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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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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

初戀,就像檸檬汁,酸掉牙,又戒不掉。——江山

直到季老師在班級群通知下周起,參加硬筆字書法比賽的同學需要上練字課程時,江山才發現自己在第一次月考丟失的鋼筆一直沒有找到。

練字課程的上課時間是每天晚自習的最後一節課。

班上被學校破格多推舉了一位同學參加,故而季老師對此事看得頗重。

任何比賽,只要獲了獎都有利於提高班級集體榮譽感。

如今已經八月一號,距離比賽時間只剩一個月。

丟失了心愛的鋼筆,江山別無他法,只好去文具店重新買一支。

見江山要出門,安琪叫住了她:“山山,你要去哪裏?”

江山沒停下穿鞋的動作,一邊穿一邊回答:“去買支筆,下周不是要練字了嗎?”

“我我我,等我!”安琪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我也去。”

坐起身後,安琪才又後知後覺地問道:“我可以一起嗎?”

猛地看到安琪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江山楞了楞,但她也沒再多想:“當然可以啊,你收拾一下,我等你。”

半個小時後。

兩人出現在離學校不算遠的一家大型文具店內。

玻璃櫥窗裏放著不少模樣精美或經典的鋼筆,價格不一,顏色各異。

江山一個櫥窗一個櫥窗慢慢地看過去,卻始終找不到讓她一眼就想買下的鋼筆。心中越發可惜起丟失的那支鋼筆。

想起那支鋼筆,江山本就不高的情緒更加低落了幾分。

那支鋼筆,全世界僅此一支。雖然不貴重,但是意義重大。

她怎麽就弄丟了呢?

江山越想越懊惱,連挑鋼筆的心情都失去了。

她心想許嘉禾也要參加比賽,應該知道這附近哪裏還有其他地方賣鋼筆,於是她掏出手機給他發微信:“老許,求助,你知道學校附近哪裏有鋼筆買嗎?”

沒想到許嘉禾直接一個視頻電話打了過來:“你在哪裏?”

江山報了地址後,許嘉禾說:“你在那等我,我去接你。”

“去哪兒?”江山很少跟人視頻,對著屏幕裏的許嘉禾說話時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有點不敢正視他的眼睛。

“帶你去看鋼筆。”

江山並沒有註意到許嘉禾說的是“看”,而非“買”,掛斷視頻通話後,她對安琪說:“老許等一下會過來,我們在這等等他吧。”

“好呀。”安琪粲然一笑。

許嘉禾十分鐘後就到了,他看見安琪時明顯微楞。

“軍師,不介意我一起吧?”安琪一眼就看出了許嘉禾眼中的詫異。

她甚至敏感地捕捉到許嘉禾不歡迎自己。

於是她先下手為強。

“當然不介意。”江山答道。

許嘉禾卻沒說話。

安琪巴巴地等了半天也沒聽他開口說話,不甘地咬了咬唇,賭氣道:“我還是不打擾你們了,我自己先回學校吧。”

“安……”

江山的話被許嘉禾打斷:“也好,我幫你叫車。”

安琪氣得差點跺腳:“你……”

她不過是一時賭氣,並沒有真的想回學校。

許嘉禾怎麽這樣!

車很快就停在他們跟前,安琪不情願地鉆進了車裏,看著江山的眼光帶了幾分嫉恨,不過江山沒有看到。

待車子走遠後,江山不解地問許嘉禾:“為什麽不帶她一起啊老許?”

許嘉禾神秘兮兮的:“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他這樣說一下子就勾起了江山的好奇心,剛剛的小插曲瞬間就被她拋之腦後。

車四平八穩地開著,兩旁的道路江山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不是去我家的方向嗎?”

“也是去我家的方向。”

“我現在可以跳車嗎?我不想回家。”

“誰說要去你家了?”

“不然去你家啊?”

“對啊,去我家。”許嘉禾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也沒說要去你家啊。”許嘉禾這樣說江山更想跳車了。

“害羞什麽?”許嘉禾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面對著江山,“又不是沒見過我家人。”

許嘉禾一句話又成功地讓江山臉上爬起了粉紅。

前面的司機聽得哈哈直笑,最後忍不住插話:“年輕真好啊,只是去一下男生家就害羞得臉紅了。

這下江山的臉更紅了,忍不住為自己辯解:“大叔,我才沒有臉紅!”

要是讓許嘉禾知道她臉紅了那還了得?他還不得取笑她直到畢業嗎?

司機只是樂呵呵地笑,沒再接話。

許嘉禾的家很大,也很漂亮,江山剛踏進許家客廳,就聽到了許爺爺中氣十足、明顯帶笑的聲音:“小家夥,爺爺終於把你盼來了。來來來,快坐。”

許爺爺招呼江山坐到他身邊去。

茶幾上擺著各種水果和零食,老人家熱情地給她安利:“這款零食不錯,你嘗嘗,你們年輕人應該喜歡,我一聽你要來,立刻讓張嫂去買了幾樣,也不知道你喜歡吃哪個……”

許爺爺絮絮叨叨地說著,江山聽著覺得心裏暖洋洋的。

她拿起一個牛軋糖,難得乖巧地笑:“謝謝許爺爺,我都很喜歡,不過我最喜歡這個。”

果然,許爺爺立刻十分有成就感地一拍大腿:“我就說女孩子肯定喜歡吃甜的,嘉禾這臭小子還不信!”

末了又兀自搖搖頭,不無可惜道:“要是嘉禾是個小姑娘就好了,小姑娘多好啊……”

江山看著許爺爺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忍俊不禁。

許嘉禾對此場景早已見怪不怪,從小到大,爺爺都恨不得拿他當女娃娃養。

三個人在客廳談笑風生了許久,許嘉禾才提起正事。

“爺爺,快把您的寶貝拿出來吧。”

許爺爺一生愛筆成癡,許宅裏有個書房,專門打造了許多玻璃展櫃,用來陳列許爺爺從世界各地收集或拍賣得來的鋼筆和毛筆,其中毛筆最貴的一支達到百萬元。

許嘉禾一聽江山說找不到心儀的鋼筆,當即跟老爺子說江山想參觀他的收藏。

許爺爺一生沒遇到與他同樣的愛筆之人,猛地聽見一小姑娘居然對筆感興趣,當下高興得跟個孩子似的。

許嘉禾最了解自己這個爺爺,只要提到筆,親密度立刻噌噌上漲。

事實也正是如此,許爺爺越看江山越喜歡。

“哇,許爺爺,您是真的很愛筆呢。”江山對每一支筆都表示了由衷的讚嘆。

她喜愛鋼筆喜愛書法全部源於爺爺的影響,自爺爺去世後,她的精神食糧好像也同時斷掉了一半,每一次碰筆都感覺少了靈魂。

如今看到許爺爺對筆的癡愛程度,她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個老頭子。

落日黃昏下,一疊花生米,一壺酒,爺爺邊飲酒邊肆意揮灑毛筆字的場景宛如在昨日。

江山陷入了往事的回憶中。

直到許爺爺爽朗的笑聲想起,她才猛然回到現實中來。

“來,喜歡哪支?爺爺送你。”

江山忙擺手:“那怎麽行?這些筆都這麽貴重,而且您如此珍視……”

“正是因為珍視,才應該把它們交到懂它們的人,不是嗎?”許爺爺臉上的笑容有著歲月才能沈澱的從容,“我一把年紀了,將來總不能帶著它們入土吧?”

“許爺爺,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江山還是覺得受寵若驚,“可是這筆我真的不能要……”

許爺爺突然狡黠地笑了:“你要是實在不好意思收……要不做我的幹女兒吧!”他第一次見江山就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如今再見更是喜愛得緊。

江山直接驚呆了。

許嘉禾更是沒料想到爺爺會來這一出,頓時哭笑不得:“爺爺,別鬧。”

如果江山真的成了爺爺的幹女兒,那輩分不就亂了嗎?

“我老頭子是認真的!”許爺爺見江山方才對著一支黑色鋼筆目不轉睛,心下已有了定論,“做我幹女兒和收下這支鋼筆,你選吧,小姑娘。”

許爺爺推開玻璃門,取出那支黑色鋼筆。

“撲哧——”江山沒忍住笑出了聲。

許爺爺太可愛了,連送人禮物的方式都這麽有趣。

她要是再客氣下去,反倒就是不給面子了。

於是江山恭敬不如從命,收下了鋼筆:“謝謝許爺爺。”

江山婉拒了許爺爺留她在許家吃晚飯的好意,但是沒能拒絕得了許嘉禾要送自己回學校的意願。

江許兩家雖然在同一個小區,但所處的區域並不一樣。

所以江山萬萬沒想到會一出門就遇到了江如畫母女。

她下意識地想躲,便拉起許嘉禾的校服外套擋住自己的臉,一直等到看不見江如畫二人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小前桌,”許嘉禾覺得江山這副模樣煞是新鮮,“你什麽時候變這麽慫了?”

是啊,她什麽時候變得這樣慫了?

剛剛見到徐意的那一刻,往日裏那些難聽的謾罵紛紛湧入她的腦海中,她下意識地害怕徐意會擋著許嘉禾的面再說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她不想也害怕讓許嘉禾看到自己有這樣一個媽媽。

江山突然認真地盯著許嘉禾看,心裏有某個答案呼之欲出。

難道她真的喜歡上許嘉禾了?

愛情是鎧甲也是軟肋。

她因為他而勇敢,也因為他而害怕原本無所畏懼的東西。

許嘉禾被她盯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老許。”江山神情肅穆地叫他。

“嗯?”許嘉禾則顯得漫不經心。

“我感覺,我好像初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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