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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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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證明

“孤的疆域廣闊,光在後宮查找資料是畫不出來的,愛妃不如出宮游歷,實地考察?”

一閃而過的不舍並沒有影響到他的決心,將妲己送出宮去,對他而言有利無害。

一個定時炸彈還是早點拆除為妙。

妲己怔了怔,瞅了眼林狩,難怪那日突然說要讓她繪制大商疆域圖,原來竟是在這裏等著的。

雖然林狩言語說的委婉,可她明白這分明是要把她送出宮去。一旦被送出宮,她也就很難再找到這樣好的機會進宮了。

為什麽大王要讓她走呢?

妲己雖然在軒轅墳修煉多年,可平日裏只接觸自己的狐貍姐妹們,極少與人相處,眼下一時間她竟是怎麽也想不出緣由來。

心中帶了幾分焦急,眼眶也瞬間起了幾分霧氣,妲己微皺著眉頭,視線緊緊盯視著林狩,仿佛要從他的臉上找出些什麽來。

“大王,臣妾願意為大王做任何事情,可臣妾不想同大王分開,臣妾只想陪伴在大王身邊侍奉大王。”

妲己一邊說著一邊朝林狩走近了幾步,蘊著霧氣的水光眸子,泛紅的眼尾,真是我見猶憐。

她撲進了林狩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小聲啜泣著:“臣妾是大王的戰利品,大王若是不要臣妾了,臣妾就無處可去了。”

這是她的姐妹們教她的招數,說是若不小心犯了什麽錯,惹紂王生氣了,一定要表明愛意的同時抱住他哭著撒嬌。眼下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照做了。

被女人抱著哭泣什麽的,林狩算是頭一遭經歷。

他不禁僵住身子,總覺得自己仿佛像是那董卓,正被貂蟬梨花帶雨的抱著哭求著不要把她給送出去。

貂蟬巧施連環計要董卓老命,妲己更是如此,江山和性命她全都要。

懷中人低低的哭著,嬌柔軟語,溫香滿懷,此情此景林狩也算知道這董卓為什麽會中計了。

這誰能頂得住呢?

“愛妃不必如此傷心,孤並沒有說不要你。”言語雖是安撫,卻也仍然沒有收回讓她出去游歷的話。

林狩伸手按住她的肩頭,試圖拉開些距離。

卻不想他松了些手,便見妲己又重新抱了回來:“是臣妾哪裏做的不夠好嗎?為什麽臣妾總覺得大王有意……有意要避開臣妾呢?”

見林狩眉眼帶著幾分歉意,妲己淚眼朦朧,趁此機會,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傳聞中的荒淫好色的君王,竟是起了要把她送出宮的心思,實在是讓她難以理解。

難道說是朝堂或者後宮,有人看出了她的真身在刻意對付她嗎?

可仔細想來卻又不太對,因為她看的一清二楚,這不論是朝堂還是後宮全都是普通人,沒有絲毫修為波動的痕跡。

林狩揚了揚眉頭,很是慶幸自己看過封神演義,這次穿越也等於是提前拿了劇本。

雖然妲己誘惑手段稚嫩拙劣,可這樣的美貌卻是實打實的,就算對她沒有想法,但是還可以做姐妹的,與漂亮姐姐貼貼他還是很樂意的。

倘若他沒有提前拿劇本,說不定或許就真的栽了。

他嘆了口氣,很快便給自己的態度找了個理由:“你是孤的戰利品,連同你一起送來的還有八千頭牛羊。孤讓你背井離鄉,你不恨孤?”

冀州侯蘇護不肯獻出愛女,集結兵力反商,被鎮壓後不得已臣服於商朝,獻出蘇妲己及八千頭牛羊。眼下作為冀州侯之女不僅不恨反而剖露心跡訴說著愛意,仿佛愛的死心塌地,這又能是真情嗎?

這怎能叫人不防備?

“臣妾進了宮以後就是大王的人了,若在百姓家裏,大王就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恨你又有何用?大王如此英明神武,臣妾思之慕之。”

林狩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當真?愛妃能用什麽來證明?”

妲己沈默了片刻,隨即踮起腳來,伸手環住了林狩的脖頸,吻了上去。

這樣的證明方式卻是林狩從未想過的,好在他反應極快,連忙側過頭來,那一吻便只堪堪停在了臉頰。

唇瓣貼在臉頰上的柔軟觸覺讓他怔仲,平靜的心湖也頓時翻起浪花。

吻並沒有即刻停歇下來,隨即便見她順著臉頰繼續吻了下去,隱隱有著一發不可收拾的意思。

林狩深吸口氣,擡手推開了她,眉頭微蹙,話語也變得直接了起來:“這就是你勾引孤的手段嗎?”

“大王不喜歡嗎?”

“這些手段愛妃是從哪裏學的?孤覺得很是稚拙,而且手段一點也不高明。”

被看穿的感覺很不好,眼下不僅被看穿了,還被嘲諷了,這讓妲己不禁有些羞赧:“這是臣妾天生就會的。”

蘇妲己並無姐妹,她也不能說是姐妹教的,眼下便只能說是自己天生就會。

至於這些手段是不是高明,她就不知道了,反正想必也不會差到哪裏去,畢竟方才她親眼見他臉頰泛紅心跳如鼓。

林狩見她這樣言語,不禁回想起前世裏看的志怪故事。那些志怪故事裏每逢有狐貍精出場的時候,伴隨的必定是勾引男人的戲碼,難道這真是狐貍精天生的本領?

“愛妃你……”林狩本想說些勸導的話,可是一看向她,看著她那般容貌,想起方才的言行,那些勸導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她是妖精,妖精又怎麽會懂那些平常女子的所謂矜持,他就算說出來估計也是對牛彈琴。

“大王,臣妾怎麽了?”

“……”,林狩頓了頓,換了個角度:“你有沒有想過,孤其實更喜歡你方才剛剛睡醒時的樣子,沒有絲毫矯飾的模樣。”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讓妲己不禁怔了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良久才道:“……那……大王還要臣妾出宮嗎?”

“你是孤的蘇美人,只要你安心待在馨慶宮,孤是不會送你出宮的。”

馨慶宮是幾位太妃們居住的宮殿,清幽靜謐遠離是非,只要她肯規規矩矩的安心待在馨慶宮裏,後宮多養一個人少養一個人,也並沒有什麽差別。

……

回了寢殿不多時,天色便已經黑全了,用完晚膳洗完澡,林狩便繼續忙起了手裏的活。

俗話說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若是連自己的產業也經營不好,又如何“經營”的好這廣袤的疆土。

那些產業經營中,除了王莊,還有三個大型鍛金廠、兩個牧區以及那仿佛無邊無際的圍獵區。

眼下要想增加這些產業的效益,不外乎兩個辦法,人員變動和產業升級。

人員變動暫且不去考慮,等勤文館真正組建起來了,也就迎刃而解了。眼下重要的還是產業升級的問題。

其他時代的官員們是如何放假的林狩不太清楚,這個世界裏的大臣們待遇優厚,做四休三,一周只上四天班,其餘三天便是休沐假,也就是讓他們回家沐浴休息游玩的假日。

林狩便趁著這三天沒有早朝,親自去了鍛金廠查看。

鍛金廠面積頗大,不遠處的空地上,一處是堆積成小土丘一般閃著漂亮色彩的孔雀石,另一處則堆積著亮晶晶的錫礦石,另有四五堆巨量的木材。

本來鍛金廠裏是沒有錫礦石的,但是應林狩要求,小籍臣這才趕采了一堆,提前冶煉出了幾塊錫板。

這個時代錫金屬雖然被冶煉出來了,卻極少有用武之地。

這主要因為錫金屬相當的柔軟,無法制成可用的器具,就連做成禮器擺件也夠嗆,隨手丟進淬火的渾水裏,便發現渾水竟然一下子幹凈了許多。於是錫通常被制成錫板放在井底,用以凈化水質。

錫在這個時代沒有用武之地,但是在他前世裏就屬於很常見且用途廣泛的金屬了,例如包裝巧克力的錫紙,錫制馬口鐵,以及各種錫合金制品,它們性質優秀備受喜愛。

鍛金廠的小籍臣名叫姜夜,長得人高馬大身材壯碩,許是因為常年待在鍛金廠的緣故,看起來比自認健壯的林狩還要壯上一圈。

他□□著健壯的古銅色上身,汗流浹背,作為掌握了關鍵技術的熟練工,自然也不可能像王莊裏的小籍臣那樣閑著。

見林狩來了,他這才從爐邊上退了出來,用布巾擦了擦臉頰的汗水出來迎接。

“大王,今年春季的十尊大鼎想必不過多久就快要完工了。”姜夜按照以往的慣例,行禮後便匯報工作進度。

這十尊大鼎的任務是年初時定下的任務,緊趕慢趕也算是終於趕上了工期。這些鼎是原主用作夏季的祭祀之用,埋進土裏供奉先祖。

正所謂事死如事生,死了也要和生前一樣,該用的用,該享受的都要享受到。那些殉葬的銅器、牛羊、車馬、奴隸便是進去陪伴先王供先王使用的。

“愛卿辛苦,這三天裏孤想借用一下愛卿的冶煉爐子做個實驗。”

“大王是要親自冶煉?”姜夜有些難以置信。

“孤正有此意,不過孤只知道一些皮毛知識,其他的還需要愛卿多多指教了。”

姜夜連忙給跪了:“小籍臣不敢!大王若是在小籍臣這裏做了奴隸的活,小籍臣會羞愧的顏面無存的。”

“……孤只是閑的無聊,來自己動手做些東西,這也不行?”

“大王若是有需要,下令即可,大王想要什麽小籍臣都會為大王做。這等奴隸的活萬不是大王能做的。”

“當年高宗先祖在世時,為了體察民情,與平民一同勞作,親自下田耕種,孤做些冶煉的活,也是效仿先祖,有何不可?”

高宗先祖便是商王武丁,是紂王的爺爺的爺爺,在位時國勢頂盛,擴疆千裏,史稱武丁中興。

林狩這樣一番話說的深明大義,直讓姜夜聽得怔楞,也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只是大王向來不懂冶煉,眼下突然來了興趣,只怕也是一時沖動,突然地他已經預感到這三天他是有的忙了。

林狩也不急著幹活,他先在鍛金廠轉了一圈,隨後便發現了很重要的一個細節。

雖然這個時代煉銅的原料仍是孔雀石,只是很顯然這些孔雀石並不純凈,參雜了少量的錫礦石及鉛礦石。

工人們冶煉時,這些參雜了少量錫、鉛的銅礦石就巧合的成了錫銅或者鉛銅,比所謂的純銅硬上許多,只是這些雜質含量不多,大概也就2%的樣子。

錫的作用似乎並沒有得到重視。

實際上在一定比例下,錫含量越多,銅器的硬度也會越高。

當下林狩便找了個空置下來的小冶鐵爐子,又讓小籍臣找了兩三個幫手,一邊和他們學習冶煉經驗,一邊試著將錫礦石按照一定比例依次和銅礦石混合,按照控制變量法,來進行實驗。

三天的實驗下來,最終得到了林狩想要的硬度。

銅錫比例五比一,得到了類似於斧頭的硬度。銅錫比例四比一,則是類似於短戈的硬度。銅錫比例三比二,最終才得到了接近鋼鐵長劍的硬度。

那把躺在博物館裏的越王勾踐劍便是由錫銅合金鑄造而成。

不過越王勾踐劍那樣巧奪天工的青銅劍他是做不出來了,但是類似鋼鐵長劍的硬度還是可以一試的。

接下來林狩便將這錫銅合金的配比資料交給了姜夜,一並交代了四十把錫銅長劍的任務,夏初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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