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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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血
二月二十三，這一日的京城是血染的。
五日前，顧不言借助眼線的力量，摸清了皇帝的起居習慣，混入了某個高官入宮覲見的車隊裏頭。大概是老天都幫他吧，弒君這樣的驚天大事居然完成得順順利利。他刺殺了皇帝，還成功地逃離了抓捕。只不過，京城全城戒嚴，顧公子再無所不能也出不去，只能四處躲藏著，等待賀戰英帶人來支援。
皇帝死後五日裏，他的三兒子迅速掌控了京城，將自己的兄弟們盡數下獄，又布下天羅地網來追捕顧不言。只是，此刻的京城根本無人能夠出去，所以葉大小姐那邊還一無所知。
顧公子一面將追兵玩得團團轉，一面在心底冷笑，原來上梁不正下梁果然便歪。這皇帝沒有良心，生的兒子亦是個沒有良心的。大約是他想借刀殺人，讓顧不言刺殺皇帝之後，他便可借個清君側的名頭，自己登基為帝、高枕無憂。
難怪這次刺殺如此輕而易舉……只怕是這位三皇子從中幫了忙啊。
可是，他顧不言會讓人做棋子？
二月二十三，也便是葉大小姐收服宜州守軍的這一日，賀戰英領著浩浩蕩蕩的兵馬，氣勢洶洶地攻進了京城。他們一路上高呼先皇仍有血脈在世，高舉著覆興鄴朝的旗幟，沿路有許多青壯年男子都紛紛加入了隊伍。
京軍之中，倒有不少是皇帝的死忠，還有一些皇室的親衛，亦是聯合著抵抗賀戰英。他們知道，若是鄴朝覆興，他們便死無葬身之地，是以無論如何都會全力反擊。
“殺！！”賀戰英一揮佩劍，揚聲下了令，他身後的軍隊不管不顧地向前沖去，像是要撕碎一切阻擋的人。
那是一場屠殺，到最後，入目只有滿地的屍體和鮮血。
京城的兵力本就不足，還有一部分正在西邊跟玳軒打仗。賀戰英集結了宜州、泓城兩座城的守軍，何況泓城軍更是賀家掌握了幾十年的精銳，京軍根本無力抵抗。
京城另一頭，顧公子也正和一隊搜捕他的追兵打架。他那一身劍術，乃是鄴朝皇室代代相傳的顧家劍，是天下第一劍法。顧公子天資本就卓絕，且苦練多年，豈是這幫小兵能匹敵的？他嗤笑一聲，飛身掠起，袍角輕揚，劍風淩厲掃過，身旁便倒了一地的人。
而他，傲然仗劍而立，連半分血跡都不曾沾上。
“小桉，秦秦，我們該出發了。”宜州城裏，葉大小姐盡可能平靜地喚。
方才有人來報，京城已破，她們也是時候該去和顧不言會合了。聽說那個昏庸的皇帝已經死了，刺客還沒有抓到，也就是說，顧不言應當平安無事吧？
任姑娘同葉大小姐一般無二的急切，幾人和護衛們一起疾馳入京。城門口，得過賀戰英指令的士兵們一見葉大小姐等人過來，就趕緊打開了城門。
即使有過心理準備，在看見京城的模樣時，葉令湄還是禁不住一驚。血流成河——她第一次明白了這個詞的含義。沒有一家的百姓敢出來，盡數躲在屋子裏，悄悄地透過窗戶觀察著外面的情形。街上，只有士兵們沈默地清理那一地屍體。
遠遠的，有一襲玄色身影提著寶劍，踏血而來。葉令湄一眼望見了他，他的眼裏亦只有葉令湄。
好久不見啊，葉大小姐在心裏想著，不自覺地笑起來。
她看著一點點靠近自己的顧不言，總歸按捺不住，朝著顧不言小跑了過去。顧公子一把將她攬住懷中，把頭埋在她發間，沒有說話。葉令湄的臉靠在顧不言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他就在她身邊。
葉大小姐伸手抱住了顧不言，聽見他輕輕喚：“令湄。”
“嗯？”
“令湄。”顧公子又喚。
“嗯？”葉大小姐微有疑惑。
“令湄。”顧公子再喚。
“怎麽了？”葉大小姐奇怪不已，擡起頭來看著顧不言。
顧公子亦覺得剛才的自己有些愚蠢，好笑地搖頭：“沒事，就是看見你了，覺得真好。”
“哦，”葉大小姐紅了臉，重新縮進他懷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也覺得很好。”
顧不言朗聲大笑，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極是愉悅的樣子。葉大小姐餘光瞥見邊上的士兵、護衛們，不好意思地嚷嚷著：“快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別人都看著呢！”
“讓他們看去唄。”顧公子無所謂，但念及葉大小姐在某些方面臉皮比較薄，還是將她放了下來。
任姑娘瞧見顧不言安然無恙，便松了口氣。看到他和葉令湄親密的情形，落寞歸落寞，倒也是真心替二人高興，微微笑起來。
皇圖霸業的路充滿血腥，如果沒有葉令湄，她家公子該是怎樣的寂寞？
賀戰英剛入宮綁了那三皇子，清點完兵馬，匆匆趕來，就瞧見二人相擁在一起。他腳步一滯，還是繼續若無其事地走到了他們邊上，對著顧不言單膝跪下：“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所有士兵們齊齊跪下，垂首山呼，任秦秦亦跪了下來，只剩顧不言和葉大小姐站在眾人中間，顯得格外奪目。
顧不言未著龍袍，未取玉璽，只是在這沈寂的大街上，完成了他從“公子”到“陛下”的變化，甚至連一個儀式都不曾有過。然而，血脈、兵權，再加上他通身的王者霸氣，叫在場無人不臣服。
即使是賀戰英，也不得不承認，顧不言是天生的帝王。
葉大小姐看著周圍跪了一地的人，內心無比糾結。叫她給顧不言行禮？這不是她葉大小姐的作風。可就這麽站著，和皇帝並肩？好像……好像不大對勁。
多虧顧公子，哦不，顧皇帝善解人意，及時開口：“都起來吧。”免了葉大小姐繼續糾結。
眾人簇擁著顧不言，準備入宮正式即位。顧不言登基稱帝，廢大越國號，改回了鄴，立太廟，將先皇和諸兄弟的牌位供了進去，又把大越的幾個皇子或流放、或斬殺，手段強硬。
改朝換代的這樣的大事，仿佛輕輕巧巧地就結束了。但當天下都知道了顧不言是鄴朝皇室血脈之後，一切都順理成章起來。他一即位，就不眠不休地和幾個重臣一起修正國法，下令輕徭薄稅，使百姓得以休養生息。西邊，玳軒帶兵治理各城池、整肅軍隊，南面則由賀戰英負責。
盡管倉促，萬事倒也都井井有條。只是顧不言忙得連飯都沒空吃，葉大小姐亦是好幾日不曾見到他了。
諸事皆定，她留在這裏好像也無事可做。想起許久不曾見到自己爹娘了，葉大小姐便帶上了自己那幫護衛，浩浩蕩蕩地回了洛州。
臨行前，她笑嘻嘻地拽著任秦秦道：“多謝你教我醫術了，咱們往後肯定還會見面的，有機會我帶你去洛州玩兒。你幫我跟任伯說，我想死他做的糖醋排骨了！”
“好，我會告訴爹爹，我們肯定會再見的。”任姑娘依舊是初見時的那個樣子，白衣飄飄，嫻雅婉約，和話本裏的美人兒一個樣子，“只是，你不親自和陛下告辭麽？”
任姑娘改口改得很順暢，葉大小姐卻做不到，依舊對當今皇帝直呼其名：“顧不言忙成這樣，哪有空見我，我留了書信給他了。”
說是書信，其實只不過是葉大小姐蟲爬似的畫了幾個鬼畫符——“我回洛州看看爹娘，就不麻煩你送我了”。
任秦秦無奈地看著葉令湄：“好吧，我看我也要趕緊回去找我爹，免得陛下忙完這陣找不到你，生氣了來怪我。”
進了洛州城，看著江南的朦朧煙雨、小橋流水，小桉喜滋滋的：“小姐小姐，咱們總算回來了。”
是啊是啊，總算回來了。還是洛州好啊，風光旖旎，比什麽泓城、宜州、京城、羅塞都要好太多了。
只不過嘛，有個人不在，她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
葉府門口守門的小廝還是那幾個，見了葉令湄以後，先是一楞，回過神以後趕緊行禮給她開門，又飛奔進府去叫葉父葉母。沒跑幾步，他不留神打了個滑，腳下一個踉蹌，又趕緊穩住身形繼續跑，半刻不敢停留。葉大小姐回來了，還不得趕緊稟報老爺夫人？
看著這小廝的模樣，葉大小姐輕笑起來，想起了她落水回家的那個晚上，小廝也是這樣慌裏慌張。小桉亦笑：“怎麽還是沒長進，毛手毛腳的。”
那個晚上，她初遇顧不言，之後便過上了一段和她過去十八年人生都截然不同的日子。說來也不過短短年餘，怎麽就好像比過往的十八年都更令她印象深刻呢？
回廊曲曲折折，假山和池塘一如既往的安靜。一切都好像沒有什麽不同，好像她只是像以前一樣，出去胡鬧了一番，又回到家裏來。
但是她分明知道，有什麽不一樣了。顧不言的懷抱和玄色衣袍，似乎閉上眼就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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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三，這一日的京城是血染的。
五日前，顧不言借助眼線的力量，摸清了皇帝的起居習慣，混入了某個高官入宮覲見的車隊裏頭。大概是老天都幫他吧，弒君這樣的驚天大事居然完成得順順利利。他刺殺了皇帝，還成功地逃離了抓捕。只不過，京城全城戒嚴，顧公子再無所不能也出不去，只能四處躲藏著，等待賀戰英帶人來支援。
皇帝死後五日裏，他的三兒子迅速掌控了京城，將自己的兄弟們盡數下獄，又布下天羅地網來追捕顧不言。只是，此刻的京城根本無人能夠出去，所以葉大小姐那邊還一無所知。
顧公子一面將追兵玩得團團轉，一面在心底冷笑，原來上梁不正下梁果然便歪。這皇帝沒有良心，生的兒子亦是個沒有良心的。大約是他想借刀殺人，讓顧不言刺殺皇帝之後，他便可借個清君側的名頭，自己登基為帝、高枕無憂。
難怪這次刺殺如此輕而易舉……只怕是這位三皇子從中幫了忙啊。
可是，他顧不言會讓人做棋子？
二月二十三，也便是葉大小姐收服宜州守軍的這一日，賀戰英領著浩浩蕩蕩的兵馬，氣勢洶洶地攻進了京城。他們一路上高呼先皇仍有血脈在世，高舉著覆興鄴朝的旗幟，沿路有許多青壯年男子都紛紛加入了隊伍。
京軍之中，倒有不少是皇帝的死忠，還有一些皇室的親衛，亦是聯合著抵抗賀戰英。他們知道，若是鄴朝覆興，他們便死無葬身之地，是以無論如何都會全力反擊。
“殺！！”賀戰英一揮佩劍，揚聲下了令，他身後的軍隊不管不顧地向前沖去，像是要撕碎一切阻擋的人。
那是一場屠殺，到最後，入目只有滿地的屍體和鮮血。
京城的兵力本就不足，還有一部分正在西邊跟玳軒打仗。賀戰英集結了宜州、泓城兩座城的守軍，何況泓城軍更是賀家掌握了幾十年的精銳，京軍根本無力抵抗。
京城另一頭，顧公子也正和一隊搜捕他的追兵打架。他那一身劍術，乃是鄴朝皇室代代相傳的顧家劍，是天下第一劍法。顧公子天資本就卓絕，且苦練多年，豈是這幫小兵能匹敵的？他嗤笑一聲，飛身掠起，袍角輕揚，劍風淩厲掃過，身旁便倒了一地的人。
而他，傲然仗劍而立，連半分血跡都不曾沾上。
“小桉，秦秦，我們該出發了。”宜州城裏，葉大小姐盡可能平靜地喚。
方才有人來報，京城已破，她們也是時候該去和顧不言會合了。聽說那個昏庸的皇帝已經死了，刺客還沒有抓到，也就是說，顧不言應當平安無事吧？
任姑娘同葉大小姐一般無二的急切，幾人和護衛們一起疾馳入京。城門口，得過賀戰英指令的士兵們一見葉大小姐等人過來，就趕緊打開了城門。
即使有過心理準備，在看見京城的模樣時，葉令湄還是禁不住一驚。血流成河——她第一次明白了這個詞的含義。沒有一家的百姓敢出來，盡數躲在屋子裏，悄悄地透過窗戶觀察著外面的情形。街上，只有士兵們沈默地清理那一地屍體。
遠遠的，有一襲玄色身影提著寶劍，踏血而來。葉令湄一眼望見了他，他的眼裏亦只有葉令湄。
好久不見啊，葉大小姐在心裏想著，不自覺地笑起來。
她看著一點點靠近自己的顧不言，總歸按捺不住，朝著顧不言小跑了過去。顧公子一把將她攬住懷中，把頭埋在她發間，沒有說話。葉令湄的臉靠在顧不言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他就在她身邊。
葉大小姐伸手抱住了顧不言，聽見他輕輕喚：“令湄。”
“嗯？”
“令湄。”顧公子又喚。
“嗯？”葉大小姐微有疑惑。
“令湄。”顧公子再喚。
“怎麽了？”葉大小姐奇怪不已，擡起頭來看著顧不言。
顧公子亦覺得剛才的自己有些愚蠢，好笑地搖頭：“沒事，就是看見你了，覺得真好。”
“哦，”葉大小姐紅了臉，重新縮進他懷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也覺得很好。”
顧不言朗聲大笑，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極是愉悅的樣子。葉大小姐餘光瞥見邊上的士兵、護衛們，不好意思地嚷嚷著：“快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別人都看著呢！”
“讓他們看去唄。”顧公子無所謂，但念及葉大小姐在某些方面臉皮比較薄，還是將她放了下來。
任姑娘瞧見顧不言安然無恙，便松了口氣。看到他和葉令湄親密的情形，落寞歸落寞，倒也是真心替二人高興，微微笑起來。
皇圖霸業的路充滿血腥，如果沒有葉令湄，她家公子該是怎樣的寂寞？
賀戰英剛入宮綁了那三皇子，清點完兵馬，匆匆趕來，就瞧見二人相擁在一起。他腳步一滯，還是繼續若無其事地走到了他們邊上，對著顧不言單膝跪下：“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所有士兵們齊齊跪下，垂首山呼，任秦秦亦跪了下來，只剩顧不言和葉大小姐站在眾人中間，顯得格外奪目。
顧不言未著龍袍，未取玉璽，只是在這沈寂的大街上，完成了他從“公子”到“陛下”的變化，甚至連一個儀式都不曾有過。然而，血脈、兵權，再加上他通身的王者霸氣，叫在場無人不臣服。
即使是賀戰英，也不得不承認，顧不言是天生的帝王。
葉大小姐看著周圍跪了一地的人，內心無比糾結。叫她給顧不言行禮？這不是她葉大小姐的作風。可就這麽站著，和皇帝並肩？好像……好像不大對勁。
多虧顧公子，哦不，顧皇帝善解人意，及時開口：“都起來吧。”免了葉大小姐繼續糾結。
眾人簇擁著顧不言，準備入宮正式即位。顧不言登基稱帝，廢大越國號，改回了鄴，立太廟，將先皇和諸兄弟的牌位供了進去，又把大越的幾個皇子或流放、或斬殺，手段強硬。
改朝換代的這樣的大事，仿佛輕輕巧巧地就結束了。但當天下都知道了顧不言是鄴朝皇室血脈之後，一切都順理成章起來。他一即位，就不眠不休地和幾個重臣一起修正國法，下令輕徭薄稅，使百姓得以休養生息。西邊，玳軒帶兵治理各城池、整肅軍隊，南面則由賀戰英負責。
盡管倉促，萬事倒也都井井有條。只是顧不言忙得連飯都沒空吃，葉大小姐亦是好幾日不曾見到他了。
諸事皆定，她留在這裏好像也無事可做。想起許久不曾見到自己爹娘了，葉大小姐便帶上了自己那幫護衛，浩浩蕩蕩地回了洛州。
臨行前，她笑嘻嘻地拽著任秦秦道：“多謝你教我醫術了，咱們往後肯定還會見面的，有機會我帶你去洛州玩兒。你幫我跟任伯說，我想死他做的糖醋排骨了！”
“好，我會告訴爹爹，我們肯定會再見的。”任姑娘依舊是初見時的那個樣子，白衣飄飄，嫻雅婉約，和話本裏的美人兒一個樣子，“只是，你不親自和陛下告辭麽？”
任姑娘改口改得很順暢，葉大小姐卻做不到，依舊對當今皇帝直呼其名：“顧不言忙成這樣，哪有空見我，我留了書信給他了。”
說是書信，其實只不過是葉大小姐蟲爬似的畫了幾個鬼畫符——“我回洛州看看爹娘，就不麻煩你送我了”。
任秦秦無奈地看著葉令湄：“好吧，我看我也要趕緊回去找我爹，免得陛下忙完這陣找不到你，生氣了來怪我。”
進了洛州城，看著江南的朦朧煙雨、小橋流水，小桉喜滋滋的：“小姐小姐，咱們總算回來了。”
是啊是啊，總算回來了。還是洛州好啊，風光旖旎，比什麽泓城、宜州、京城、羅塞都要好太多了。
只不過嘛，有個人不在，她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
葉府門口守門的小廝還是那幾個，見了葉令湄以後，先是一楞，回過神以後趕緊行禮給她開門，又飛奔進府去叫葉父葉母。沒跑幾步，他不留神打了個滑，腳下一個踉蹌，又趕緊穩住身形繼續跑，半刻不敢停留。葉大小姐回來了，還不得趕緊稟報老爺夫人？
看著這小廝的模樣，葉大小姐輕笑起來，想起了她落水回家的那個晚上，小廝也是這樣慌裏慌張。小桉亦笑：“怎麽還是沒長進，毛手毛腳的。”
那個晚上，她初遇顧不言，之後便過上了一段和她過去十八年人生都截然不同的日子。說來也不過短短年餘，怎麽就好像比過往的十八年都更令她印象深刻呢？
回廊曲曲折折，假山和池塘一如既往的安靜。一切都好像沒有什麽不同，好像她只是像以前一樣，出去胡鬧了一番，又回到家裏來。
但是她分明知道，有什麽不一樣了。顧不言的懷抱和玄色衣袍，似乎閉上眼就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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