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 課,也沒能和鹿煦說上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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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躲她。

虞沈在大課間的時候趕來,他的小姑娘正趴在桌子上,蔫蔫的不太有精神,心情也很糟的樣子。睜著眼睛看向前方地板某處,由著神識放空,也不知在想什麽。

他挑眉,自身後繞過去,從兜裏摸出一顆糖果,剝開,塞進她嘴裏。

茶色雙眸晃了晃,她下意識張口,舌尖一片甜膩。扶著桌面慢吞吞坐直,擡眼就看到虞沈站在自己身後。

糖果從左邊的腮幫子滑到右邊,她有些不清不楚的開口:“不是說今天不來了?”

虞沈落座,懶洋洋的摸後頸:“結束的早。”

她“噢”一聲,蹩眉,一張小臉上猶豫之色盡顯,思忖著到底要不要開口。

“怎麽了?誰惹你不高興?”

“……鹿煦因為我受傷了。”她咽了咽嗓子,擡眸看他:“骨折。”

他倒是神色寧靜,眉間平平,沒有過多情緒反應:“起因?”

徐若茶把明萱的事略去,三言兩語挑重點講了一下。

旋即很是為難:“要不是因為我……也不會弄成這樣。”

手腕被一把拉過去,這次他平靜的面容終於有了些許波動,語氣也重一些:“有沒有受傷?我就一天沒看著你,過馬路也不叫人放心。”

“我沒事啊,是鹿煦。昨天陪他去醫院也拒絕了,真的很過意不去……”

徐若茶心裏非常不是滋味,哪怕能讓她了解一下傷勢情況也好,偏偏他就是沒有和她交談的意思。好不容易等到大課間,又來了幾個男生,拉著他不知去了哪裏,到現在也沒回來。

還有那條短信……

“知道了,我去處理,你不用擔心。”

她捏了捏眉心:“害他受傷的是我,到現在我連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怎麽能推給你處理?”

“阿沈,不管他心裏是怎麽想的,僅就這件事,我應該做些什麽。”

唇角以幾不可見的弧度微微下沈:“我和你有什麽區別?什麽事情是我不能替你做的?”

眉頭擰的更深:“你在說什麽?”

虞沈沒答,頓幾秒,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著急,她緩了緩語氣:“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會找合適的方法向他致謝。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不要不開心。”

一直等到上午最後一節,她終於有了開口機會。

英語老師找班上的尖子生商量下個月演講比賽的事,徐若茶和鹿煦被一同叫到辦公室。

“你們倆的發音都不錯,昨天上課的錄音我也仔細聽過了,選你們兩位代表我們班去參加比賽,沒什麽不願意的吧?”

徐若茶心不在焉的點頭,女老師繼續坐在座位上自顧自說。

知道她平時寡言,老師也沒故意找她,偏頭拿著比賽相關文件,和鹿煦談論了些什麽。

她盯著他手臂上的石膏看,兩人說了些什麽也沒聽到心上去。

“若茶,若茶?”

她回身,一擡眼,兩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女老師推了推眼鏡,對於她剛才的走神沒說什麽,在這一點上,好學生似乎總能得到優待。

“我們剛才在商量訓練時間,定在周三放學後沒問題吧?”

陳欣怡沒出院之前,她的生活三點一線,陳欣怡出院之後,她的生活幹脆變成兩點一線。想也沒想,當即便點頭應下。

老師滿意的點點頭,再叮囑幾句,就放人離開。

出門的時候徐若茶特意走在鹿煦前面,一出門便等在拐角。

“鹿煦。”

他轉身拉上辦公室的門,應聲:“嗯?”

徐若茶捏了捏手指:“昨天晚上,很謝謝你……”

唇角又揚起淺笑:“你今天上午一直在找我,就為了說這個?”

見她點頭,他打趣:“平時看著挺聰明的小姑娘,怎麽這種時候就傻乎乎的?換做誰都會拉一把,不要太放在心上。”

心裏那股愧疚之情再度冒上來:“我昨天應該陪你去醫院的,明明就很嚴重……”

他晃了晃手臂,手掌上也包了紗布:“這點小傷不算事,看著嚇人,其實很快就能拆。”

……又是那樣的話。

她咬唇:“我知道道謝不管什麽用,也知道這麽做很俗,但是你的醫藥費,請讓我出。”

“你出?”眼看著剛才還一臉輕松的人表情倏然嚴肅起來:“男生怎麽能花女孩子的錢?你在看不起我嗎?”

徐若茶楞住,緊接著忙擺手:“我沒有那樣的意思,你不要誤會,我只是不知道能為你做什麽……”

聽到這裏,維持在他臉上的表情一瞬崩塌,似乎是被逗笑了,愉悅的笑出聲。

很自然的伸手摸她頭發,動作太快,徐若茶幾乎是下意識的躲避。

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鹿煦怔忪一秒,很快就垂下手臂,仿佛上一瞬的尷尬不存在。

他笑問:“這麽把我的話當真?”

“我真的沒事”說罷又動了動手臂:“沒有很嚴重,也不疼。”

她這才發現,鹿煦即便不笑,唇角的弧度也是上揚的。

被捉弄,她也惱不起來,有萬般情緒,都在這股如同浪潮般的歉意裏打消淹沒。

“沒有跟你開玩笑,我是說認真的。”語氣萬分誠懇。

“好了,知道你認真,你的感謝我收下,現在我們回去上課?”語氣有些像哄小孩。

“鹿煦!”

他沒應,走出幾步,聽不到身後有腳步聲跟上,又回頭凝視站在原處的她。

停了幾秒,似乎是敗下陣來:“行了行了,讓著你,醫藥費讓你出。”

徐若茶急著上廁所,打了放學鈴,把書包扔給虞沈,自己急匆匆去了衛生間。

吃飯時間,學生們為了去食堂搶座位早早就一窩蜂湧出去。

很快教室內只剩兩人。

鹿煦不緊不慢的把書塞進抽屜中,對虞沈的存在視若無睹。

“你開個價。”

虞沈靠在椅背上,雙手插兜,嗓音涼薄。

“嗯?”鹿煦轉身,笑著看他:“你們倆挺逗啊,搶著送錢?”

他一扯嘴角:“別想太多了,這兒沒那麽多狗血的電視劇,單純的不想欠你什麽。”

少年了悟般點點頭,似笑非笑:“我若真想要,你舍得給嗎?”

虞沈蹙眉,沈聲:“我仿佛跟你說過,別打她主意。”

他笑,停下手中動作:“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有自信?”

“你想說什麽?”

“昨天晚上她是不是回去很晚?”鹿煦歪了歪頭

眉間擰了結,虞沈沒開口。

他嘴角笑意更甚,沒有挑明:“越相處就越喜歡,怎麽辦?”一頓:“餵,同學一場,勸一句,自己的東西要看好了,別一不小心就被撬走了。”

“尤其是……當你很自信她屬於你的時候。”

……

誰想到放學的時候衛生間也能排起長隊,等了五六分鐘,徐若茶終於從衛生間出來,一眼就看到不遠處走廊拐角靠在墻邊的挺拔身影。

表情還是冷淡的,只是動作透露出些許煩躁。

頎長手指伸入褲兜,摸了兩把,似乎在找什麽,很快又抽出,眉間輕蹩。

她看了一會兒,走過去,踮起腳尖。剛洗過的手還未來得及擦幹,略微濕潤,殘留著洗手液的淡香。

手指輕輕戳上他的臉頰,輕聲開口:“是不是想抽煙?”

虞沈低頭看她,擡手捉住她不老實的手腕,沒開口。

“雖然抽煙很不好,但是偶爾抽一支也可以的啊。”

他應一聲,沒有更多言語。

徐若茶仿若不查,自覺地從他口袋裏摸出一顆糖,仔細剝好,餵到他口中。

“實在忍不住就吃糖嘛,把嘴巴堵住就會好一點。”

他真的不喜歡吃糖,太甜,甜的發膩。隨身備糖也是為她準備的,可由著她餵入嘴裏,竟然莫名的把心情都平靜下來。

教學樓已經沒什麽人,手腕上的手滑到掌心,牢牢牽住,拉著她往出走。

她隨意的開口:“剛才去辦公室,老師讓我參加下個月的演講比賽。”

“嗯。”

“老師選了我和鹿煦,從下周開始就要參加賽前培訓了。”

“嗯。”

“時間好像是每周三放學後,兩個小時,你要不要等我?”

走在前面的腳步忽然一停,她也跟著停下。

“怎麽啦?”

虞沈回頭,潑墨一般的黑眸閃著光,很陌生。

“什麽時候培訓?再說一遍。”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周——”腦海裏倏然閃過什麽,她住了口,趕忙擡頭看他,急急開口:“我下午就去找老師,改——”

“不用了。”冷淡打斷她的話,虞沈沒再開口。

手掌的溫度熾熱,燒的她臉上都一陣發燙。

不知什麽時候的對話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放,激的她腦仁隱隱作痛。

**

她坐在房間的地毯上,腿上趴著兩只小貓,急切的撅著嘴吸她手中的小奶瓶。

虞沈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翻書,看她一眼:“這麽喜歡,一周也難得來看幾回。”

“平時上學太忙了呀……”被孩子爸爸隱晦指責做媽媽不盡心,徐若茶臉上忍不住染上一片緋紅。

“……”

沈默是最好的激將法,和小寶貝們相處的時間太短,她也愧疚,趕忙開口:“周三放學早,以後每周三我都來看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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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餵顆定心丸:不怕不怕不虐,還不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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