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殺了朕你再也見不到她

關燈
第一百零七章 殺了朕你再也見不到她

那時他才明白原來一顆險惡的心從一開始就已經成型了,他自始至終都在白費功夫。

也對,祁言卿飽受萬千的苦難那五年,又豈是後來的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可以抵消的?

若是換做他自己,也不能保證就能完全忘記過去。

太皇太後還只道兩人突然間鬧了什麽矛盾,一逮著機會便向兩人說教,勸和。

此等混亂人倫,天理不容的惡劣心思,祁言卿不僅不加以壓制,反而常借著朝事軍務召他入宮,威逼利誘什麽手法都使過,是以祁玄淵對他更是厭惡。

最後竟然還明目張膽追到王府來,畫些那方面意思的畫作,寫些表露心跡的詩詞。

外人眼中的皇帝是愛民如子,疼惜皇弟,才貌雙全的翩翩公子。

又有誰會知道,他只有單獨與祁玄淵在一塊的時候才會露出陰暗的一面……

**

烏壓壓的一片黑雲擠壓著天空那一絲殘留的紅暈,似乎象征著暴雨的來臨。

祁玄淵趕到皇宮時,遠遠能看見那最高處冒著黑濃濃的青煙,按照位置來看應該為勤政殿。

宮門守衛都已撤散,整座皇宮顯得懶散疏松又蕭索。

那一片還燃著猩紅火星子的廢墟前方停著一座頂明黃色的步攆,能依稀看見裏面雲淡風輕的坐著一個人。

祁玄淵一揮手,示意身後隊伍停下等候,他自己一人駕馬前去。

一人悠閑躺坐在步攆內,一人臨風跨坐馬背之上,遙遙相望。

他駕著馬走近了些,停在五步之內,沈聲問道,“葉淺呢?”

“她?”祁言卿淡然一笑,“朕如何知道?”

“少裝蒜!”祁玄淵徒然暴怒,拔劍向他指去。

“阿淵,你若是殺了朕,那便永遠也不會知道她去哪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祁玄淵無怒喝一聲,猛的將劍插向地面,劍身錚錚作響。

“阿淵,你知道嗎,朕從十歲那年便喜歡上你了,想著日後長大要娶你。可你是太子,身份尊貴,我卻身份低賤。那老皇帝怕有失顏面,並未拆穿我是位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子身份。我拼命的讀書,讓那老皇帝滿意,爭取那麽一絲能得到皇位的機會。有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的能力,我才能光明正大與你在一起。”他笑著,臉上都是憧憬與回憶。

“可是你那母後,面上端莊賢惠,背地裏卻時常縱容宮女太監打罵我。在我各項才藝俱佳得到先皇誇讚時,她就像瘋了一般,拿著細小的繡花針,不斷的紮入我的手臂內,我數不清有多少根。那些針沈甸甸裝在兩條手臂內,你以為我八歲那年為何手不能動,就連生活自理都做不到,夜夜睡覺醒來後手臂都滿是密密麻麻的血孔,這都是拜你那賢良淑德的母後所賜!”

祁玄淵擰緊眉心,面色覆雜的聽著他說著一些往事。

“那些傷口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就算看出來,又有誰會幫我,誰能幫我。那時的我有多麽無助與絕望,一個人暗夜舔舐傷口,曾一度以為自己快死了。那一年我再也動不了筆,射不了箭,兩臂腫的比平常大了兩倍,可惜在寬大的袖子下根本發現不了。”

“好在天不亡我,太醫院曾經救過我的那位李太醫偶然一次察覺我一絲不對勁,將我帶入太醫院接受治療。”他頓了頓,笑的淒涼,“阿淵你知道嗎,李太醫將我兩條手臂從頭到尾劃了八條口子,一寸一寸的找繡花針,那種感覺你一生也無法體會。”

當時他雙臂纏滿繃帶,看了看大盆裏的細針,一眼掃過去,最少有上百根,他怕得淚流滿面,無助得嚎啕大哭,恨得撕心裂肺!

他發誓將來一定抱此仇!

李太醫告訴他,若是再捱上那麽一兩個月,這手臂會血管盡壞,必須得截肢。

“我母後她……”祁玄淵面露懷疑,他不信,不信他母後會做出這種事。

“你母後就是這麽殘忍,對一個八歲的小孩都能下狠手,她的心口究竟有多壞好黑!”

“本王不信你!”

“不信?”祁言卿驀地笑了,仰天大笑,“你不信我,哈哈哈,是,你始終與你母後一條心,就算當初我將那受傷的手臂與你看你依然是不會信。”

他面色突然發狠起來,變得猙獰又恐怖,“所以我傷好後,求著李太醫教了我些醫術防身,他看我可憐,自然就答應了。可我怎麽會只是單單防身那麽簡單,哈哈哈哈,我苦心鉆研醫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報仇!”

祁玄淵心中徒然一驚,似乎已想到了什麽,他面色開始變得很難看。

“哈哈哈,沒錯,皇天不負有心人,這本是強身健體毫無害處的幾十味藥材混合在一起,竟發現能產生劇毒。”

祁玄淵神色痛苦,眼眶發紅,“所以,所以你將那些藥材制成了香囊,使我隨身攜帶?是你害死我父皇母後,都是你做的?”

他嘴唇顫抖,不可置信的搖著頭。讓他怎麽能相信,那麽小的一個孩子能想到這種方法,能掩飾得那麽好,讓他完全相信了那只是普通的香囊。

“不!怎麽會是朕殺的,是你,是你自己殺的!是你愚蠢!該相信時不相信,不該相信的東西卻又傻乎乎信以為真。世上就沒有你這麽傻的人了阿淵。”

“你肯定又想問為什麽你會沒事吧?”他依舊笑的如沐春風,聲音輕輕柔柔,語氣眼神深情,“朕怎麽會舍得讓阿淵死呢,那每日一顆的蜜餞中自然混雜了解藥。”

“而那香囊卻是種慢性毒藥,殺人於無形,那些太醫又豈會輕易發現呢。”

祁玄淵捏緊手中韁繩,雙目齜然,像只暴怒的獅子,他夾緊馬背沖上前,“我殺了你!”

步攆中的男子面不改色,嘴角始終噙著一絲不深不淺的笑意,在兩人一步之遙的時候,淡然開口,“阿淵,你可想好了,殺了,朕,你就再也見不到葉淺那丫頭了。”

他如同一只笑面虎,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著最殘忍的話語,表情又帶絲篤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