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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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沈闔上門,鑰匙隨手扔在玄關處。

穿過長長的走廊, 虞堅德在客廳喝茶, 聽到響動也沒擡頭。

“阿沈, 你來。”積年的在位者, 眉間有溝壑,何況是刻意為之, 肅著一張臉, 大廳裏站著的幾個傭人大氣也不敢出。

他走過去, 一張報紙迎面飄來,很快又輕晃晃的落到了地上。

腳步一頓,目光循著看過去。偌大的版面, 照片足占了有小半頁。中年男子閉著眼躺在病房裏,很是虛弱的樣子,一旁是他憤憤不平的妻子。

大標題:N市惡性鬥毆事件

他只堪堪掃了一眼, 很快就明白了虞堅德的意思。隨手撿起報紙放在一旁的矮幾上, “是我做的。”

虞堅德擡頭,臉上的怒容掩不住, 卻還是硬壓著怒意:“你給我說說怎麽回事!”

虞沈在不遠處落座, 一雙長腿肆意的搭在桌面, 答的漫不經心:“保鏢不是都告訴爺爺了, 還需要我多說?”

老人怒斥:“胡鬧!”

“打小就是個熊脾氣!怎麽長大了也不知道收斂?別說走在路上撞你一下, 就是罵了你兩句你也得學會忍!別以為我在京裏住著不知道,你以前在宏輝那些事,你爸爸私底下費了多大的功夫才給你壓下去?以為轉個學能讓你吃個教訓, 怎麽還是這麽不分好歹?

好的沒學到,紈絝子弟那些個劣習你倒是給我學回來了!你當自己是誰?有幾個臭錢就能只手遮天了?”

虞堅德皺著眉,數落起自己唯一的孫子來一點都不含糊。

“人還躺在醫院沒醒,警察也驚動了。你告訴我,這件事你準備怎麽解決?等人家醒了指控你,你又要怎麽辦!”

他捏捏眉,扯了扯嘴角:“爺爺,醫療費我已經提前給他了,錢能解決大部分問題,不是嗎?”

“混賬!!”虞堅德一拍桌子,聲音猛然拔高,身後站著的小保姆沒防備,嚇得身子一抖,擡眼略顯尷尬的掃一眼,又穩住身體。

虞沈沒吭聲。

他瞪著眼看自己的孫子,手裏的拐杖捏的極緊,骨節泛白。看了半晌,唇瓣微微顫抖,有深深的無力感從身體裏頭傳來。

從兒子到孫子,似乎一個也沒按照預期的成長軌道走。一個濫情,另一個無情。他自詡家風立得正,到頭來還是打了自己的臉。

老人胸膛高高攏起,可以感受到急促的呼吸。

簡姨一從廚房出來,見到的就是這一股弩拔劍張的氣勢,爺孫倆一個拗著,一個不接招。意識到不對,她趕快放下手裏的盅,忙著打圓場:“

阿沈回來啦?快點回房換衣服吃飯吧,有什麽事兒吃完飯再說。”

虞沈沒動,她轉個頭又去悄聲勸老爺子:“阿沈年紀小,慢慢教就是。這眼看著要出國,臨走前好歹也給孩子露個好臉啊。免得後頭想起來,逼得孩子連家也不願回。”

他眉間松了松,未嘗不是在等著這個臺階下。

語氣也和緩些微,仍舊嚴厲:“聽到你簡姨說的話了?”

虞沈站起身,與他對視,神色平靜:“爺爺,我做過的事自己會解決。”

不說還好,一說虞堅德將將壓下去的火氣“蹭”的又冒上來,“解決解決!你才多大的年紀,你遇過多少事?你以為給了錢就算了了?錢是萬能的嗎?這是誰灌輸給你的觀念?”

簡姨按著他肩膀,也提高了聲音勸:“老爺子消消氣,在氣頭上都不好思考了。阿沈哪裏是那個意思?一人做事一人當還不好?難得他有這樣的意識,這不是好事嗎?”

說罷給虞沈使眼色,示意他順著服個軟。

虞沈視若無睹,唇角一牽,很快又放下:“不用準備我的碗筷了,今天我不吃飯。”

說完就轉身離開,朝樓梯方向走去。

虞堅德在後面吼:“叫他餓著!誰也不許管!”

……

中午放學,路南和咎子昂等在二中門口。

接到人後,咎子昂難得的有些沈默,左瞅瞅右瞅瞅,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是不是瘦了?”

徐若茶沒在意,順手把頭發掖在耳後:“我們才幾天沒見,哪有人瘦那麽快的?”

咎子昂欲言又止,張了張嘴,路南在後面懟他一把,使了個眼色,放緩語調:“知道你最近忙,我們幫你去看過了,貓好著呢。”

她“哦”一身,頭擡起來一點。

“你別多想,阿沈最近確實忙,你也知道他要準備出國的事,我家住得近,還去找過他幾次,也沒見著。他……”他為好友解釋,開口卻覺邏輯亂了套,說了一半,自己都說不下去。莫名其妙就將自己套在了徐若茶身上,越想越委屈心酸。

上前一步半攬住她肩膀:“若茶妹妹,就算你們分手,我們還是好哥們,以後有事隨時給我電話,沒事也歡迎騷擾。”

路南聽到這兒,簡直服了這個智障,恨不得當場把他嘴縫上,在後面狂戳他背窩。

“你別聽他瞎說!小孩一個楞是成天瞎想。”趕忙跟在後頭打圓場,生怕晚一步就怎麽樣似的。

路南今天來時就戰戰兢兢,他們一群糙漢子,又有誰敢說對女生這種生物了解的?平時玩的好歸好,但徐若茶現在怎麽想誰都摸不清。萬一一個不慎把人惹哭了,又是麻煩。

說罷就擡眸小心翼翼觀察眼前小姑娘的神色,然而以上種種猜想沒一個落了套。

她聽了不僅沒惱,反而笑出聲,有點好奇的問他:“誰說我們會分手?”

咎子昂還沈浸在越想越悲傷的氣氛中不可自拔,正準備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忽的聽她發問,有點發楞。

感覺是理所當然的事,怎麽卻說不上來由頭。

眉頭蹙在一起,越擰越緊。

路南翻了個白眼,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掌:“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猝不及防挨了一下,他腦子清楚了一些,一張娃娃臉懵懵,摸著腦袋幹巴巴解釋:“哎,我不會說話你也是知道的。意思到了就行,千萬別因為我亂說不高興啊!”

她無所謂的揮了揮手,清淡開口:“不會分手的。”

她不是冷血動物,虞沈待她有多好沒人比她更知道。他選擇不見她,一定有必然原因,如果連最基礎的不信任都不能付出,憑什麽配得上他的喜歡?

胡思亂想最是無用,她幫不到什麽忙,最起碼不能拖後腿。安靜的等著他就好。

徐若茶不是住校生,宿舍樓沒有她的床位。

中午吃過飯就回了學校,也只能回教室等著。

二中最近又開始抓談戀愛的事,很多時候班主任和任課老師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學校行政部的老迂腐沒有那麽好說話,逮著空閑時間就在學校裏四處溜達。以前中午的學校還不至於空蕩,督察的老師太掃興,連散步的學生都少了。

班上沒人,她困意不淺,最近晚上睡的都不是很好。墊著雙臂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又睡不著。幹脆閉目養神。

六神五感此刻唯有聽覺最是靈敏。

偌大的教室闃然寂靜,薄薄的雙眼上可以感受到太陽的光感,耳邊是擡頭掛表的滴答聲,指針輕輕轉,輕微的聲響被百倍放大遞到耳蝸裏。

悄然似有推門聲響,輕輕晃過一下,幻聽一樣。

幾秒的沈寂過後,是平穩的腳步聲,徐若茶半迷糊著,心率不覺間跟隨著步伐走,莫名跳的快了些。

腳步聲越來越近,繼而停在某處。

心跳緊跟著漏了一拍,一瞬間困意飛散的一幹二凈。有人遮住了窗前的光,暗了暗,鼻尖不知何時纏上了似有若無熟悉的氣味。

手掌落在她腦後,順著長發輕撫兩下。

清清冷冷的聲線,傾向於成熟間。低沈,克制,冷靜,穿過層層氣流,叮……敲在耳邊。

“怎麽睡在這裏?”

徐若茶猛然擡頭,鼻腔酸澀的厲害。

虞沈逆光站在幾寸外,鼻梁高挺眉骨很高。還是一貫喜好的黑色衣衫,背脊挺直雙肩寬挺。幾天的時間並未發生任何改變,好像一直都在。

她捏了捏手,擡眸,眼睫輕顫。

他往前走一步,蹙眉:“是不是瘦了?”

徐若茶表情與他保持一致,輕輕說:“喔,飼養員不在,沒人疼沒人愛,當然會瘦了。”

仿佛幾小時前在咎子昂前極力否認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虞沈沒動,過一會兒,熠熠發亮的黑眸裏流露出笑意,張開雙臂挑眉望向她。

她站起來,狠狠撲進去,像一頭小牛。力道不小,他穩穩把人接住,沒有晃。

他垂首,在她發間肩窩親昵的蹭,語調放松且低:“那該怎麽辦?把你裝在身上隨時帶著好不好?”

徐若茶握緊了拳頭,高高擡起,在空中頓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輕輕落下。

壓低了聲音控訴:“你沒有接我電話,沒有回我短信。我鄭重的對你提出警告,徐小姐對虞先生的喜歡值已經少了零點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一,你怕不怕?”

在鬢角處出其不意落下一吻,他沒有很快離開,貼的更近了些,流連不反,來回摩挲。

聲音模糊不甚真切:

“……想你想的要發瘋。”

她感覺眼角有濕潤,好像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見時有千重百種想念,見了面反倒壓在喉間說不出口。

“那你吃虧了,我一點都不想你。沒人管我,我可以隨便吃辣隨便喝飲料。”把臉埋在他胸膛,甕聲甕氣。

他也不惱,眼神中有溫潤水波,恨不得把此生溫柔悉數用在這裏。

“真的?可是我更想聽到你說,我不在的時候你都很乖。”

她小小的吐氣,臉頰燙的厲害,心跳同樣緊繃。平覆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阿沈,其實我一點都不生你的氣。”

虞沈就這麽抱著她靜了一會兒,才擡手輕捏她臉頰:

“你總是知道怎樣做才會令我難受,在我面前不需要容忍克制,想鬧就鬧,想哭就哭。我喜歡你的一切,你就是作上天,我都願意寵著,否則要我做什麽?”

她忍不住笑,淚意悄然間散的一幹二凈:“我的男朋友我不心疼誰心疼?才不要折騰呢。”

虞沈拉過她的板凳坐下,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小迷糊,我時間不多,長話短說,你一定要記住,嗯?”

她點點頭。

“這段時間我的電話和行蹤都有人看著,沒辦法出來見你。我家老頭子的手段……不提也罷。不要擔心任何事,有我。以前怎麽過,現在還照舊。把自己照顧好,答應我?”

“我就是……不習慣而已,其他都好。”

習慣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不是嗎?

從前十來年獨來獨往怎樣都好,遇到他又有多久?習慣就成了必然。

沒有了牽手沒有了吻別,沒有了他,生活失色大半。

虞沈握著她的指尖親吻:“相信我嗎?”

她沒答,而是突然跳到了另一個問題上:“我可以去送你嗎?”

他唇角有弧度彎了彎,擡手揉她發頂,語氣輕松:“可以,但是不行。”

“為什麽?”她有點楞。

“我這輩子決不會讓你看我的背影。”

她沒想到答案會是這樣,一個回轉的功夫早已想出數種理由去辯解去爭取。他要離開,她怎麽能不送?

答案輕輕巧巧說出口,卻真正把她堵了個水洩不通。

些微怔仲,看上去便有些呆傻。這個角度,她比虞沈要高一點,一低頭就遇上他有萬千波瀾的眼眸。情緒喧湧,深邃,她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東西。

半晌,她答:“好。”

鹿煦從宿舍樓出來,數學老師請他一起批改上周的小測試卷。他沒回家,把批好的卷子整理出來送去辦公室。

二中背後就是教職工宿舍樓,午休時老師們大多會選擇回家。他來的時間點辦公室空無一人,把卷子隨意找了空處放下,就準備離開。

老黃的桌子在前面,上面堆滿了試卷,各式表格、記錄本,還有零七散八的從女生那兒沒收來的閑書,亂且雜。

正中間卻放了一張表格,長方形,端端正正擺著,著實吸睛。

他沒在意,餘光掃一眼就略過去,走到門口,低頭掃一眼自己的鞋子,又轉身走幾步回去。

鹿煦雙眸瞇了瞇,把那張表格拿起來。

碩大的四個字擺在擡頭正中央。

退學申請

申請人:虞沈

鹿煦一路往教室走去,心情出奇的平靜。中午放學,最後一個離開的學生會關門,乍一眼看上去與走廊一排上別的班沒什麽區別。他手握在了門把上,蓄了力準備打開,停頓幾秒又忽然松下,鬼使神差透過小窗看了一眼。

……

鹿煦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感覺到眼睛發酸,才回神一般收斂了神色,將目光移開。手上的力度卻不覺間加大,骨節分明突出,側臉可以看到明顯的咬合肌線條。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不急不緩。

他眨了眨眼,那裏酸澀的厲害,緊跟著緩緩卸下手上力道。

他轉身,認出來人是教務科的主任田老師。

田老師對他有印象,當時鹿煦的轉學手續就是由他經手,成績單漂亮的嚇人,故而印象很深刻。

鹿煦率先提步迎上去,笑:“中午好,田老師。”

對方和顏悅色:“是你啊,怎麽不在宿舍?”

“東西丟在教室,回來找一下,您呢?”他不動神色站在門板上的小窗戶前。

田老師一拍手中的記錄板:“執勤。”他笑瞇瞇的,心情很不錯:“接下來該查你們班了。”

他應了一聲,往前走了幾步似要離開,又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擡頭:“田老師,您現在方便嗎?”

“怎麽了?”

“我有部分檔案沒提交進系統,上次說了有空來補上。”

田老師也想到似乎是有這麽個事兒,當即就答應了。

本來執勤這個事兒就是可有可無,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學生們又不傻,怎麽會頂風作案。教室裏大多沒人,他也懶得再去多此一舉。

虞沈只停留了短短的一個午休時間,徐若茶卻像渾身充滿電一樣。

晚上她又去醫院看了陳欣怡,陳欣怡剛做過檢查,精神不足以支撐,昏睡了過去。

劉護工站在床邊小聲說:“放心吧,你媽最近狀態很好,醫生也說做手術完全沒問題。”

一切又回到正軌上,期末考試一天天逼近,她一邊覆習,一邊數著日子等待手術日期的到來。

越到要緊關頭,她反倒越發有條不紊起來,連老黃都私下表揚她提前進入了高三狀態。

又恢覆了獨來獨往,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吃飯。

而對於鹿煦則依舊是之前的模式,止步於同學關系,陌生的那一種。

依鹿煦的性格,在班上男生女生間都吃得開,他比自己更像是整體裏的一個部分,和其他人一樣,慢慢把她遺忘。

她滿足於現狀。

陳欣怡的手術定在了周五,老黃早前就了解過情況,爽快的批了假。周四晚上徐若茶就搬到了陪護室。

陳欣怡禁了食,她沒胃口,幹脆一起陪著。她今天精神又好了些,握著她的手有一句沒一句閑聊。

“學習上吃緊嗎?不然請個保姆吧。”

她想都沒想,搖了搖頭。前段時間戶頭上忽然多出二十萬,正趕上關潤發出事,隱約也猜到了來源。陳欣怡這些年的存款,因為生病花去了大半,還留了部分,始終不願動,還有她親生父母留下的……加起來零零總總,無論如何也不能算作拮據。

但即便如此,錢是最不經用的東西。她們現在沒有收入來源,還是要為長遠做打算。

陳欣怡眉眼溫柔,順著她的長發:“你總是想太多,還有我這個長輩在,哪需要你操心別的?”

她沒答,轉而換了話題:“老師說,這次的期末考試關系到高三分班的成績,占百分之四十的比重,高二一整年的占百分之二十。”

陳欣怡點點頭:“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你的成績老師們都看在眼裏的,能去重點班最好,不能進也沒關系。”

她轉頭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還沒有問過你,考哪所大學,你現在有沒有目標?”

徐若茶把花瓶裏的花擺正:“N大吧。”

“考本地嗎?”她有點意外。

“我想過了,N大的新聞專業在全國排名數一數二,留在N市就很好。”

“和班主任談過沒有,他的意見呢?”陳欣怡的思想還是有些老舊,更相信老師的專業性。

作為老黃關註的學生,他自然是早就了解過的。聽說她要考N大,並沒有感到意外。

她簡單的解釋了兩句,又說了些別的。陳欣怡聽著聽著,眼皮有點耷攏,精神不濟。

劉護工從外間進來,端了一杯牛奶給徐若茶:“不早了,陳姐先休息,若茶也是。”

陳欣怡點了點頭,徐若茶幫她把枕頭放下來,床的高度調好。

她迷迷糊糊的,很快就陷入睡眠,唯有露在薄被外的左手,蒼白的皮膚上有青青紫紫的針眼,血管突出,觸目驚心,緊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劉護工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牛奶塞進她手裏,自己轉身先進了裏間。

這一夜,她不知道自己在床邊坐了多久。

八點手術,護士早早就進了房間開始準備。

主刀醫生還是上次的劉教授,徐若茶一推門,就見到他噙著笑等在門外。

他身邊站了一個年輕男人,同樣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

“這是我的助理,稍後他會給你講手術過程。”

她點頭,語氣很恭敬:“麻煩您了。”

劉教授從醫幾十年,見多了病魔前的人間萬象,他覷著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眼底有明顯的烏青。

“不要太擔心,至少不要在你媽媽面前表現出來。很多時候僅靠藥物並不能治好病,病人的心情很重要。”他下巴朝向病房:“去吧,去找她聊聊。”

誰都知道這一場手術的風險,生死之別。

她依言進了房間,陳欣怡身邊圍著不少人,意外的很安靜。她的神色也足夠平靜,餘光掃到她,擡頭溫柔的笑。

護士要扶她下床,送她往手術室去,陳欣怡婉拒,沖她招了招手。

徐若茶托住她的手臂,兩人走的很慢,幾十米路,人來人往,散不盡的消毒水氣味

一路無言,直到在大門前站定。

她輕輕開口,只有三個字:“我等您。”

……

三個多小時,走廊裏只有她一人。

紅色燈光滅掉,有護士從裏面出來,緊接著就是劉教授。

這麽長時間的手術耗神又耗力,他疲憊的摘掉口罩,緊從神色上看不到出任何結果。

徐若茶心口狂跳,氣息紊亂,迎上去:“……成功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千五,寫了整整一天……

太折磨人了,我感覺還是會修改,不過應該都是細節了,可以不用返回來看。

我看到有小夥伴說感覺虐了,這章是個轉折,馬上就要開始甜甜甜直到大結局啦~

想想就有點激動,跪著大家對我的包容_| ̄|○

等下還有更新,不用等明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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