不知道怎麽了,看到伯邑考,林狩竟是下意識的把自己與他比較起來了。

風炎見了林狩當即行禮道: “罪臣之子伯邑考朝見大王。”

“不遠千裏特意從西岐來到朝歌,進貢寶物為父贖罪,你也算很有孝心了。”

“犯臣姬昌蒙赦免死,暫羈羑裏。臣感陛下洪恩,仰陛下大德。臣昧死上陳,請代父罪。倘蒙陛下仁慈賜以再生,赦放回國,臣等萬載瞻仰陛下好生之德。”

林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其他,隨即便令宮人賜座。

正在這時候,便見宮人來報,說是蘇貴妃娘娘求見。

妲己方才正在勤文館內繪圖,見林狩去了隔壁正殿召見姬昌之子伯邑考,本不以為意。

可當那伯邑考從殿前路過之時,妲己便突然感受到了九頭雉雞精的妖氣。仔細搜尋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團妖氣竟是附在伯邑考身上。

乍然見了久違的“老朋友”,妲己不禁有些驚訝,也不知道這九頭雉雞精附身伯邑考去見林狩是何居心,心中擔憂之下,當即離開勤文館去了正殿。

林狩見妲己前來求見,雖然有些驚訝,卻也讓她進來了: “愛妃怎麽來了”

“大王,這西伯侯之子來此所為何事”

妲己眸光看向了風炎,風炎卻是笑笑,帶著些挑釁的眸光回了過去。

林狩順著妲己的目光看過去,便見妲己正直直盯視著伯邑考,不禁微蹙了眉: “伯邑考從西岐遠道納貢,代父贖罪。”

“大王,那他送的是何寶貝”

林狩將手裏的奏折遞給了妲己,順手將她攬在了懷裏: “愛妃看看,伯邑考帶來的寶貝全都寫在這裏。愛妃若是喜歡,那就留下來。”

妲己接過奏折,看了看,微微笑道: “大王覺得這寶貝稀奇嗎”

“不稀奇。”

“臣妾和大王的看法一樣,並不覺得有什麽好稀奇的。”

在她看來林狩親手給她做的棋盤游戲才是稀奇玩意。

妲己松開了林狩的懷抱,放下了手裏的奏折,朝風炎走了幾步: “不過臣妾聽聞伯邑考琴藝絕倫,不如大王讓他傳授臣妾琴藝如何這樣以後臣妾就可以天天為大王撫琴了。”

向伯邑考學琴,為什麽突然要向他學琴呢

林狩心頭微窒,不禁咬了咬後槽牙,想到了原著的劇情;妲己命他傳授琴藝實則看中了伯邑考的美色,想要與他親近索愛。

親近索愛……

妲己見林狩不言,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大王”

林狩看向她,見她面容略帶疑惑,看著她的水潤秋眸,一時間也不禁有些歉疚。

他在想些什麽呢他對妲己再了解不過,她如此愛他,又怎麽會移情別戀的背叛他。

“既然愛妃想要學琴,那就留他傳授琴藝。”當下林狩便傳了旨意,讓伯邑考留在宮中傳授妲己琴藝。

勤學殿本是子郊子洪的學堂,如今他們倆跟隨師傅學藝,這裏也就空了下來,這裏就在勤文館隔壁,林狩偶爾也會在這裏臨時面見大臣。

此番,風炎便被安排住在勤學殿裏,以向妲己傳授琴藝。

只是平日裏妲己都會去勤文館坐班,學琴之事便只有等到休沐假裏才有空了。

過了一天,待到休沐假裏,林狩便遠遠見著她早起動身朝著勤學殿的方向走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是去學習琴藝而已,心頭卻好似打翻了一瓶陳醋,又苦又酸。在公園裏待了一會兒,林狩心頭的莫名的酸澀情緒還是無法排解。

他這是在幹什麽呢

為什麽要如此蹩腳的待在這裏呢

既然是勤學殿裏,是他的宮城他的地盤,那他為何去不得呢

這樣想著,林狩也不在磨蹭,擡腳便朝勤學殿裏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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