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過後的京城靜謐莊嚴，可京城圈子裏卻一點兒都不平靜。何津晨一大早通過寰宇官方微博和他的個人微博賬號發布了跟付思妍領證的消息，並且應何煦的要求理清了和翩翩的關系。他一改之前的低調作風，讓兩大家族聯姻的報道占據了財經版和娛樂版頭條，一時間又登上了熱搜榜第一的位置。

早幾個小時的淩晨時分，何煦也通過個人微博曬出了十幾歲的自己和翩翩的那張合影，配文“雖無青梅竹馬，但願餘生常伴”。他雖然一開始就未否認過和翩翩的戀人關系，但在社交媒體上公開表白還是第一次。

兩位男主角親自下場辟謠，其中一位還攜了自己的新婚夫人出場，翩翩的緋聞鬧劇才算告一段落。可由這場風波引起的八卦熱度卻遲遲不退，各種各樣的所謂爆料也隨之而來。

由於何津晨跟何煦出面“公關”的時間和手法相差無幾，網絡上對於這二位的關系猜測紛紛。先是有人爆料三合會館早已和興晨簽約，老板維護自家藝人合情合理，後又有人懷疑他們兩人關系匪淺，不僅都姓何而且多次被看到共同出入何家在西苑的別墅。但這一切也僅僅限於猜測，並無實證定論。

與此同時，早已被網友遺忘的唐梓淇卻突然被扒出在跟何煦交往期間出軌孫乾。爆料者先是在微博上放出了一張兩年前她和孫乾在酒吧的親密合照，隨後又上傳了何煦跟唐梓淇熱戀時期微博互動的截圖，這兩張圖發生在同一時期，唐梓淇腳踩兩只船蓋棺定論。隨後，摩躍危機公關發表了一篇澄清的聲明，不僅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被網友嘲笑了一番。

事後風波未平，當天晚上付思妍出席電影節開幕式，被問到丈夫和何煦的關系，她未正面回答，卻又對何煦褒獎有加。記者緊接著又問她對翩翩這個“小三”的看法，誰知道她稱翩翩為自家人，一時又掀起熱議，待記者在追問，她便說寰宇集團和芭蕾舞淵源頗深，希望大家能多多關註芭蕾舞藝術，並且還推薦了一部四年前上映的芭蕾舞紀錄片——《我們在跳舞》。

付思妍的態度代表了寰宇集團的立場，此後第二天興晨旗下的視頻網站就將這部紀錄片推送到了首頁。

彼時風波中的兩人——何煦和翩翩正窩在沙發上看紀錄片。巨大的幕布、立體環繞音效，燭光、紅酒，好不愜意。

何煦舉著高腳杯，和她手裏的輕輕碰了一下，說：“你怎麽從來沒有告訴我還有這樣的紀錄片？”

翩翩在他懷裏舒服地翻了個身，半邊臉貼在他頸邊，說：“我早忘了還有這麽一回事兒！八年了，那時我剛過完十八歲生日，我媽媽找我說有制片方想拍這麽一部片子，讓我出演幾個鏡頭。我當時想也不費什麽力氣就答應下來，沒想到他們一拍就是四年，雖然每次跟拍的時間不長，但前前後後去了十幾次舊金山。”

紀錄片總共分為兩部分。第一部 講述的是央芭的發展史，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到八年前的央芭所經歷的起步、發展到維持的艱辛過程。第二部主要講述了一個芭蕾舞演員的成長過程，從選拔、訓練、彩排、演出甚至到舞臺下的生活都做了詳細的記述，其中翩翩只占到了短短的一集。

此時，幕布上正在上演演員們出晨功的片段，有一個一閃而過的幼小身影，何煦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指著熒幕上的一角，說：“是你！”

“怎麽會？”翩翩拿起遙控器倒回去看，果然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戴了一頂毛茸茸的帽子，跟在一個小演員後面比比劃劃。

她也是第一次看這部片子，沒想到自己竟然無意間入境了。這部紀錄片的內容有很多是過去的視頻資料剪輯而成的，那時候攝影技術有限，有些鏡頭並不是十分清晰，沒想到何煦竟然能認出她來。

她調皮地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問：“你怎麽知道那個是我？”

“別鬧！”他輕輕推了一下她的頭，站起身來從玄關處掛著的背包裏掏出了自己的錢包。

他坐回到沙發上，打開錢包拿出了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照片上的小人兒和剛剛在熒幕上出現的一般無二，竟是翩翩小時候。

她看了看，說：“這時候我大概……五六歲吧！可是你怎麽會有我小時候的照片？”

何煦故作神秘，說：“秘密！不告訴你！”

翩翩伸手去撓他腰眼上的癢癢肉，說：“快告訴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兩個人在沙發上扭作一團，最後何煦認輸，說：“是你媽媽給我的！”

“我媽媽？什麽時候？她才不會做這種事呢！”

“是啊！謝團長不會主動給我，但我可以主動找她老人家要啊！”

翩翩沒想到他也會做這種事，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被看得不好意思，紅著臉板正她的頭，說：“別搗亂，認真看！”

何煦跳過第一部 ，直接找到了翩翩的那一集。影片一開始講述的就是海城芭蕾舞團的選拔，彼時翩翩已經十五歲了。

何煦疑惑，問：“你不是從十一歲開始學習芭蕾的嗎？為什麽十五歲才參加海城舞蹈團的選拔？”

翩翩躺到他腿上，望著天花板，說：“因為我十五歲之前也是央芭的演員啊！十五歲那年，我在芬蘭的赫爾辛基國際大賽上獲得了亞軍，那是我第一次在比賽上得獎。可回到京城後，央芭裏就開始有風言風語，說因為我是謝團長女兒的緣故，霸占了本該屬於她們的參賽名額。後來……後來我就去海城了啊！”

她雖然隱去了其中的大部分故事，可何煦一聽就知道當年幼小的她承受了怎樣的輿論壓力。他疼惜地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輕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們只是嫉妒你的才能！”

翩翩輕笑，說：“我也知道啊！要求自己比在意別人重要多了，可我也是過了很久才知道這個道理的！那時候我還小，跟媽媽鬧了好一陣子的別扭，連家也不肯回。我離開央芭後又參加了幾次比賽，十六歲時在法國得到了我人生中第一個冠軍，十七歲在日本獲得了第一個滿分……”

翩翩說得眉飛色舞，何煦聽到“日本”便說：“那也是你第一次遇到何津晨吧！”

翩翩被打斷有些不滿，但是看到何煦提到他哥哥時別扭的樣子又咯咯笑起來，說：“真是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不是不喜歡我提起他嗎？現在自己又說來破壞氣氛！”

“破壞氣氛”這幾個字讓何煦頗為滿意，他說：“我可以提，但是你不行！”

“霸道！”翩翩抱怨了一下，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熒幕上鏡頭掃過一盆枯萎了的水仙花，她跟著說：“那是我一直住著的公寓。我那時買了很多鮮花放在花瓶裏，可我經常在外面演出，最長的一次一個多月沒有回家。每次回去了，花也早就枯萎了！後來我開始養盆栽，一開始是水仙花，後來是郁金香、玫瑰、薔薇……養了很多種，可沒有一種花能養得活。”

何煦說：“養仙人掌就好啦！仙人掌又不用澆水。”

翩翩搖頭，說：“我想要能開花兒的呀！仙人掌有什麽好看的！我嘗試了很多次，後來終於找到我能養活的花了——風信子，只要把它放在一個小水瓶裏它就能活很久，開的花兒又多又香！”

她是一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一般人花死了那麽多次也就不會再買了，她卻一直堅持著找到適合自己的那支花。如果不是她的這份堅持，她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有幾個人能忍受近十年一口葷腥都不沾。如果不是她的這份堅持，他大概會在他們第一次相遇後就錯過她吧！天底下哪有那麽多的命中註定，只有一個人不懈的堅持方能事事如願。

他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說：“嗯，你做的很好，果然又香又漂亮！”

“你怎麽知道？你也養過風信子嗎？”

“嗯！”他又親了一口她另一邊的臉頰，說：“我也養過一朵又漂亮又堅韌的花兒！”

有關翩翩的紀錄片雖然只有一集，但大部分的篇幅都在講她在舊金山的生活。除了經常枯萎的鮮花，還有她一塵不染的廚房。流理臺上只有一小瓶醋和一罐鹽，香油、醬油這些調料連包裝都沒拆過。

她說：“這是外婆從國內寄給我的，但是我太忙了加上也不怎麽會做菜，只有閑置在那，好多都放過期了。”

何煦說：“外婆對你很好！”

“當然了！我小時候一直住在外婆家嘛，外婆自然疼我！”

她跟著紀錄片的節奏把她在舊金山那四年的生活一一講給他聽，那些沒有他參與的日子，似乎也變得不是那麽觸不可及，可他還是無法想象她一個人孤獨地蹲在地上整理枯枝時候的樣子。他輕輕地吻著她，好像要把他們相遇前她遭遇的所有不快通通用他的溫柔去撫平。

窗外的大柳樹在風中輕輕搖擺，雖然枝葉在寒冬中早已枯萎，但是掛在上面的雪霜讓它看起來比枝繁葉茂時更加耀眼奪目。

路燈下的落地窗上映出兩個交纏在一起的身影，這一輩子、這兩個人或許從邂逅前的某一刻就已經默許了彼此，只是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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