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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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沈回消息是在晚上十點半,彼時徐若茶正準備擦幹了頭發上床睡覺。

他的話言簡意賅:下來

徐若茶看到消息, 把毛巾扔到一旁, 蹬蹬蹬跑到窗前, 拉開窗簾看。

只有一輛黑色的車低調的停在樓下, 開著近光燈示意——屬於虞沈的保鏢。

她才從浴室出來,身上換了睡衣, 頭發也顧不上擦, 拿了鑰匙就小跑下樓。

這棟樓有幾十年的歷史, 是陳欣怡的上一輩留下來的老房子,樓梯裏雖然裝了聲控燈,卻因為線路老化的緣故經常斷掉。狹窄的樓梯過道, 黑黝黝的長梯,一度是她非常害怕的東西。

剛搬進來時她還沒有對陳欣怡敞開心扉,所有事都憋在心裏。那時候她已經上了初中, 有了晚自習。夏天還好, 到了冬天天黑的早,一片漆黑的樓道洞口就是夢魘。

很多時候她不敢獨自一人上去, 就耐心的等在門口, 若有鄰居回來, 就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現已住了幾年, 年齡沒有虛長, 不再做以前那樣傻乎乎的事,但印記也早已留在心上。

她總是避免在夜晚的時候外出,現在知道虞沈就在樓下, 好像深藏的膽怯都在一剎那跑光。

腳上還穿著棉拖鞋,一對裝飾用的兔子耳朵隨著奔跑的動作甩來甩去,十分不便。她仿若沒有察覺,腳下的步伐一點不含糊。

虞沈及時推開車門下來。

“別跑,急什麽?”

她站定,茶色眼眸晶亮。冬天的風折磨起人來向來不打折扣,風順著吹過,頭皮一陣冰涼。她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虞沈皺眉,伸手一碰她的發間,那裏還滴著水:“怎麽還是濕的?快上去。”

說完就不由分說拉著她原路返回,徐若茶還沒來得及正正經經看他一眼,被拉扯的踉踉蹌蹌。

“哎呀,鞋子,鞋子要掉了!”她掙開手腕,仔仔細細的把鞋穿好。

虞沈的臉色不太好看。

她最會察言觀色,他不開心。

重新整頓好時她的情緒收斂許多,他站在她身側,替她擋著順風。

她小聲說:“上次你明明說過不生氣的,我和子昂只是吃了頓飯,很快就回來了,”說著豎起一根手指:“連一個半小時都不到。”

他瞥她一眼:“上去再說。”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進樓道口的時候他快了一步,走在她前面,提前讓燈光亮起來。

進了門也沒說什麽,而是立馬找到被她扔在床上的毛巾,回身幫她擦頭發,力道不重,指腹隔著薄薄的毛巾按在頭皮上,一下又一下,心無旁騖。這樣的距離說起來壓根不算近,以往他們甚至有過親密無間的擁抱。

可是一低頭雙眼便正對他的胸膛,鼻尖是熟悉的味道,胸腔裏的悸動仿佛幾百年前就存在,只等他喚醒。

她臉上又泛起熱意,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等到頭發不再滴水了,虞沈終於出聲:“吹風機?”

她忍著臉上發燙的感覺:“衛生間。”

他放下毛巾,率先走過去。徐若茶跟在後面,卻看到他的步伐在門口一滯。

“怎麽了?”她輕聲問。

幾秒鐘的沈默,他突然轉身,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自己把頭發吹幹,我在外面等你。”

鮮有見到他這副模樣的時候,徐若茶的好奇心全然被勾起來,等他走開幾步,立馬過去看。

衛生間有什麽獨特的,一天進去好幾次。

剛剛閉著門,熱氣霧氣都沒有散幹凈,蒸騰濕熱,橢圓的鏡面上霧蒙蒙看不真切,地面有濕漉漉的水跡,空氣裏彌漫著混合了洗發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暖黃色的燈光柔柔的照顧到每一個角落……

她一頓,方才沒覺得,怎麽現在越看越旖旎。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氣,臉上的溫度持續升高。目光隨意的掃,卻在接觸到一角後再次楞住,玻璃隔墻上露出一角白色。

是她隨手換下洗了搭在一旁的內褲。

她閉了閉眼,努力忽視臉頰上已經令她感到極度不適的溫度。

說出的話,語音都有些變調:“喝水嗎?保溫壺有熱水……”

沒看到吧……這麽小的一角,一點都不顯眼,一定沒看到……

虞沈悶悶的應了一聲。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聲調,平靜被悉數打破,她像陽臺上被人驚到的小鳥,不敢繼續搭話,三兩步沖進去把內褲收下來,也不管幹沒幹,胡亂塞到門口的筐子裏蓋住。又把吹風機調到最小檔,有一下沒一下的吹。

虞沈也不急,靜靜的在客廳等。

再度出去的時候徐若茶已經平靜了不少,擡眼看墻上的掛表,時針早已指向十一點。

她開口,有些踟躕有些局促:“十一點了,很晚了……”

他擡眸看她,“晚上和子昂吃飯了?”

話題急速調轉,堪比賽車道上拼了命飈速度的車,一個轉瞬,落差就是十萬八千米。

若說方才還餘下丁點兒暧昧的氣氛,也被他一個開口給打散的幹幹凈凈。

她臉部微僵,往前走了幾步,試探性的問:“你不高興嗎?”

虞沈看她一眼:“傻子,我是因為這個生氣嗎?”

“那……”

他臉上有些不耐煩:“我在樓下等你,難道還會跑不成?下次把頭發吹幹再出門,否則我怕自己忍不住配一把鑰匙。”

她被說中了心思,臉上一紅:“……知道了。”

頎長的手指敲了敲沙發面,他話鋒一轉,語調一如既往冷淡,但其中的不甚滿意她聽的清楚。

“以後不能和別的男生單獨吃飯。”

她難得流露出小貓一樣的情緒,哼哼兩聲,說出的話也和小孩子一樣,叛逆心理嚴重,半真半假:“這你可管不了我。”

他“嘶”一聲,眉梢上挑,嗓音覆上一層薄冰,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你去試試,看看我管不管的了?”

徐若茶張張嘴,沒來由的不敢接話,過一會兒,幹巴巴的問:“……你怎麽來了?”

虞沈眼皮微掀:“今天一整天我都沒有見到你。”

她磕磕絆絆:“不見也可以的啊。”

他的表情不知怎麽緩和了一些,眼珠微動,慢條斯理的看向她:“是嗎?”

她最怕他這樣,仿佛看透了一切,明明不在場,卻偽造的氣定神閑,什麽都知道的樣子。令她有種被當場戳穿的羞赧感。

“真、真的。”聯想到自己下午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模樣,她就忍不住在掐自己手心。

陳墨一般的黑眸中明顯有一閃而過的笑意,他說:“不早了。”

徐若茶強忍著用手扇風的沖動,點點頭:“是不早了。”

“這個點該睡覺了。”

“嗯嗯。”她沒留意,繼續附和點頭。

“所以我睡哪裏?”

徐若茶早上是頂著黑眼圈來學校的,早晨六點整,生物鐘準時把她叫醒。

虞沈昨晚真的沒有回家,在沙發上睡了一晚。

夜晚她關著門,把自己埋在被子裏,黑暗中幾乎能夠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一門之隔,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閉眼沈睡的樣子。整整一夜,連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他。

徹夜未眠。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能合上眼。只不過睡了不足兩個小時,又要起床。

她踩著兔子拖鞋走出去,想去廚房倒一杯溫水。房門開了一半,虞沈穿著白色的短袖,正從眼熟的保鏢手裏拿過一套牙刷。

聽到身後的聲音,他回頭,“醒了?餐桌上有早餐,趁熱吃。”

……

那一瞬,她敢保證她從那個不茍言笑的保鏢臉上看到了憋不住的笑意。

早晨的一幕幕還在腦子裏不斷回放,徐若茶恨不得以頭搶地。郁悶的將額頭抵在桌子上,不打算主動開口說話。

虞沈一邊給她檢查昨晚的作業,一邊騰出空來把手墊到她額頭下。

“我的校服。”

徐若茶聲音悶悶的:“子昂穿走了。”

他點點頭:“徐小姐進步很大,都會幫我做主了。”

她忍不住臉頰染上緋紅,咎子昂是他的朋友,算起來認識他在先。按道理他們才該更親密些,怎麽也不能算作是她擅自做主啊。

“你別自作多情了。”

虞沈把筆一放,數學練習冊攤開在她面前,沈聲問:“昨天數學課怎麽聽的?這麽重要的知識點都不會?”

徐若茶:“……”

“你不會不高興吧?”

他抽出一張紙,把過程列出來,也沒有看她:“會。”

她瞪圓了眼睛:“我看昨天子昂太冷——”

“那件校服是你洗過的,”他語調淡淡打斷她的話,簡單說了一句,頓一頓又補充:“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看你們都在嚷嚷著要沈哥加戲,親媽柚心情十分覆雜,我覺得你們應該已經看出來沈哥性格的一點端倪了,不知道到時候真面目露出來,會不會被嚇跑。

總之我會克制住自己的!(痛定思痛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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