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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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身邊。——許嘉禾
江山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久久都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她。
她一顆心怦怦狂跳。
她心裏有期待，期待之餘又感到害怕。
她等了半天，許嘉禾都沒有繼續說什麽，而是主動放開她。
她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失落。
他不是應該還有話沒說完嗎？
“嗯？”少年微揚著尾音。
“好呀。”反應過來的江山一只手抱著巨熊，一只手輕捶了一下許嘉禾的肩膀，“謝啦，老許。”
宿管阿姨聞聲而來。
此時已經接近關寢時間，她聽到這邊突然熱鬧無比，特地過來查看情況。
不等她開口說話，許嘉禾端著一盒小蛋糕就迎了上去，小嘴齁甜：“這位漂亮的大姐姐，今天我妹妹過生日，通融通融。”
妹妹……
江山神色一暗。
許嘉禾管年逾四十的宿管阿姨叫姐姐，自然把對方哄得眉開眼笑。
她接過小蛋糕樂呵呵地祝福江山：“小妹妹，生日快樂啊。”
江山的心情雖然微微起伏著，但還是禮貌地道了謝。
宿管阿姨隨即哼著小曲走開了。
雖然得到了宿管阿姨的暫時放行，但也不好耽擱太久，所以這個露天趴並沒有持續多久。吹了蠟燭、切了蛋糕，分完蛋糕吃過之後便散了。
最後，她和尤莉莉一起抱著一堆禮物回到寢室。
尤莉莉一邊把禮品盒一個個放在桌子上，一邊念叨：“軍師不行啊，這麽好的機會竟然沒有跟你表白！”
“你沒聽到嗎？”江山笑容微苦，“他說我是他妹妹。”
“這你也信？”尤莉莉輕輕翻了一個白眼，“反正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這男人的嘴啊，騙人的鬼。”
江山沒說話。
尤莉莉又繼續說：“枉費我今晚幫你精心打扮，簡直就是最美女主！”
說到今晚這盛裝……
他恐怕都沒有註意到吧……
還是說他根本不喜歡她這身裝扮？
江山胡思亂想著，抱著米白色的熊有些楞怔。
“山山？”尤莉莉拿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你發什麽呆呢？這熊那麽大，你一直抱著手不酸嗎？”
江山這才回過神來，望著懷中的熊泛起了愁。
“放哪裏好呢？”
尤莉莉見她糾結的模樣，一把搶過熊，往她床上一扔：“當然放你床上啊！就像軍師陪著你睡！啊，多浪漫啊！“
江山臉一紅：“你別瞎說！”
尤莉莉暧昧地對她笑了笑，給了她一個“你懂的”眼神，便到自己床鋪去了。
臨睡前，江山收到了許嘉禾的微信消息：“小前桌今晚很漂亮，生日快樂，晚安。”
她先前所有的不快在收到這條微信消息之後煙消雲散。
原來他看到了。
他沒有忽視她這晚的不同。
江山帶著說不出的快樂抱著熊的一只粗腿入睡。
夢裏，米白色的熊突然變成了許嘉禾，他湊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又變成熊，伸出舌頭舔了她一臉的口水。
她卻還是甜甜地笑著。
睜開眼時，是尤莉莉放大的臉。
嚇得她猛地坐了起來。
尤莉莉笑得不懷好意：“山啊，你是不是做春夢了？笑得一臉yin蕩。嘖嘖。”
想起那個夢，江山臉一紅。
她伸手就要去撓她癢癢，奈何尤莉莉在地上，飛快地就跑遠了，留她在床鋪上幹瞪眼。
這天是全校大掃除，不必像往常那樣早起早讀。
江山也睡晚了，直到七點鐘才堪堪醒來。
她趕忙下床去洗漱。
眼光一掃，撇到了一邊的憨憨熊，她忍不住笑了笑，心裏湧上絲絲甜意。
真的就如尤莉莉所說，她真的將這憨熊當成了許嘉禾，一見到就心生歡喜，仿佛許嘉禾就在她面前。
她悟了捂臉，越發覺得自己沒救了。
江山在去教室的途中收到了江文的微信消息。
他們父女倆鮮少通電話，兩人一說上話就免不了要吵幾句，後來索性就多以文字溝通為主。饒是如此，她也極少收到他的只言片語。
她打開消息一看，眉頭不由得皺了皺。
“山山，晚上回家吃飯吧，爸爸親自下廚。”
如果沒有爺爺那事，如果沒有這些年的不聞不問，她差點都要以為父愛如山了。
她剛打下“我不回去”四個字就立刻刪掉了。
江文這條信息裏的期待與請求意味十足，她仿佛能看到一個老父親殷切的眼神。
她最終還是沒狠下心，打了一個“好”字發了過去。
她的生日，也就意味著是江如畫的生日。想起這件事，她的心情突然煩躁了幾分。
上午十一點鐘，學校的大掃除活動就基本上結束了。
江山決定先把一些書本和習題背回江家，再出來和小夥伴們吃頓飯簡單慶祝一下，於是早早便上了回江家的車。
人的思想真的挺奇妙的。
長大一歲似乎就意味著什麽東西也跟著長大了。
就在江山收到江文的那條微信時，她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有了想要和父親和解的想法。她突然覺得，或許在天上的爺爺也不希望看到這般光景。
她甚至想著，待會到家見到父親要給他一個笑容，甚至一個大大的擁抱，像小時候那樣，笑著朝他跑去，一邊撒嬌一邊抱怨學校的種種。
這麽想著，她的心情一點一點的好起來。
下了車，連腳步都是輕快的。
十七歲，或許真的可以變得不一樣。
然而，事與願違。
生活再次給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江山走到自家門口時，發現雙開門的大門開了一條縫，沒有關嚴實。
她差點以為家裏是不是進了賊，掏出手機想要報警時聽見裏面傳來了江文帶著請求和無奈的聲音：“小意，你給山山打個電話，好好跟她說說，今天畢竟是她的十七歲生日。”
過了一瞬，他又接著說：“山山這孩子不壞，我作為一家之主，作為父親，更願意看到你們母女倆變得親近……”
“老江，你是不是老糊塗了？”緊接著是徐意尖銳的嗓音，“這麽多年以來我是怎麽對她的你也看到了，我徐意捫心自問，我這個後媽當得很稱職了，可是你看看她，小小年紀就對畫兒那樣狠毒，甚至差點害死我！”
後媽……
江山一度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她忍住了一把推開門的沖動，繼續聽了下去。
“徐意！”
“好好好，算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後媽這兩個字。”徐意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咄咄逼人，“可是老江啊，你要理解我，面對一個對我親生女兒的人身安全有過威脅的繼女，我實在做不到關懷備至。”
江山聽見自己的父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而後再度以近乎哀求的聲音說：“山山的母親去世得早，那些年的確苦了你了。算我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關心關心她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山覺得父親這一刻仿佛蒼老了十歲，聲音裏滿是疲憊和倦怠，似乎下一刻就要沈沈睡去。
她顫抖著手想要推門而入，卻遲遲下不去手。
為什麽是在這一天，為什麽是在她的生日這天讓她知道了了這麽一個殘忍的真相……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許多小時候的事，全部是和江如畫和徐意有關……
她突然明白了，徐意那些厭惡的眼神，那些護短的行為，那些不屑的舉動……原來根本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夠好，也不是因為她不聽話，根本就是因為她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從沒想過像小說一般的橋段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活了十七年，卻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另一個母親。
親生母親。
為什麽？！
江山終於聽不下去了。她轉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門口的鞋櫃，發出刺耳的一聲。她忙幾大步跳下臺階，落荒而逃。
門內的江文發現外面有動靜，快步走到門口，拉開大門往外看去。
只看到一閃而過的四中校服的衣角，和一雙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運動鞋。
那是江山十六歲生日時，他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版運動鞋。
他頓時覺得後背一涼，心臟也驟然緊縮，有一瞬間的喘不過氣來。
他非常堅定地確信，他和徐意說的話，江山都聽到了。
在商場上混跡了大半生的中年男人，此時此刻卻嘴唇發顫，大腦一片空白。
逃出江家的江山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在她沿著同一條馬路來回走了四五次後，校服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男神小叔發來的短信：“生日快樂，是十七歲的大姑娘了。”
江山苦笑一聲，回道：“男神小叔，我好難過啊，一個小時後我要見到你。”然後將手機鎖屏。
江家的所有人中，她只有在面對江肆時，才會露出所有的柔軟與脆弱。
一個小時後，江山出現在Q大的校門口。
此時的陽光正是一天最熾熱之際，她瞇著眼擡頭看向天空，感覺到眼睛一陣刺痛。
她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
從前常常聽大人說人生如戲，說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小時候的她半分都不能理解，而如今她似乎理解了那麽一兩分。
就在她十七歲生日的這天，生活跟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Q大還沒有放假，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
江山腳步虛浮地往裏走去，沒走幾步就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手裏抱著的書也跟著一起掉在了地上。她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將哭不哭的。
她道完歉就蹲下去撿書。
“沒關系。”被她撞到的人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也跟著蹲下去幫忙撿書本。
在看到地上的書本是高中的教科書時，男生臉上劃過一絲驚訝。
他重新看了一眼埋頭撿課本的小姑娘，隨後不確定地問道：“你是四中的學生？”
“嗯。”江山頭也沒擡地答道。
撿好書後，她便站了起來。
她這才發現男生一直沒走，不由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有事嗎？”
“上高二？”男生指了指她手裏的課本，微微笑道。
“嗯。”
“怎麽會來我們學校？”
江山剛想說要你管，一道熟悉的聲音先行替她說了出來：“關你屁事啊。”
她詫異地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裏不是四中，是Q大，許嘉禾出現在這裏實在是不符合邏輯。
“大概是因為……”許嘉禾頓了頓，“我們心有靈犀吧。”
他才不會告訴她是因為江肆正在參加一個重要的學術交流會抽不開身臨時找他救場的。
他伸手揉了揉江山有些淩亂的短發，瞇眼笑：“走，哥哥帶你去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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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失落。
他不是應該還有話沒說完嗎？
“嗯？”少年微揚著尾音。
“好呀。”反應過來的江山一只手抱著巨熊，一只手輕捶了一下許嘉禾的肩膀，“謝啦，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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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接近關寢時間，她聽到這邊突然熱鬧無比，特地過來查看情況。
不等她開口說話，許嘉禾端著一盒小蛋糕就迎了上去，小嘴齁甜：“這位漂亮的大姐姐，今天我妹妹過生日，通融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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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神色一暗。
許嘉禾管年逾四十的宿管阿姨叫姐姐，自然把對方哄得眉開眼笑。
她接過小蛋糕樂呵呵地祝福江山：“小妹妹，生日快樂啊。”
江山的心情雖然微微起伏著，但還是禮貌地道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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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得到了宿管阿姨的暫時放行，但也不好耽擱太久，所以這個露天趴並沒有持續多久。吹了蠟燭、切了蛋糕，分完蛋糕吃過之後便散了。
最後，她和尤莉莉一起抱著一堆禮物回到寢室。
尤莉莉一邊把禮品盒一個個放在桌子上，一邊念叨：“軍師不行啊，這麽好的機會竟然沒有跟你表白！”
“你沒聽到嗎？”江山笑容微苦，“他說我是他妹妹。”
“這你也信？”尤莉莉輕輕翻了一個白眼，“反正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這男人的嘴啊，騙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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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恐怕都沒有註意到吧……
還是說他根本不喜歡她這身裝扮？
江山胡思亂想著，抱著米白色的熊有些楞怔。
“山山？”尤莉莉拿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你發什麽呆呢？這熊那麽大，你一直抱著手不酸嗎？”
江山這才回過神來，望著懷中的熊泛起了愁。
“放哪裏好呢？”
尤莉莉見她糾結的模樣，一把搶過熊，往她床上一扔：“當然放你床上啊！就像軍師陪著你睡！啊，多浪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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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莉暧昧地對她笑了笑，給了她一個“你懂的”眼神，便到自己床鋪去了。
臨睡前，江山收到了許嘉禾的微信消息：“小前桌今晚很漂亮，生日快樂，晚安。”
她先前所有的不快在收到這條微信消息之後煙消雲散。
原來他看到了。
他沒有忽視她這晚的不同。
江山帶著說不出的快樂抱著熊的一只粗腿入睡。
夢裏，米白色的熊突然變成了許嘉禾，他湊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又變成熊，伸出舌頭舔了她一臉的口水。
她卻還是甜甜地笑著。
睜開眼時，是尤莉莉放大的臉。
嚇得她猛地坐了起來。
尤莉莉笑得不懷好意：“山啊，你是不是做春夢了？笑得一臉yin蕩。嘖嘖。”
想起那個夢，江山臉一紅。
她伸手就要去撓她癢癢，奈何尤莉莉在地上，飛快地就跑遠了，留她在床鋪上幹瞪眼。
這天是全校大掃除，不必像往常那樣早起早讀。
江山也睡晚了，直到七點鐘才堪堪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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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如尤莉莉所說，她真的將這憨熊當成了許嘉禾，一見到就心生歡喜，仿佛許嘉禾就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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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消息一看，眉頭不由得皺了皺。
“山山，晚上回家吃飯吧，爸爸親自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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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一歲似乎就意味著什麽東西也跟著長大了。
就在江山收到江文的那條微信時，她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有了想要和父親和解的想法。她突然覺得，或許在天上的爺爺也不希望看到這般光景。
她甚至想著，待會到家見到父親要給他一個笑容，甚至一個大大的擁抱，像小時候那樣，笑著朝他跑去，一邊撒嬌一邊抱怨學校的種種。
這麽想著，她的心情一點一點的好起來。
下了車，連腳步都是輕快的。
十七歲，或許真的可以變得不一樣。
然而，事與願違。
生活再次給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江山走到自家門口時，發現雙開門的大門開了一條縫，沒有關嚴實。
她差點以為家裏是不是進了賊，掏出手機想要報警時聽見裏面傳來了江文帶著請求和無奈的聲音：“小意，你給山山打個電話，好好跟她說說，今天畢竟是她的十七歲生日。”
過了一瞬，他又接著說：“山山這孩子不壞，我作為一家之主，作為父親，更願意看到你們母女倆變得親近……”
“老江，你是不是老糊塗了？”緊接著是徐意尖銳的嗓音，“這麽多年以來我是怎麽對她的你也看到了，我徐意捫心自問，我這個後媽當得很稱職了，可是你看看她，小小年紀就對畫兒那樣狠毒，甚至差點害死我！”
後媽……
江山一度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她忍住了一把推開門的沖動，繼續聽了下去。
“徐意！”
“好好好，算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後媽這兩個字。”徐意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咄咄逼人，“可是老江啊，你要理解我，面對一個對我親生女兒的人身安全有過威脅的繼女，我實在做不到關懷備至。”
江山聽見自己的父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而後再度以近乎哀求的聲音說：“山山的母親去世得早，那些年的確苦了你了。算我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關心關心她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山覺得父親這一刻仿佛蒼老了十歲，聲音裏滿是疲憊和倦怠，似乎下一刻就要沈沈睡去。
她顫抖著手想要推門而入，卻遲遲下不去手。
為什麽是在這一天，為什麽是在她的生日這天讓她知道了了這麽一個殘忍的真相……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許多小時候的事，全部是和江如畫和徐意有關……
她突然明白了，徐意那些厭惡的眼神，那些護短的行為，那些不屑的舉動……原來根本不是因為她做得不夠好，也不是因為她不聽話，根本就是因為她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從沒想過像小說一般的橋段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活了十七年，卻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另一個母親。
親生母親。
為什麽？！
江山終於聽不下去了。她轉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門口的鞋櫃，發出刺耳的一聲。她忙幾大步跳下臺階，落荒而逃。
門內的江文發現外面有動靜，快步走到門口，拉開大門往外看去。
只看到一閃而過的四中校服的衣角，和一雙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運動鞋。
那是江山十六歲生日時，他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限量版運動鞋。
他頓時覺得後背一涼，心臟也驟然緊縮，有一瞬間的喘不過氣來。
他非常堅定地確信，他和徐意說的話，江山都聽到了。
在商場上混跡了大半生的中年男人，此時此刻卻嘴唇發顫，大腦一片空白。
逃出江家的江山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在她沿著同一條馬路來回走了四五次後，校服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男神小叔發來的短信：“生日快樂，是十七歲的大姑娘了。”
江山苦笑一聲，回道：“男神小叔，我好難過啊，一個小時後我要見到你。”然後將手機鎖屏。
江家的所有人中，她只有在面對江肆時，才會露出所有的柔軟與脆弱。
一個小時後，江山出現在Q大的校門口。
此時的陽光正是一天最熾熱之際，她瞇著眼擡頭看向天空，感覺到眼睛一陣刺痛。
她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
從前常常聽大人說人生如戲，說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小時候的她半分都不能理解，而如今她似乎理解了那麽一兩分。
就在她十七歲生日的這天，生活跟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Q大還沒有放假，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
江山腳步虛浮地往裏走去，沒走幾步就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手裏抱著的書也跟著一起掉在了地上。她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將哭不哭的。
她道完歉就蹲下去撿書。
“沒關系。”被她撞到的人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也跟著蹲下去幫忙撿書本。
在看到地上的書本是高中的教科書時，男生臉上劃過一絲驚訝。
他重新看了一眼埋頭撿課本的小姑娘，隨後不確定地問道：“你是四中的學生？”
“嗯。”江山頭也沒擡地答道。
撿好書後，她便站了起來。
她這才發現男生一直沒走，不由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有事嗎？”
“上高二？”男生指了指她手裏的課本，微微笑道。
“嗯。”
“怎麽會來我們學校？”
江山剛想說要你管，一道熟悉的聲音先行替她說了出來：“關你屁事啊。”
她詫異地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裏不是四中，是Q大，許嘉禾出現在這裏實在是不符合邏輯。
“大概是因為……”許嘉禾頓了頓，“我們心有靈犀吧。”
他才不會告訴她是因為江肆正在參加一個重要的學術交流會抽不開身臨時找他救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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