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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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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還不清

葉淺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心緒開始混亂起來,耳邊回蕩著他那句略帶責備的話語。

直到面前男子轟然倒下,晏息驚叫著沖向倒地的司離痕,葉淺才仿佛如夢初醒。

她只知道,自己還不清了……

**

經過巷口搏鬥後,幽彌谷眾人蹤跡已被發現,索性舍遠求近,能容納千人的地方也就王府最為適宜。

馬車上司離痕迷迷糊糊地醒來過一次,緊緊攥住葉淺的手不肯松開,即便在昏迷中力道依舊蠻橫得令人無法抗拒。

就連處理傷口時,他的紅眸也是盯著她,一眨不眨,只有偶爾痛時的微微皺眉,與手上力道的加重。

他赤裸著精瘦的上身,臉色蒼白,靠坐在床上,松開對葉淺的桎梏,自嘲一笑,“是不是越發看不起我了?”

他只當那日說的是氣話,言不由衷。可她肯定不這麽認為,他甚至怕她知道了自己如此在乎她後,會更加肆無忌憚的傷害他。

當看到她義無反顧,毫不留戀地逃離地道時,他氣得五臟六腑都要炸裂開來,既想上前再次將她抓回來,又想維持著自己的最後一絲自尊。

他生平第一次害怕。

乃至接下來的每一次害怕都是與她有關。

他害怕她那嬌艷紅潤的唇瓣間會吐出些鋒利的傷他的言語,刺得他心千瘡百孔,痛的難以自抑。

他連夜帶人馬追過來的時候在腦海中想了千百種情況,但每個結果都差不多。她一定又會嚴詞拒絕他,說什麽報答不起,叫他不要再自作多情。

在疾馳的馬背上時,他越想越煩悶,甚至生出些旖旎心思。比如見面時她若是再說出些他不愛聽的話,他便去堵她的嘴,拿他那冰涼的薄唇去貼合她那柔軟甜馨的唇瓣。他甚至還想象著她被他吻住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會嬌羞還是羞惱,亦或是暴怒將他打一頓,不過不管是那種,只要從她臉上浮現出來的表情,他都覺得好看至極。

可是現實情況卻不是那樣,她只是坐在床沿上,低頭不語,纖長濃密的眼睫在眼瞼處留下一片陰影,令人猜不透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怎麽?又在想些什麽報恩的措辭?莫非還想再來一次以命抵命?”他嗤笑一聲,心口有些發堵,“放心,救你是我自願的,這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你不必有愧疚,更不必放在心上。”

他還沒有卑鄙到拿救命之恩要挾她,他也從沒想過。

見她有危險時,他腦子只有一片空白,身體甚至比腦子還快就擋了上去。現在想來,那一箭完全可以避開,只不過當時身不由己了……

“你出去吧,我睡一覺。”見她遲遲不說話,司離痕也不為難她,找了個理由放她出去。

“那你好好休息。”葉淺終於動了動,緩緩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司離痕冷冷盯著她的背影,心口又冒出一簇火來,走的這麽幹脆,自己還真是救了一頭白眼狼。

她這麽冰雪聰明難道就聽不出他說的是反話,她就沒有一點感激之心,也不陪他說說話,也不安慰他一下?

他怒火騰騰冒上來,沈臉一腳踢翻床邊的木椅,憤憤躺了下來,卻不經意牽扯了傷口,疼得他深深嘶了一聲。

才躺下不久,門又是吱呀一聲,徐徐走進來一人,腳步輕盈,步履穩重端莊,裙距絲毫不亂。

司離痕面露喜色正欲起身,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又故作鎮定,聲音有些別扭,“又進來做什麽?”

來人腳步一頓,而後又加快速度走到床邊,扶起倒在地上的木椅,看向床上男子,柔聲道,“谷主。”

司離痕明顯一怔,疑惑的轉頭看向立在床邊的女子,目光乍冷,“怎麽是你?”

顧娉忽地瞥見他那滲血的繃帶,心疼不已,緊抿著紅唇,雙手用力絞著手帕,眼眶漸漸濕潤,淚珠泫然欲滴,柔聲關切,“谷主,您的傷勢……”

司離痕不悅的皺了皺眉,低低呵斥,“別哭!”

他將她從幽彌谷帶出來可不是看她來哭的,甚至這雙眼睛給哭壞了他會心疼。在他眼裏這雙眼珠已屬葉淺的所有物,只不過在她眼眶中暫養著。

昨夜雖然氣結,但也還記得顧娉這雙眼睛。他想著,哪怕葉淺不願再跟他回幽彌谷,他也要將這眼珠給她換上。這是他想為做的最後一件事,至於以後她何去何從,他也沒有資格再管,也不會再管。

“是……”顧娉拿著蘭花繡帕擦了擦眼角,輕咬唇瓣,“谷主可用重新包紮一番?”

自從那日在小木屋中被他囑咐的那一句‘好生看著她’之後。幽彌谷眾人都待她特別尊敬,幾乎是有求必應,吃喝用度都不比顧府差。她甚至想著,一輩子生活在幽彌谷也是不錯的,她一定會好好服侍司離痕,與他相夫教子,共度此生。

昨夜睡夢中睜眼,撞入一雙幽異絕美的血色瞳眸之後,她的心便徹底丟了。他當時就坐在她床邊,在她睜眼的那一刻,目光瞬間變得柔和似水,令人恨不得醉膩在其中,無法自拔。

那一刻,她心怦怦直跳,雙頰緋紅,腦袋也有些眩暈,只聽見他那削薄的嘴唇輕輕吐出幾個不太清晰的字。

而後她便迷迷糊糊地跟著他帶領的一隊人馬連夜出了谷。

她還在心裏幻想著,會不會是司離痕帶人去顧府向她父親提親去了。她羞怯不已,又擔心父親會不同意。但即便得不到父親的允許,她也會義無反顧嫁給他。

情意綿綿的思緒亂飛,卻驀地被一道冷冽低沈男聲打斷。

“不用,你出去。”司離痕看著那雙極其相似的眼睛,頓了頓,聲音柔和了些,“別哭。”

“是。”顧娉猶豫片刻,深深看了他幾眼,這才蓮步輕移出了門去。哪怕他受傷了,仍安慰著她不要傷心,她心裏頓時變得甜滋滋的,就像被泡進了蜜罐當中。

司離痕揉著太陽穴,閉眼養神,心中思量著一種葉淺能接受換眼的方法。

或許,悄悄將這個女人殺了,反正人已經死了,眼睛不用也是浪費,說不定葉淺便會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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