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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姜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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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姜尚

上大夫梅伯每月月末都會給林狩提供一份名單,專門記載當月朝歌城內新開的和倒閉的商鋪數量和經營人員。

朝歌城作為大商都城,面積頗大經濟繁榮,每月新開的商鋪數量也是不少,故此梅伯每月都會用個書筐提著整整十五六卷竹簡來給林狩過目。

這些是林狩去年夏天就讓他派人去做的事情,如今已經整整做了一年了。

只是梅伯不太理解這些竹簡能有什麽用處。眼下見林狩拿起其中一卷竹簡看著,當即詢問起來。

“大王,微臣愚鈍,請問大王命臣收集這些有什麽用處嗎”

“這些名單記錄了當月朝歌城內新開和倒閉的商鋪信息和經營人員,這些是很有用的信息。從商業的繁榮程度推測百姓的生活水平,從商鋪的經營人員看出朝歌城是否輻射周邊鄉邑。

這也可以說是朝歌民生水平的一個總得反應。”

這些竹簡收集的信息包括商鋪類型,貨物價格,規模大小,收支如何,倒閉原因,乃至經營人員的姓名,年齡,籍貫等等。

堪比一場朝歌調查了。

本來這些調查他想親自去做的,可是如今事務繁忙,不便出行,他也沒有最初的那種著急的想要認知這個朝代,想要一窺百姓生活的熱情了。索性便讓梅伯去監督著做了。

畢竟身為君王若是事事親力親為,遲早會累死。有些事情還是交給手下人做就行了。

梅伯仔細聽罷,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大王深謀遠慮,微臣自嘆不如。”

“那以後也還是要繼續辛苦愛卿了。”

“無妨,此等利國利民之舉,乃微臣之本分。”

故此當月月末和下月月初,也是林狩最忙的時候,除了要忙活朝堂政務,還要額外整理調查報告分析數據。

好在數量並不算多,只有十五六卷竹簡,約莫三四個晚上就整理完了。

就在他查看第十卷的時候,出現了以下信息。

——七月十五,姜尚,住朝歌城外宋家莊,於城東拐角售賣笊籬,兩把笊籬可換不盈小貝一只,已倒閉。

——七月十八,姜尚,住朝歌城外宋家莊,於南門附近賣面,一斤面可換小貝一只,已倒閉。

——七月二十一,姜尚,住朝歌城外宋家莊,於南門開張酒飯店,人均小貝三只,已倒閉。

——七月二十五,姜尚,住朝歌城外宋家莊,於南門開張命館,人均大貝一只。

姜尚二字頻繁出現,差點讓林狩以為自己拿錯竹簡看岔行了。而且這名字又頗有些熟悉,總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林狩當即把姜尚出現的這幾條信息集中在一起,看了又看,心中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覺得這人實在是倒黴透頂,不管做什麽,全是虧本生意,不出三四日便又不得不換個營生。

雖然全是經營不善倒閉了,可這生意還越做越大了,如此想來,應該是有人在背後出錢出力的緣故了。

林狩盯著最後一條記錄的命館一詞,腦子裏突然靈光乍現——

這姜尚莫非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姜子牙!

他依稀記得這姜子牙在直鉤釣魚之前,曾在朝歌城裏做過生意又在紂王身邊做過官。

如果這朝歌城裏開命館的姜尚真的就是那傳說中的姜子牙,那可真是意外之喜!這樣的人才原著裏的紂王竟然把他給放跑了,簡直是暴殄天物嘛!

後天休沐假的時候,林狩換了一身便裝,帶著幾位近臣,微服私訪朝歌南門命館。

命館開在一片酒飯店之中,想必應該是之前倒閉的酒飯店收拾整理一番,便開了命館。

命館門前掛了一副對聯——只言玄妙一團理,不說尋常半句虛。

走近了門內,又見一副對聯,上聯是:一張鐵嘴,說破人間兇與吉。下聯是:兩只怪眼,善觀世上敗和興。

上席又一幅:袖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別的暫且不說,這文采倒是可以。

進了命館,當即便有小廝招待茶飲,看著前桌還有三人排隊等待算命,林狩不禁揚了揚眉頭,敢情這回可算是找到他擅長的謀生活路了。

用昆侖山元始天尊那裏學的道術來謀生算命,林狩只覺得有些高射炮打蚊子了。

這次出門他只帶了趙啟,原因無他,其他的上大夫都被他安排了事務,休沐假裏也得忙事情,目前也就趙啟最為悠閑,他可不能厚此薄彼,得一視同仁。

喝了一盞茶飲,趙啟見前面位置一動不動,還是三人排隊,不禁有些憋悶,當即拉住了一名小廝詢問。

“你家先生怎麽還沒算好”

小廝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哈腰道: “這我也不知,先生自有先生的道理,還請客官稍等。”

“我與你十貝,你將我家主人的位置挪移到那三人之前可行”

“這個小人不敢,我家先生不準許客官換位。”

“哼!你這小廝……”趙啟正要發火罵他不識好歹,林狩連忙把他拉住了。

“罷了,咱們此次低調拜訪,還是耐心些等著吧。”

又等了兩盞茶的功夫,趙啟已經喝飽了茶飲,吃飽了點心,看著前面還有一位客官,不禁嘆了口氣對林狩道: “主公,我看他們開的不是命館,是茶館。我都快吃飽了!”

“你進來不過一會,便吃了三盤米糕,自然是飽了。”

“主公,你說這店家是不是故意拖時間,想讓我等多花些點心錢”

“噗,那倒不是,這店家是個厚道老實人。”也就是這樣的厚道老實人,才幹不了商賈之事,所謂無奸不商,厚道人買賣做什麽黃什麽。

林狩收了收笑意,緊接著正色道: “其實,這也說明這家店的算命一定很靈,你看咱們身後等著的顧客可是一個也沒走。”

趙啟順著林狩的目光看了看身後的座位,不禁有些心虛,方才落了座,他就顧著吃喝,外加盯著前面的三個位子了,後面的基本沒怎麽看。

也沒想到大王看起來年紀輕輕,卻觀察的比他要細微多了。

不多時,屏風裏的最後一名客人面帶喜色,千恩萬謝的出來了。

也終於到林狩了。

走進內屋,繞過屏風,便見內屋正坐著一名七旬白發老者。

老者一身青麻布衣衫,頭戴一字巾,白發披肩。老者雖然外貌年邁七旬有餘,可是眼珠子卻是明亮清澈,全然不像別的老人那樣渾濁。

甚至說得上是目光如炬,炯爍有神。

林狩一邊入座,一邊仔細打量著老者: “先生貴姓”

“在下姓姜名尚,字子牙,別號飛熊。”

“先生有禮,且問先生,算命可準”

“自然準得。”

“那先生可知我是什麽命數”

“這個容易,煩請寫下生辰。”說著姜子牙便將一竹牌推過來,緊接著又遞上一只綁著獸毛的毛筆。

好在林狩先前仔細背過自己的卷宗,其中也包括生辰八字,不然眼下寫不出來自己的生辰那還真是尷尬。

待竹牌寫好,姜子牙看了一眼林狩,眸光銳利幾分: “紫微入宮,命宮三方四正,生來便是君王。”

一旁的趙啟驚的是目瞪口呆,短暫怔楞後,當即嚴肅起來,正色道: “先生既知我家主公是何等身份,還不快快行禮!”

這樣的一句話說的頗具威嚴,姜子牙正欲起身行禮,便被林狩拉住了手。

“欸,愛卿不必如此,孤此次微服來此,為的便是要同這位先生好好談談。”

見林狩這樣說,趙啟當即行了一禮,退坐一旁靜靜等候。

姜子牙沒有想到商王竟會來自己這小小命館找他算命,更沒想到是的這商王脾性隨和,對自己這樣的慢君無禮行為毫不在意。

眼下也收斂心神,恭敬道: “草民給看手相,面相,骨相,大王想從哪裏看起想看些什麽”

林狩伸出手去,笑了笑: “我想看看未來二十年運勢如何。”

姜子牙看起手相,起課算命,只是這卦象卻是讓他有些看不懂了,卦象毫無變化,所示未來一片迷茫,仿佛被迷霧遮擋看不分明。

這倒真是奇也怪也,他學道四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

當下姜子牙又看了看林狩面相,隨即眉頭微蹙道: “草民無能,大王前半生順風順水大富大貴,後半生卻運勢迷茫,看不分明,仿佛被迷霧遮擋,窺見不得。”

“先生以往可曾遇見這種情況”

“回大王,此等卦象子牙平生第一次見。”姜子牙也不隱瞞,直言不諱。

林狩聽罷,沈默著品了一口茶飲,隨即笑了笑: “……既然未來看不分明,那便說明一切皆有可能。”

如今他來到這個世界揮舞著自己的蝴蝶翅膀,扇動著一場場颶風。

因為這只蝴蝶翅膀的不確定性,未來也從有跡可循變成了迷霧遮擋看不分明了。

既然未來成了一張白紙,那他定然可以改變那既定的命運!

這樣的一番話雖然平緩隨和,卻是聽得姜子牙心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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