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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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林慕安接過來,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靈魂般形如槁木,不敢置信地看向齊楚,任由那張紙從手間滑落,掉到了地上。

齊楚大急,趕忙拾起來去看,這一看整個人便僵住了,只是兀自念叨著:“這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

林慕安緩緩搖頭,臉上是無盡的悲苦:“這是你的父親讓人送來的。”

“不,這中間一定是有什麽誤會,我……”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驚慌無錯過,一時間心頭像是壓了數萬斤石頭,怎麽般都搬不動。

正在這時救護車來了,唐斯遠也已經看完了那張紙上的字,他將齊楚攔在了車外。“眼下這種情況,你還是別去了。”

“我……”齊楚語塞,將目光投向林慕安,卻見她神情冷倦,半眼都不看自己。

齊楚心下淒苦不已,只道:“好,你們放心,我這就回去一趟,查查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人理他,救護車將林海安置好,就關上車門開走了。

齊楚立馬買了飛去深市的機票,直奔自己的父親而去。下飛機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他打電話給齊東祥,一連打了幾個,都沒人接。他又打電話給齊東祥的司機老趙,問他父親現在在什麽地方。

得到答案之後,他才叫了車直奔回家。

此刻的齊宅,齊楚的父親齊東祥和母親吳桂姿正與一中年男子坐在一起,其樂融融地談論著什麽。

“表哥,你之前可是答應過我們,只要我們幫了你這個忙,就會每年給我們眼下公司凈利潤的兩倍。”

陳潤生嘴角噙著笑,“放心,我陳潤生向來說得出做得到,合同都已經帶來了,簽個字吧,公司歸我,每年給你們分紅。”男人從皮包裏拿出一份合同,往茶桌上一推。

齊東祥連忙拿起來,細細地看。

吳桂姿道:“表哥,我實在是不明白,你為什麽最後要送那封信過去,不是將把柄送給人家了嗎?既然要打壓海風,現在目的就已經達到了,為什麽還要再用我們的名義弄這一出呢?”

陳潤生道:“光是這樣可打擊不了海風,你太小瞧林海這個人了。這事說起來還要感謝我的小楚賢侄兒,要不是他跟林海的女兒還有這麽一段,我這計劃實施起來可沒現在這麽容易。”

吳桂姿道:“齊楚這孩子,談了女朋友都不告訴我們,要不是聽你說起,我壓根就不知道他倆這件事。”

“我估計這個點林海已經收到那封信了,親眼見到自己疼愛的女兒被仇人的兒子玩弄於股掌之中,最後還把海風搭了進去。你們說,林海得知這一真相,會不會吐血?嗯?”陳潤生說完,低聲笑起來,臉上盡是陰謀得逞的快感。

齊楚趕到家的時候,正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往外走,被他的父母親自送出門來。齊楚與那個男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瞥了對方一眼,視線卻沒多作停留,他此刻焦急萬分根本無暇他顧,只想弄清楚那封信到底是怎麽回事。

齊父齊母見到自己的兒子回來,早已經猜到是所謂何事,卻還是裝模作樣的驚訝了一番。

吳桂姿道:“小楚回來啦,怎麽也沒提前跟我們說一聲呢。”

齊東祥也道:“喲,今天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咱兒子在假期回來呢。”

齊楚沒興趣和他們寒暄,直接問道:“林海收到的那張紙,是不是你們送過去的?”

齊東祥沒回答,反問道:“說起環保家居,在國內首屈一指的,你覺得是哪家公司?”

齊楚默了默,皺眉道:“原本海風與愛家算是並駕齊驅,一南一北,兩足鼎立。”

齊東祥道:“那現在呢?”

“現在海風元氣大傷,深陷官司,負面新聞纏身,大勢搖搖欲墜,也就只剩下了愛家……”他猛地擡頭看向自己的父親,怒道:“所以,為了打壓海風,讓愛家登上國內第一的寶座,你們就做了這個局陷害海風?”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簡單,你還是太年輕了……我聽說你很喜歡林海的那個女兒,眼下成了仇敵,也沒戲了。離了吧,再找個比她更漂亮的,換唄。”

“是啊,小楚,看開點兒,告訴媽媽你喜歡什麽樣的,媽媽找個比那林慕安好一萬倍的給你。”

“嗯哈哈哈哈哈……”齊楚悲極反笑,一瞬間覺得自己的父母是那樣陌生,那樣面目可憎。

“小楚,你別這樣。”吳桂姿上前去要拉齊楚的胳膊,卻被齊楚一把掙脫開。

“別碰我!”他冷冷道,“雖然近些年我已經慢慢發現,你們為了獲取更高的利潤點,會在小範圍內弄虛作假,但是還不至於做出道德敗壞之事。可是現在我才發現,我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齊東祥道:“我說過了,你現在還年輕,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明白。等到了我這個位置,你就會發現,我做的事都是對的。”

齊楚神情悲憤,一邊搖頭一邊說道:“我不想明白,也根本就不會明白。我只是覺得很悲哀,我怎麽會有你們這樣的父母……”

“小楚,你怎麽說話呢!”吳桂姿變了臉色,不悅地盯著他。

齊楚慢慢後退,“一邊是生我養我的父母,一邊是至珍摯愛的戀人,我根本無從抉擇。你們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事來,害人終害己!你們明不明白?!”

齊東祥沈著臉道:“齊楚,你不要告訴我說,你要去舉報你的親生父母!哼,就算你去了也沒用,因為根本就沒有證據。即便是有那封信,也都是些模棱兩可的東西,根本不能算是有效證據。”

齊楚回憶那張紙上的內容,只特別點明了林慕安的戀人——他齊楚乃是仇人之子,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東西。而且,齊楚自剛才見到齊父齊母那一刻開始,就悄悄地點開了錄音,可是仔細想想,他的父親何其謹慎,竟從未說過一句是他陷害了林海的話,都是一些旁敲側擊之類的言語,根本不能算什麽。再者說,即便他真的已經掌握了實質性的證據,又能怎麽樣呢?難道他就能下得了這個狠心嗎?畢竟是親生父母……

齊楚再次大笑起來,只是那笑聲怎麽聽都覺得悲痛欲絕、涼意入骨。“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一是盡可能地去補救,還海風清白,也給自己留些良心;二是,你們不擇手段做到底,執意走上歪路,那樣的話我便與你們之間再無情分可言,從此只剩下法律上的關系,沒有其他。”

“齊楚,你是不是瘋了?你想幹什麽,是要和我們斷絕關系嗎?你也不想想,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給你的,都是愛家給你的,你以為只靠著你心裏那所謂的理想與光明,就能實現一切嗎?你怎麽會天真到如此令人可笑的地步!說白了,還是被你媽慣的。”

吳桂姿見怪到自己頭上來,十分不滿:“什麽叫我慣的,他是我一個人的兒子嗎?”

“不是你慣的,難道是我慣的?我早說過,讓你別這麽寵著他,偏不聽……”

“夠了!”齊楚冷冷打斷兩人,“想好了嗎?是願意配合補救,還是要執意走上歪路?”

吳桂姿道:“小楚,若是我們執意要搞垮海風,你還真要與我們斷絕關系不成?就為了那個林慕安?”

“不全是為了她,沒有她我也不願意陷進這樣的汙泥中,趁著現在還沒有陷入,我得離你們遠遠的,否則一旦失了腳跌入其中,再難離開只會越陷越深。”

吳桂姿臉上現出糾結之色,似乎是想要和盤托出:“小楚,你不知道,其實這件事我們根本做不了主……”

“不必多說什麽!”齊東祥打斷吳桂姿的話,“既然他要和我們斷絕關系,那就讓他斷好了,我倒要看看,他離了我們能搞出什麽花樣來!”

“這怎麽行,小楚得吃多少苦啊。”吳桂姿又是憂慮,又是忿忿,當下和齊東祥爭執起來。

“我又有什麽辦法,誰讓他為了一個女人就忘記自己姓什麽了呢!他要逞強,就由他去,我到要看看他能撐多久,一直以來我都看不慣你那樣縱著他,現在自食惡果了吧。”齊東祥惡狠狠地說道。

吳桂姿氣惱不已,“又是我縱他?你沒完沒了了是吧,你就樂意看小楚吃苦是嗎……”

齊楚突然覺得很累,再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他好想下一秒就見到林慕安,可是……見面之後又能怎麽說呢?說海風弄成現在這樣,確實是他父母做的,但是他完全不知情?即便如此,畢竟血濃於水,林慕安又該怎麽面對仇敵之子呢?

齊楚越想越是頭疼,慢慢往外走去,再不理會爭執得不可開交的那兩個人。他就這樣頹喪地走著,漫無目的,不知道該怎麽做,也不知道該去往何處。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一輛車擦著他的肩膀偏移過去,險些將他給撞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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