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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相逢，再無別離。——許嘉禾
十歲那年，許嘉禾的眼睛受傷做了一場手術，那時正值暑假，他道鄉下的外婆家休養。
鄉下的孩子多，成群結隊地紮在一起玩耍。在城市裏待慣了的許嘉禾十分向往，可是他的眼睛還在恢覆中，看什麽東西都模模糊糊的。
他經常只能一個人坐在外婆家的小院子裏乘涼，外婆要幹農活，時常不在家。
他每日聽著外頭的歡聲笑語，羨慕不已，卻寸步難行。
一日，他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向往，摸索著出了小院子。
他的視線朦朦朧朧的，對人臉看不真切，但拄根拐杖慢慢走是不成問題的。
不過他到底是高估自己了。
鄉間的小路縱橫交錯，又窄又覆雜，他沒走幾步便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很快就有孩子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一個稚嫩又稍顯尖銳的聲音響起：“大家快看，那不是許家的小瞎子嗎？”
“小瞎子，小瞎子，路都走不好的小瞎子，略略略！”當即又有另一個小孩跟著附和。
養尊處優慣了的小少爺何時受過這種欺侮，當下就來了脾氣，揮舞著小拐杖就要去打人：“我不是小瞎子！你們才是！”
他胡亂揮著拐杖，幾個近身的孩子被不輕不重地掃到了，有兩個躲閃不及，直接摔倒在地。
為首的孩子立刻不樂意了，伸手對著許嘉禾就是狠狠一推。
這個孩子體型偏胖，看起來比同齡的小孩大了整整一圈，力道更是不容小覷。
小小的少年哪裏經得住他的全力一推，轉眼人連同拐杖就一起摔在了地上。地上的泥土臟了一身的白襯衣，一張白皙的臉也沒能幸免，手臂和膝蓋更是瞬間蹭出了一點血跡。
許嘉禾奮力地想要爬起來，卻怎麽都摸不到拐杖，腿上傳來的疼痛感也讓他微微皺了眉頭。
他一雙生得十分漂亮的眼睛看起來沒有焦距，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洋娃娃。
圍在他身邊的孩子一見他這副嬌裏嬌氣的模樣，更加起了欺負的心思。
其中一個高瘦的男孩擡起腳，剛要去踩許嘉禾撐在地上的白嫩手掌時，就被一聲少女的厲呵嚇住。
他搖搖晃晃著身子，擡眼看到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小魔女時，原本就沒站穩的他直接嚇得往後栽去，摔了個屁股蹲。
惹得周圍那些半大的孩子哈哈大笑。
小孩子哪裏有那麽多顧慮，開心了就笑，不開心了就哭。
喜歡了就說，討厭了就上手。
又純真又欠打。
“你們這麽多人欺負一個人，羞不羞啊？”少女的聲音聽起來純真又稚嫩，卻莫名帶著一絲鏗鏘。
隨後許嘉禾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輕輕握住，觸感柔軟又微涼。
江山吃力地扶著他站了起來。
他站穩後，又感覺手上被人遞了根什麽。
他下意識地接住。
是他傍身的小拐杖。
“謝謝你。”小小的少年憋紅了臉道謝。
他雖然看不見，但也能猜到此時自己身上肯定又臟又醜。
幹凈慣了的他莫名覺得一陣羞恥，不想被旁人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更何況這個旁人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山聽見這一生軟軟糯糯的好似小姑娘的道謝，微微一楞。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樣有禮貌的小朋友，說話細聲細氣、溫溫柔柔的，一聽就讓人想rua一把。
她這樣想著也真的這樣做了，動作比思想還快一步地rua了一把少年剪得極好看的頭發。
“真軟。”江山摸完意猶未盡地說了這麽一句。
他的頭發軟軟的，摸起來意外地舒服。
“什麽？”許嘉禾沒聽清。
“我說你真軟。”江山瞇著眼沖他笑，對上他沒有焦距的眼睛，一臉羨慕道，“你的眼睛也好漂亮啊。”
許嘉禾何曾被這樣直白地誇過，白皙的小臉立刻漲紅，最後只是又重覆了一句：“謝謝你。”
“天啊，你也太軟了吧！”江山沒忍住直接上手rua了一把他的小臉。
彼時的許嘉禾，身材瘦小，卻是一臉的嬰兒肥，但五官長得極其精致，氣質又像電視劇上的小少爺，整個看起來就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大娃娃，又好看又可愛。
不等許嘉禾說什麽，江山故意擡高聲音，兇巴巴地對著面前這群小孩呵斥道：“以後這個小妹妹我罩著了，你們都不許欺負他，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
一群孩子拖長著語調不情願地回答道。
江山的野在鄉間裏是出了名的，他們早就嘗過她的厲害，所以哪怕心裏再不情願也不敢吭聲。
江山滿意地揚起嘴角笑了，而後拉著許嘉禾的手，“走，小妹妹，到我家去玩。”
許嘉禾：“？？？”
小妹妹？
是在叫他嗎？
小妹妹許嘉禾不情不願地任由江山拉著自己向前走著。
他看不清，也不知道她要帶自己去哪裏。
她刻意將腳步放得很慢，遷就著他的速度。
小小的許嘉禾心裏感到一陣溫暖，他突然就不想計較她叫自己“小妹妹”的事了。
妹妹就妹妹吧，有人陪自己玩就好。
少女的步伐很輕快，小手緊緊地拉著許嘉禾，甚至哼起了他沒聽過的歌謠——
“天烏烏欲落雨，阿公啊……”
歌詞他聽不懂，調子倒是輕快又活潑，少女的聲音也空靈婉轉。
許嘉禾第一次覺得原來不知名歌謠也這樣好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撓心感。
“對了，忘記說了，我叫江山，你可以叫我山山。”少女停止了歌唱，轉頭認真地看著許嘉禾問，“你呢？小妹妹。”
許嘉禾：“……”
他很想告訴她自己不是小妹妹，可他又存著一份怪異的心思，萬一她知道自己不是小妹妹不跟自己玩了怎麽辦。
他一個人在鄉下太孤單了。
於是他沒有反駁她，而是說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名字：“我叫嘉禾。”
“嘉禾嘉禾，那我叫你嘉嘉吧！”
後來，外婆的院子變得熱鬧起來。
小江山一有空就跑來陪許嘉禾玩耍，知道他眼睛看不見，她變著法地搜尋各種故事書，給他講各種鬼怪傳說。
少年許嘉禾常常睜著一雙無神的漂亮大眼睛，認認真真地聽著少女誇張又興致高昂的演講。
也時常被少女忽然拔高的音調嚇得縮了縮脖子。
江山每每看他這樣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她酷愛揉他的頭發，每rua上一次都要問他：“嘉嘉啊，你怎麽不留長頭發呀？你長頭發的樣子肯定比現在更漂亮。”
許嘉禾的衣服大多是白色的襯衫和短褲，膚白貌美，全身上下連腳踝都精致無比。
相處這麽久以來，神經大條的江山硬是沒有懷疑過他的性別。
對此，許嘉禾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因為我眼睛看不到，長頭發不方便。”在江山第五次問他這個問題時，他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其實他的眼睛很快便能好起來，主治醫生說，不出意外，等暑假一結束，他差不多就可以正常回學校上課了。
回學校……
許嘉禾一想到在不久之後，自己就要離開這裏，回到那個鋼筋水泥的繁華城市，他心裏就忍不住一陣失落。
“你的眼睛這麽好看，一定會好起來的。”少女微涼的手突然輕輕地覆上許嘉禾的眼睛，他沒忍住眨了眨眼。
長睫毛掃過少女的掌心，癢癢的，惹得一陣清泉般澄澈的笑聲在院子裏回蕩。
“你的眼睫毛好長啊！嗚嗚嗚，羨慕死了！”江山收回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竟然比我的還長！”
對於眼睫毛的長短問題，女生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執念。
總之江山不是第一個嫉妒他睫毛的女生。
距離開學還有半個月的時候，許嘉禾的眼睛徹底好了。
當他看到江山一蹦一跳地出現在外婆的小院裏時，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少女如往常一樣，一看到他就向他跑來。
淡淡的馨香立刻鉆入他的鼻間，他突然感到一陣緊張。
他終於近距離地看清了她的模樣。
眼睛大而亮，鼻梁高挺，櫻桃紅的嘴唇，皮膚白裏透紅，烏黑的頭發紮成馬尾，身上的衣服幹幹凈凈的，一點也不是他想象中的又黑又臟的鄉下女孩。
他一動也不敢動，身體僵硬如石。
擡起的腿有難以察覺的顫抖，一不小心一個趔趄向前跨了一大步，險些摔倒。
“你慢點，眼睛還沒好全呢，再摔壞了臉怎麽辦？”江山的語氣裏藏著擔憂，手疾眼快地扶了他一把。
如果她知道他的眼睛好了會怎麽樣？
是不是就不會像以前那樣挽著他到處走了？
這樣一想，許嘉禾更加堅定了心中卑鄙的想法——繼續裝瞎。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十分不入流，竟然欺騙小姑娘來獲得友情。
許嘉禾離開外婆家的那天，天上下著瓢潑大雨。他不顧泥濘的小路會弄臟父親新買來的衣服和鞋子，撐著傘就往江家跑去。
卻被江爺爺告知江山前一夜趕去B市看望生病的爸爸了。
他只好失落地回到外婆家。
沒想到這一別就是好多年。
重逢時，他一眼就將她認出，她卻對他宛如初見。
好在上天垂簾，又將她送回他身邊，讓他有機會重新相識，再無分別。
那首歌謠是閩南人耳熟能詳的歌謠，哈哈，有沒有跟我老鄉的小可愛呀？
我是土生土長的閩南人，說閩南話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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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相逢，再無別離。——許嘉禾
十歲那年，許嘉禾的眼睛受傷做了一場手術，那時正值暑假，他道鄉下的外婆家休養。
鄉下的孩子多，成群結隊地紮在一起玩耍。在城市裏待慣了的許嘉禾十分向往，可是他的眼睛還在恢覆中，看什麽東西都模模糊糊的。
他經常只能一個人坐在外婆家的小院子裏乘涼，外婆要幹農活，時常不在家。
他每日聽著外頭的歡聲笑語，羨慕不已，卻寸步難行。
一日，他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向往，摸索著出了小院子。
他的視線朦朦朧朧的，對人臉看不真切，但拄根拐杖慢慢走是不成問題的。
不過他到底是高估自己了。
鄉間的小路縱橫交錯，又窄又覆雜，他沒走幾步便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很快就有孩子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一個稚嫩又稍顯尖銳的聲音響起：“大家快看，那不是許家的小瞎子嗎？”
“小瞎子，小瞎子，路都走不好的小瞎子，略略略！”當即又有另一個小孩跟著附和。
養尊處優慣了的小少爺何時受過這種欺侮，當下就來了脾氣，揮舞著小拐杖就要去打人：“我不是小瞎子！你們才是！”
他胡亂揮著拐杖，幾個近身的孩子被不輕不重地掃到了，有兩個躲閃不及，直接摔倒在地。
為首的孩子立刻不樂意了，伸手對著許嘉禾就是狠狠一推。
這個孩子體型偏胖，看起來比同齡的小孩大了整整一圈，力道更是不容小覷。
小小的少年哪裏經得住他的全力一推，轉眼人連同拐杖就一起摔在了地上。地上的泥土臟了一身的白襯衣，一張白皙的臉也沒能幸免，手臂和膝蓋更是瞬間蹭出了一點血跡。
許嘉禾奮力地想要爬起來，卻怎麽都摸不到拐杖，腿上傳來的疼痛感也讓他微微皺了眉頭。
他一雙生得十分漂亮的眼睛看起來沒有焦距，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洋娃娃。
圍在他身邊的孩子一見他這副嬌裏嬌氣的模樣，更加起了欺負的心思。
其中一個高瘦的男孩擡起腳，剛要去踩許嘉禾撐在地上的白嫩手掌時，就被一聲少女的厲呵嚇住。
他搖搖晃晃著身子，擡眼看到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小魔女時，原本就沒站穩的他直接嚇得往後栽去，摔了個屁股蹲。
惹得周圍那些半大的孩子哈哈大笑。
小孩子哪裏有那麽多顧慮，開心了就笑，不開心了就哭。
喜歡了就說，討厭了就上手。
又純真又欠打。
“你們這麽多人欺負一個人，羞不羞啊？”少女的聲音聽起來純真又稚嫩，卻莫名帶著一絲鏗鏘。
隨後許嘉禾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輕輕握住，觸感柔軟又微涼。
江山吃力地扶著他站了起來。
他站穩後，又感覺手上被人遞了根什麽。
他下意識地接住。
是他傍身的小拐杖。
“謝謝你。”小小的少年憋紅了臉道謝。
他雖然看不見，但也能猜到此時自己身上肯定又臟又醜。
幹凈慣了的他莫名覺得一陣羞恥，不想被旁人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更何況這個旁人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山聽見這一生軟軟糯糯的好似小姑娘的道謝，微微一楞。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樣有禮貌的小朋友，說話細聲細氣、溫溫柔柔的，一聽就讓人想rua一把。
她這樣想著也真的這樣做了，動作比思想還快一步地rua了一把少年剪得極好看的頭發。
“真軟。”江山摸完意猶未盡地說了這麽一句。
他的頭發軟軟的，摸起來意外地舒服。
“什麽？”許嘉禾沒聽清。
“我說你真軟。”江山瞇著眼沖他笑，對上他沒有焦距的眼睛，一臉羨慕道，“你的眼睛也好漂亮啊。”
許嘉禾何曾被這樣直白地誇過，白皙的小臉立刻漲紅，最後只是又重覆了一句：“謝謝你。”
“天啊，你也太軟了吧！”江山沒忍住直接上手rua了一把他的小臉。
彼時的許嘉禾，身材瘦小，卻是一臉的嬰兒肥，但五官長得極其精致，氣質又像電視劇上的小少爺，整個看起來就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大娃娃，又好看又可愛。
不等許嘉禾說什麽，江山故意擡高聲音，兇巴巴地對著面前這群小孩呵斥道：“以後這個小妹妹我罩著了，你們都不許欺負他，聽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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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滿意地揚起嘴角笑了，而後拉著許嘉禾的手，“走，小妹妹，到我家去玩。”
許嘉禾：“？？？”
小妹妹？
是在叫他嗎？
小妹妹許嘉禾不情不願地任由江山拉著自己向前走著。
他看不清，也不知道她要帶自己去哪裏。
她刻意將腳步放得很慢，遷就著他的速度。
小小的許嘉禾心裏感到一陣溫暖，他突然就不想計較她叫自己“小妹妹”的事了。
妹妹就妹妹吧，有人陪自己玩就好。
少女的步伐很輕快，小手緊緊地拉著許嘉禾，甚至哼起了他沒聽過的歌謠——
“天烏烏欲落雨，阿公啊……”
歌詞他聽不懂，調子倒是輕快又活潑，少女的聲音也空靈婉轉。
許嘉禾第一次覺得原來不知名歌謠也這樣好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撓心感。
“對了，忘記說了，我叫江山，你可以叫我山山。”少女停止了歌唱，轉頭認真地看著許嘉禾問，“你呢？小妹妹。”
許嘉禾：“……”
他很想告訴她自己不是小妹妹，可他又存著一份怪異的心思，萬一她知道自己不是小妹妹不跟自己玩了怎麽辦。
他一個人在鄉下太孤單了。
於是他沒有反駁她，而是說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名字：“我叫嘉禾。”
“嘉禾嘉禾，那我叫你嘉嘉吧！”
後來，外婆的院子變得熱鬧起來。
小江山一有空就跑來陪許嘉禾玩耍，知道他眼睛看不見，她變著法地搜尋各種故事書，給他講各種鬼怪傳說。
少年許嘉禾常常睜著一雙無神的漂亮大眼睛，認認真真地聽著少女誇張又興致高昂的演講。
也時常被少女忽然拔高的音調嚇得縮了縮脖子。
江山每每看他這樣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她酷愛揉他的頭發，每rua上一次都要問他：“嘉嘉啊，你怎麽不留長頭發呀？你長頭發的樣子肯定比現在更漂亮。”
許嘉禾的衣服大多是白色的襯衫和短褲，膚白貌美，全身上下連腳踝都精致無比。
相處這麽久以來，神經大條的江山硬是沒有懷疑過他的性別。
對此，許嘉禾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因為我眼睛看不到，長頭發不方便。”在江山第五次問他這個問題時，他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其實他的眼睛很快便能好起來，主治醫生說，不出意外，等暑假一結束，他差不多就可以正常回學校上課了。
回學校……
許嘉禾一想到在不久之後，自己就要離開這裏，回到那個鋼筋水泥的繁華城市，他心裏就忍不住一陣失落。
“你的眼睛這麽好看，一定會好起來的。”少女微涼的手突然輕輕地覆上許嘉禾的眼睛，他沒忍住眨了眨眼。
長睫毛掃過少女的掌心，癢癢的，惹得一陣清泉般澄澈的笑聲在院子裏回蕩。
“你的眼睫毛好長啊！嗚嗚嗚，羨慕死了！”江山收回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竟然比我的還長！”
對於眼睫毛的長短問題，女生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執念。
總之江山不是第一個嫉妒他睫毛的女生。
距離開學還有半個月的時候，許嘉禾的眼睛徹底好了。
當他看到江山一蹦一跳地出現在外婆的小院裏時，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少女如往常一樣，一看到他就向他跑來。
淡淡的馨香立刻鉆入他的鼻間，他突然感到一陣緊張。
他終於近距離地看清了她的模樣。
眼睛大而亮，鼻梁高挺，櫻桃紅的嘴唇，皮膚白裏透紅，烏黑的頭發紮成馬尾，身上的衣服幹幹凈凈的，一點也不是他想象中的又黑又臟的鄉下女孩。
他一動也不敢動，身體僵硬如石。
擡起的腿有難以察覺的顫抖，一不小心一個趔趄向前跨了一大步，險些摔倒。
“你慢點，眼睛還沒好全呢，再摔壞了臉怎麽辦？”江山的語氣裏藏著擔憂，手疾眼快地扶了他一把。
如果她知道他的眼睛好了會怎麽樣？
是不是就不會像以前那樣挽著他到處走了？
這樣一想，許嘉禾更加堅定了心中卑鄙的想法——繼續裝瞎。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十分不入流，竟然欺騙小姑娘來獲得友情。
許嘉禾離開外婆家的那天，天上下著瓢潑大雨。他不顧泥濘的小路會弄臟父親新買來的衣服和鞋子，撐著傘就往江家跑去。
卻被江爺爺告知江山前一夜趕去B市看望生病的爸爸了。
他只好失落地回到外婆家。
沒想到這一別就是好多年。
重逢時，他一眼就將她認出，她卻對他宛如初見。
好在上天垂簾，又將她送回他身邊，讓他有機會重新相識，再無分別。
那首歌謠是閩南人耳熟能詳的歌謠，哈哈，有沒有跟我老鄉的小可愛呀？
我是土生土長的閩南人，說閩南話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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