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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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完結章】
“嗯，準備吃的了，待會兒都弄好了就開始吃飯。”
廚房的操作臺前，任加許一手扶著剛洗好的蔬菜，一手拿著手機，正跟任皓打著電話。
任皓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不是，你怎麽會跑到文炎老師家裏去啊……你們關系這麽好的嗎？”
聽到這句話，任加許往站在竈臺前的文炎的方向看了一眼，含糊道，“嗯，是啊……你不是知道嗎？”
“不是，我知道你們關系好，沒想到你們關系這麽好，你竟然在他家過年？這……”
不等任皓繼續說下去，任加許便撇了撇嘴，打斷道，“你要沒有什麽事，我就先掛了，還要做飯。”
任皓噎了一下，嘆了口氣，“行吧，那等過了這兩天，我再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要好好跟我說一說，哎，那之前那個綜藝第三季……”
不等任皓繼續說下去，任加許丟下一句“再見”，便掛斷了電話。
文炎朝任加許這邊看了一眼，“任哥找你去過年？”
任加許搖搖頭，“沒有，他就問問我這兩天學校有沒有東西吃……我跟他說在你家。”
文炎微微挑了挑眉，“那任哥沒有問什麽？”
“問……他知道我們關系好，之前我去看你那個電影，就是我哥帶我去的。”
文炎點了點頭，“也對，要是沒人帶你的話，你也進不去……當時我在觀眾席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產生了幻覺，電影結束之後，我又往那邊看了一次，你就不見了，我就更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任加許看了文炎一眼，“都幻覺了……你還給我發消息？”
文炎輕輕笑了笑，“如果不是幻覺，那我發個消息就沒有問題。如果是幻覺……”文炎轉頭看向任加許，“那你不覺得，我更應該給你發個消息嗎？”
“你就不怕我說你有病？”
“如果真的產生幻覺了，那的確就是有病了。你說得是事實，我怕什麽。”
任加許嘆了口氣。
“怎麽了？”
任加許搖了搖頭，“我發現我現在說不過你，所以選擇閉麥。”
文炎揚起嘴角，看了看任加許正在處理的東西，“那個待會兒用微波爐……”
“我知道……”
兩個人這麽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這頓晚飯就做好了。
任加許跟文炎一起將所有的飯菜都擺在客廳的茶幾上，準備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飯。
文炎在茶幾後的地上坐下，然後轉頭看向任加許，“會覺得過年還只有兩個人，有點冷清嗎？”
任加許也在旁邊地上坐下，搖了搖頭，“本來，按著我的計劃，我今年應該是要一個人過年的……其實我上了大學之後，對過年就不怎麽感興趣了。過不過年，也就是時間按階段又往前推了推，我也沒覺得有別的什麽意義。”
文炎輕輕笑了笑，“有啊，你又長了一歲。”
任加許眉毛皺在一起，“……這也不算什麽好事吧。”
文炎忍不住笑出聲，又立刻收斂起表情，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嗯。也是。”
任加許瞪了文炎一眼，沒再多說什麽。
兩個人默默地盯著電視吃了一會兒，任加許突然開口，“你跟顧歆姐，為什麽會分開？”
文炎轉頭看了任加許一眼，又收回視線，盯著面前的電視機，坦然道，“不合適。”
“如果不合適的話，你們當初為什麽要在一起呢？”
“你很關心這個問題？”
任加許抿了抿嘴，“肯定會在意的吧……我不記得有沒有跟你說過了……我們第一次節目快錄完的時候，我才知道你結婚了……雖然後面節目錄完沒太久你就離婚了。”
文炎楞了一下，“節目快錄完的時候？”
任加許微微垂眸，點了點頭，“是……就是，有天你跟……孫哥聊天？我聽到一點。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你……”說到這裏，任加許又低聲喃喃道，“要是早知道，我可能就不會……”
“就不會喜歡我了？”
“至少應該就不會放任自己的情緒往那方面走了吧。當時知道你已經結婚了，我的心情很覆雜。”
文炎抓住了任加許這句話中的重點，“所以，你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我了？”
“準確來說，是我那個時候才意識到，我喜歡你。”說到這裏，任加許抿了抿嘴，將手中的筷子放下，轉頭看向文炎，“畢竟，如果不是有什麽原因，應該不會有人會考慮，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一個同性了吧……結果我是‘意識到即失戀’，發現了我喜歡你，也同時發現，我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文炎給任加許夾了一塊肉，“為什麽會……”
“大哥，你那時候是已婚狀態啊……”說完這句，任加許做作地嘆了口氣，“發現自己喜歡男人就算了，還是一個婚姻狀態為‘已婚’的男人，現在想想，當時我心態竟然沒有崩，也是挺佩服我自己的。”
文炎輕輕笑了笑，“可是，我們節目錄完沒多久，我就離婚了，你……”
“喜歡一個離過婚的男人，也不像是什麽多有希望的事情吧。畢竟，結過婚，也說明你喜歡的是異性。”
文炎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你為什麽沒有放棄呢，就是喜歡我這件事。”
聽到文炎這句話，任加許抿著嘴沈默片刻，又拿起筷子，將文炎剛剛夾給他的肉送進嘴裏，嚼了幾口，咽下去，“之前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我覺得我後來跟你相處的時候，應該就是抱著跟你做朋友的心態來的——只要我不承認，我們就只是朋友，可以有任何朋友之間可以有的接觸。就是，我可以借著朋友的名義靠近你，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所以，盡管當時我有私心，但是我應該就是覺得，能維持朋友關系就很好了……但即便是我已經有了只能跟你做朋友的覺悟，我好像也沒有想過放棄喜歡你……為什麽要放棄呢，我只是喜歡你而已……”
文炎看著任加許的表情，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任加許轉過頭看向文炎，“你看，你總是這樣，跟人相處的時候，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文炎楞了一下，輕輕笑了笑，“我都沒有註意過……但我覺得，還是因為是你吧。”
任加許不接文炎的話，“怎麽又變成聊我了。先回答我的問題，你跟顧歆姐。”
“哦，”文炎點了點頭，坦誠道，“我跟顧歆……我們在決定離婚之前，有認真的聊過。我們兩個人都覺得，比起別的，當時的我們，其實更像是‘戰友’。只是在各種外界因素的影響下，我們倆個人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而後面真正相處過之後，我們才意識到，我們其實根本不適合一起生活，比起夫妻，我們還是做朋友反而更自在些。”
任加許微微瞇了瞇眼睛，“總覺得你好像還藏了些什麽沒有說。”
文炎坦然地笑了笑，“過去的事情，的確沒辦法證明。即便我說過去我們不曾相愛過，也沒有人會相信。但不管我跟顧歆之前是什麽關系，現在我跟顧歆之間，沒有愛情。我們分開，是兩個人發自內心的決定。我們兩個人之後，至多就是普通朋友，僅此而已。”
“……你這樣撇太清，其實也讓人覺得不太可信……”
文炎有些無奈，“那你想聽什麽，你說出來，我說給你聽。”
任加許擺了擺手，“還是算了，那樣更不可信。”
文炎輕輕笑了笑，篤定道，“而且你也並不是真的在意。”
“……你不要總是表現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你這樣，我會覺得，你說得每一句話，都是算計過，特意針對我說的。”
文炎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好的。”
任加許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繼續道，“其實，你說的，你跟顧歆姐的關系，我還是信的。因為……”任加許清了清嗓子，“上次錄節目的時候，顧歆姐看出來我對你……有點意思，她也有鼓勵我主動爭取……”
文炎楞了一下，仔細回憶了一下上次錄節目時的情況，“她去廚房找你，就是跟你說這些的？”
任加許點了點頭，“當時我也挺驚訝的，畢竟，這怎麽想都離譜的。”
文炎輕輕笑了笑，“倒也確實像顧歆能做出來的事情。”
任加許瞪了文炎一眼，又抿了下嘴，“你說，你之前曾經‘誤會’了你跟顧歆姐之間的關系。那你又怎麽保證，你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畢竟，在沒多久之前，你還只是想跟我做朋友……”
“關於這一點，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和你‘做朋友’，是我理性的選擇。但是很明顯，對於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我不可能還保持理性。”
“那萬一，你現在這種不理性的想法，也只是你的又一個‘誤會’呢。”
“誤會？”
任加許點點頭，“誤會你想跟我在一起，其實就只是因為……因為別的什麽情緒，比如……內疚……之類的。”
文炎看著任加許，“你好像還是不太相信我。”
任加許盯著文炎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能立刻相信你才有問題吧……”
文炎輕輕笑了笑，“也是。”
任加許看著文炎，“說實在的，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在意這些事情。但有個問題的答案，我還是很想知道的……”任加許抿了抿嘴，“就，最後一個問題，你又是怎麽就篤定，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的呢？”
聽到這個問題，文炎的表情也認真起來，“關於這個問題……我很認真的思考過。之前你上學的那段時間，其實我們有很認真地相處過一段時間——盡管那個時候，我們都沒有賦予那段時間的相處，太多特殊的意義。但是，不管怎麽說，我們都不得不承認，那段時間，我們相處得很融洽……我也是後來才意識到的——在我知道我喜歡上你之前，就已經想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了。這種想法其實很微妙，我之前並不確定它會往那個方向發展，但它就是在無聲無息中，主動走向了愛情……或許，如果沒有我們兩個人曾經的‘沖動’，我的理性會下意識地將這種情感往友情引導，但是很明顯，那個沖動，比我的理性跑得快，讓我不能再忽略我內心真實的渴望……”
“你還是沒有說，你為什麽篤定，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
文炎揚著嘴角笑了笑，“我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表個白，打斷我幹什麽。”
任加許抿了抿嘴，“我不需要。”
文炎挑了挑眉，想了想，說，“就是因為我們之前那段時間的相處，以及我們對彼此的了解……”說到這裏，文炎又輕笑出聲，“你說，我們這種情況，算不算‘先婚後愛’？”
任加許嘆了口氣，“文炎老師，這四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太違和了。”
文炎始終笑著，“是嗎？我覺得還好。”
任加許看了文炎一眼，又收回視線，抿了抿嘴，沒再說話。
文炎也沒有再追問，他們就這麽，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繼續吃著飯。
電視上的節目過了一個又一個，文炎跟任加許時不時就著節目的內容聊上幾句，如果兩個人都對節目沒什麽想法，就一邊看電視，一邊安靜地吃東西。
就這樣，他們這段飯吃了很久，但也還是吃完了。
吃完飯之後，兩個人也沒有著急收拾東西，而是繼續靠著身後的沙發，盯著電視屏幕，有話說的時候就聊兩句，沒話說的時候，就各自安靜著。
這樣又持續了幾個小時之後，窗外突然響起了爆裂聲。
任加許跟文炎都順著窗戶看出去。
就發現，窗外的天空中，炸開了一個個的煙花。
任加許抿了下嘴，“哪裏膽子這麽大，還敢放煙花。”
文炎楞了一下，輕笑出聲，“那邊是市政府，每年都會放。”
任加許“哦”了一聲，又撇了撇嘴，不怎麽情願地開口道，“我第一次在這裏過年，不了解。”
因為煙花爆裂的聲音有點大，兩個人說話時，都下意識把聲音提高了一些。
任加許靜靜地盯著煙花看了一會兒，突然叫了一次文炎的名字，“文炎。”
他的聲音不大，但文炎還是聽到了，“嗯？”
“其實……我今天問你的那些問題，還有你考慮的那些問題，我其實一點都不在乎。”
文炎一臉疑惑地看著任加許。
他能想到任加許肯定不在乎，但是他不明白任加許為什麽會突然說這句話。
“你知道的，我喜歡你，比你意識到你喜歡我，要早了好久好久。之前我以為我對我們的關系，並沒什麽期待，後來發現其實我一直都有期待——期待有個能跟你在一起的機會。但那也只是期待而已，沒有人說過，期待就一定能成為現實。但你告訴我，我期待的這個機會，一直都是你想給我的……我覺得，我沒有理由拒絕。畢竟，從一開始，我就是這段感情中，被動的一方，我也不覺得，你願意把主動權交給我，我就真的能成為掌握主動權的那個人……”
聽著任加許的話，文炎臉上的疑惑逐漸收斂起來，轉而染上了越來越濃烈的欣喜。
任加許看著天空又綻開的一朵煙花，抿了下嘴，說，“所以……那些有的沒的流程就省了吧。能不能一輩子的……要看以後，看我們兩個人，我現在不想考慮了……既然我喜歡你，你也想跟我在一起，我們就在一起吧。”
在任加許剛剛說話的時候，文炎的臉上，就暈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聽到任加許最後一句話，文炎的嘴角又極力往上揚了揚。
他說，“好。”
任加許始終將視線投向窗外。
或許是因為羞澀，又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情緒，他不敢對上文炎的視線。
隨著又一聲轟響，最後一朵煙花，在天上綻開，又消散。
任加許輕輕眨了眨眼睛，看著天空又恢覆了寧靜，才轉過頭看向文炎，“感覺煙花也不怎麽好，開得時候挺炫的，但是消失的太快了。”
文炎楞了一下，輕輕笑著說，“那你想怎麽樣？”
任加許搖搖頭，說，“不想怎麽樣，就隨口說一說。”
文炎點點頭，“可以……不過，我們的感情不是煙花，也不會是煙花。”
任加許楞了一下，抿著嘴，沒有說話。
文炎繼續道，“還有，你今天要跟我住。”
任加許瞬間瞪大眼睛，“不是，你也太……”
“不接受反駁。”文炎說著話，就過去攬住任加許的脖子，拉著他一起站起來，“時間不早了，煙花都放完了，我們也該休息了。”
“不是，碗還沒收呢……”
“放著吧，明天收。”
“你……可是我還是想先把碗收起來，忍不了一點。”
文炎做作地嘆了口氣，“好吧，那就收。”
說完，文炎便將胳膊從任加許的脖子上挪開，陪著他一起收拾起東西來。
文炎拿起一個盤子，嘴角又往上擡了擡，溫柔道，“新年快樂呀，加許。”
任加許楞了一下，抿了下嘴，“我很快樂。謝謝你，文哥。”
文炎的臉上，始終掛著愉悅的笑容。
回憶這半年多的時光，任加許感覺，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夢了一個綜藝，起了一場暗戀，暗戀轉成了明戀，又驚喜地化成了相戀……
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卻又進展得很順暢。
任加許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
夢會有醒來的一天。
但他的生活，只會越來越燦爛。
他跟文炎，也只會一天比一天更美好。
就是這麽自信。
就是這麽相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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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任加許往站在竈臺前的文炎的方向看了一眼，含糊道，“嗯，是啊……你不是知道嗎？”
“不是，我知道你們關系好，沒想到你們關系這麽好，你竟然在他家過年？這……”
不等任皓繼續說下去，任加許便撇了撇嘴，打斷道，“你要沒有什麽事，我就先掛了，還要做飯。”
任皓噎了一下，嘆了口氣，“行吧，那等過了這兩天，我再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要好好跟我說一說，哎，那之前那個綜藝第三季……”
不等任皓繼續說下去，任加許丟下一句“再見”，便掛斷了電話。
文炎朝任加許這邊看了一眼，“任哥找你去過年？”
任加許搖搖頭，“沒有，他就問問我這兩天學校有沒有東西吃……我跟他說在你家。”
文炎微微挑了挑眉，“那任哥沒有問什麽？”
“問……他知道我們關系好，之前我去看你那個電影，就是我哥帶我去的。”
文炎點了點頭，“也對，要是沒人帶你的話，你也進不去……當時我在觀眾席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產生了幻覺，電影結束之後，我又往那邊看了一次，你就不見了，我就更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任加許看了文炎一眼，“都幻覺了……你還給我發消息？”
文炎輕輕笑了笑，“如果不是幻覺，那我發個消息就沒有問題。如果是幻覺……”文炎轉頭看向任加許，“那你不覺得，我更應該給你發個消息嗎？”
“你就不怕我說你有病？”
“如果真的產生幻覺了，那的確就是有病了。你說得是事實，我怕什麽。”
任加許嘆了口氣。
“怎麽了？”
任加許搖了搖頭，“我發現我現在說不過你，所以選擇閉麥。”
文炎揚起嘴角，看了看任加許正在處理的東西，“那個待會兒用微波爐……”
“我知道……”
兩個人這麽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這頓晚飯就做好了。
任加許跟文炎一起將所有的飯菜都擺在客廳的茶幾上，準備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飯。
文炎在茶幾後的地上坐下，然後轉頭看向任加許，“會覺得過年還只有兩個人，有點冷清嗎？”
任加許也在旁邊地上坐下，搖了搖頭，“本來，按著我的計劃，我今年應該是要一個人過年的……其實我上了大學之後，對過年就不怎麽感興趣了。過不過年，也就是時間按階段又往前推了推，我也沒覺得有別的什麽意義。”
文炎輕輕笑了笑，“有啊，你又長了一歲。”
任加許眉毛皺在一起，“……這也不算什麽好事吧。”
文炎忍不住笑出聲，又立刻收斂起表情，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嗯。也是。”
任加許瞪了文炎一眼，沒再多說什麽。
兩個人默默地盯著電視吃了一會兒，任加許突然開口，“你跟顧歆姐，為什麽會分開？”
文炎轉頭看了任加許一眼，又收回視線，盯著面前的電視機，坦然道，“不合適。”
“如果不合適的話，你們當初為什麽要在一起呢？”
“你很關心這個問題？”
任加許抿了抿嘴，“肯定會在意的吧……我不記得有沒有跟你說過了……我們第一次節目快錄完的時候，我才知道你結婚了……雖然後面節目錄完沒太久你就離婚了。”
文炎楞了一下，“節目快錄完的時候？”
任加許微微垂眸，點了點頭，“是……就是，有天你跟……孫哥聊天？我聽到一點。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你……”說到這裏，任加許又低聲喃喃道，“要是早知道，我可能就不會……”
“就不會喜歡我了？”
“至少應該就不會放任自己的情緒往那方面走了吧。當時知道你已經結婚了，我的心情很覆雜。”
文炎抓住了任加許這句話中的重點，“所以，你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我了？”
“準確來說，是我那個時候才意識到，我喜歡你。”說到這裏，任加許抿了抿嘴，將手中的筷子放下，轉頭看向文炎，“畢竟，如果不是有什麽原因，應該不會有人會考慮，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一個同性了吧……結果我是‘意識到即失戀’，發現了我喜歡你，也同時發現，我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文炎給任加許夾了一塊肉，“為什麽會……”
“大哥，你那時候是已婚狀態啊……”說完這句，任加許做作地嘆了口氣，“發現自己喜歡男人就算了，還是一個婚姻狀態為‘已婚’的男人，現在想想，當時我心態竟然沒有崩，也是挺佩服我自己的。”
文炎輕輕笑了笑，“可是，我們節目錄完沒多久，我就離婚了，你……”
“喜歡一個離過婚的男人，也不像是什麽多有希望的事情吧。畢竟，結過婚，也說明你喜歡的是異性。”
文炎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你為什麽沒有放棄呢，就是喜歡我這件事。”
聽到文炎這句話，任加許抿著嘴沈默片刻，又拿起筷子，將文炎剛剛夾給他的肉送進嘴裏，嚼了幾口，咽下去，“之前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我覺得我後來跟你相處的時候，應該就是抱著跟你做朋友的心態來的——只要我不承認，我們就只是朋友，可以有任何朋友之間可以有的接觸。就是，我可以借著朋友的名義靠近你，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所以，盡管當時我有私心，但是我應該就是覺得，能維持朋友關系就很好了……但即便是我已經有了只能跟你做朋友的覺悟，我好像也沒有想過放棄喜歡你……為什麽要放棄呢，我只是喜歡你而已……”
文炎看著任加許的表情，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任加許轉過頭看向文炎，“你看，你總是這樣，跟人相處的時候，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文炎楞了一下，輕輕笑了笑，“我都沒有註意過……但我覺得，還是因為是你吧。”
任加許不接文炎的話，“怎麽又變成聊我了。先回答我的問題，你跟顧歆姐。”
“哦，”文炎點了點頭，坦誠道，“我跟顧歆……我們在決定離婚之前，有認真的聊過。我們兩個人都覺得，比起別的，當時的我們，其實更像是‘戰友’。只是在各種外界因素的影響下，我們倆個人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而後面真正相處過之後，我們才意識到，我們其實根本不適合一起生活，比起夫妻，我們還是做朋友反而更自在些。”
任加許微微瞇了瞇眼睛，“總覺得你好像還藏了些什麽沒有說。”
文炎坦然地笑了笑，“過去的事情，的確沒辦法證明。即便我說過去我們不曾相愛過，也沒有人會相信。但不管我跟顧歆之前是什麽關系，現在我跟顧歆之間，沒有愛情。我們分開，是兩個人發自內心的決定。我們兩個人之後，至多就是普通朋友，僅此而已。”
“……你這樣撇太清，其實也讓人覺得不太可信……”
文炎有些無奈，“那你想聽什麽，你說出來，我說給你聽。”
任加許擺了擺手，“還是算了，那樣更不可信。”
文炎輕輕笑了笑，篤定道，“而且你也並不是真的在意。”
“……你不要總是表現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你這樣，我會覺得，你說得每一句話，都是算計過，特意針對我說的。”
文炎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好的。”
任加許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繼續道，“其實，你說的，你跟顧歆姐的關系，我還是信的。因為……”任加許清了清嗓子，“上次錄節目的時候，顧歆姐看出來我對你……有點意思，她也有鼓勵我主動爭取……”
文炎楞了一下，仔細回憶了一下上次錄節目時的情況，“她去廚房找你，就是跟你說這些的？”
任加許點了點頭，“當時我也挺驚訝的，畢竟，這怎麽想都離譜的。”
文炎輕輕笑了笑，“倒也確實像顧歆能做出來的事情。”
任加許瞪了文炎一眼，又抿了下嘴，“你說，你之前曾經‘誤會’了你跟顧歆姐之間的關系。那你又怎麽保證，你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畢竟，在沒多久之前，你還只是想跟我做朋友……”
“關於這一點，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和你‘做朋友’，是我理性的選擇。但是很明顯，對於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我不可能還保持理性。”
“那萬一，你現在這種不理性的想法，也只是你的又一個‘誤會’呢。”
“誤會？”
任加許點點頭，“誤會你想跟我在一起，其實就只是因為……因為別的什麽情緒，比如……內疚……之類的。”
文炎看著任加許，“你好像還是不太相信我。”
任加許盯著文炎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能立刻相信你才有問題吧……”
文炎輕輕笑了笑，“也是。”
任加許看著文炎，“說實在的，其實我也沒有那麽在意這些事情。但有個問題的答案，我還是很想知道的……”任加許抿了抿嘴，“就，最後一個問題，你又是怎麽就篤定，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的呢？”
聽到這個問題，文炎的表情也認真起來，“關於這個問題……我很認真的思考過。之前你上學的那段時間，其實我們有很認真地相處過一段時間——盡管那個時候，我們都沒有賦予那段時間的相處，太多特殊的意義。但是，不管怎麽說，我們都不得不承認，那段時間，我們相處得很融洽……我也是後來才意識到的——在我知道我喜歡上你之前，就已經想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了。這種想法其實很微妙，我之前並不確定它會往那個方向發展，但它就是在無聲無息中，主動走向了愛情……或許，如果沒有我們兩個人曾經的‘沖動’，我的理性會下意識地將這種情感往友情引導，但是很明顯，那個沖動，比我的理性跑得快，讓我不能再忽略我內心真實的渴望……”
“你還是沒有說，你為什麽篤定，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
文炎揚著嘴角笑了笑，“我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表個白，打斷我幹什麽。”
任加許抿了抿嘴，“我不需要。”
文炎挑了挑眉，想了想，說，“就是因為我們之前那段時間的相處，以及我們對彼此的了解……”說到這裏，文炎又輕笑出聲，“你說，我們這種情況，算不算‘先婚後愛’？”
任加許嘆了口氣，“文炎老師，這四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太違和了。”
文炎始終笑著，“是嗎？我覺得還好。”
任加許看了文炎一眼，又收回視線，抿了抿嘴，沒再說話。
文炎也沒有再追問，他們就這麽，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繼續吃著飯。
電視上的節目過了一個又一個，文炎跟任加許時不時就著節目的內容聊上幾句，如果兩個人都對節目沒什麽想法，就一邊看電視，一邊安靜地吃東西。
就這樣，他們這段飯吃了很久，但也還是吃完了。
吃完飯之後，兩個人也沒有著急收拾東西，而是繼續靠著身後的沙發，盯著電視屏幕，有話說的時候就聊兩句，沒話說的時候，就各自安靜著。
這樣又持續了幾個小時之後，窗外突然響起了爆裂聲。
任加許跟文炎都順著窗戶看出去。
就發現，窗外的天空中，炸開了一個個的煙花。
任加許抿了下嘴，“哪裏膽子這麽大，還敢放煙花。”
文炎楞了一下，輕笑出聲，“那邊是市政府，每年都會放。”
任加許“哦”了一聲，又撇了撇嘴，不怎麽情願地開口道，“我第一次在這裏過年，不了解。”
因為煙花爆裂的聲音有點大，兩個人說話時，都下意識把聲音提高了一些。
任加許靜靜地盯著煙花看了一會兒，突然叫了一次文炎的名字，“文炎。”
他的聲音不大，但文炎還是聽到了，“嗯？”
“其實……我今天問你的那些問題，還有你考慮的那些問題，我其實一點都不在乎。”
文炎一臉疑惑地看著任加許。
他能想到任加許肯定不在乎，但是他不明白任加許為什麽會突然說這句話。
“你知道的，我喜歡你，比你意識到你喜歡我，要早了好久好久。之前我以為我對我們的關系，並沒什麽期待，後來發現其實我一直都有期待——期待有個能跟你在一起的機會。但那也只是期待而已，沒有人說過，期待就一定能成為現實。但你告訴我，我期待的這個機會，一直都是你想給我的……我覺得，我沒有理由拒絕。畢竟，從一開始，我就是這段感情中，被動的一方，我也不覺得，你願意把主動權交給我，我就真的能成為掌握主動權的那個人……”
聽著任加許的話，文炎臉上的疑惑逐漸收斂起來，轉而染上了越來越濃烈的欣喜。
任加許看著天空又綻開的一朵煙花，抿了下嘴，說，“所以……那些有的沒的流程就省了吧。能不能一輩子的……要看以後，看我們兩個人，我現在不想考慮了……既然我喜歡你，你也想跟我在一起，我們就在一起吧。”
在任加許剛剛說話的時候，文炎的臉上，就暈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聽到任加許最後一句話，文炎的嘴角又極力往上揚了揚。
他說，“好。”
任加許始終將視線投向窗外。
或許是因為羞澀，又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情緒，他不敢對上文炎的視線。
隨著又一聲轟響，最後一朵煙花，在天上綻開，又消散。
任加許輕輕眨了眨眼睛，看著天空又恢覆了寧靜，才轉過頭看向文炎，“感覺煙花也不怎麽好，開得時候挺炫的，但是消失的太快了。”
文炎楞了一下，輕輕笑著說，“那你想怎麽樣？”
任加許搖搖頭，說，“不想怎麽樣，就隨口說一說。”
文炎點點頭，“可以……不過，我們的感情不是煙花，也不會是煙花。”
任加許楞了一下，抿著嘴，沒有說話。
文炎繼續道，“還有，你今天要跟我住。”
任加許瞬間瞪大眼睛，“不是，你也太……”
“不接受反駁。”文炎說著話，就過去攬住任加許的脖子，拉著他一起站起來，“時間不早了，煙花都放完了，我們也該休息了。”
“不是，碗還沒收呢……”
“放著吧，明天收。”
“你……可是我還是想先把碗收起來，忍不了一點。”
文炎做作地嘆了口氣，“好吧，那就收。”
說完，文炎便將胳膊從任加許的脖子上挪開，陪著他一起收拾起東西來。
文炎拿起一個盤子，嘴角又往上擡了擡，溫柔道，“新年快樂呀，加許。”
任加許楞了一下，抿了下嘴，“我很快樂。謝謝你，文哥。”
文炎的臉上，始終掛著愉悅的笑容。
回憶這半年多的時光，任加許感覺，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夢了一個綜藝，起了一場暗戀，暗戀轉成了明戀，又驚喜地化成了相戀……
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卻又進展得很順暢。
任加許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
夢會有醒來的一天。
但他的生活，只會越來越燦爛。
他跟文炎，也只會一天比一天更美好。
就是這麽自信。
就是這麽相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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