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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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煦把車停在了公安局門口。

翩翩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不敢置信,說:“你確定?小白真的在這兒?”

何煦面色凝重,說:“你在車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翩翩率先打開車門走下去,說:“我跟你一起進去,我要看看小白!”

何煦猶豫了一下,說:“跟我進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聽話,不要沖動亂說話,知道了沒有?”

“嗯!好!”翩翩點頭,跟小學生宣誓似的。

白澤坐在靠墻的一排藍色座椅上,耷拉著頭,額前粘著的幾縷碎發讓他看上去有些狼狽。

翩翩還是第一次見到小白這樣,心中竟然有些酸澀。

何煦感受到她的情緒,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安慰說:“在這等我!”

白澤一聽到何煦的聲音就擡起頭來,看到他黑著臉又嚇得低下頭去,最後只好淚眼朦朧地望著翩翩。

何煦撇了一眼同樣淚眼汪汪的翩翩,表情緩了緩,走到了負責接待的警察面前說了些什麽,然後折回到翩翩這裏,說:“你跟小白出去等我,我辦個手續,馬上就出來!”

同何煦一樣站在警察跟前的還有一個年輕人,他走到白澤身邊的一男一女面前,說:“你們兩個也出去等著吧!”

其中那個女孩站起來怯生生地說了一句:“周老師,我們……”

那個被稱作老師的年輕男人,說:“沒事,一會兒我送你們兩個回宿舍。我會跟宿管阿姨解釋的,你們先出去等我吧!”

聽了這話那個女孩才站起身往外走。

白澤特別沒出息,人家起來的時候,他還默默地註視著人家。

天已經徹底黑了,公安局的院子裏沒有路燈,只有室內透出來的光能把門前照亮些許。那男孩拉著女孩站在玻璃門前,始終和白澤保持著距離,好像多走一步就會被小白給拉近黑暗中一樣。

翩翩把小白叫到一邊,問:“這是什麽情況?”

小白起先有些別扭,她一再追問下,他就什麽都說了。

原來他這些日子頻繁失蹤真的是戀愛了,只不過是單戀。他的堂姐在A大讀大四,是一個漫畫社團的團長。社團裏每次搞活動,小白都喜歡跟著去湊熱鬧,一來二去就認識了這個叫許菲菲的女孩。他對人家一見鐘情,每天不是送水果就是送零食,獻足了殷勤。

暑假過後,小白終於鼓起勇氣跟許菲菲表白了,可是這個女孩不答應也不拒絕,卻突然有一天說自己有男朋友了。小白不甘心,在學校裏四處打聽後,知道那個男孩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只不過是被臨時抓來充當擋箭牌的一個學長。雖然是個幌子,但是據說這個男孩對許菲菲也有點兒意思。兩個情敵碰到一起了,不知道怎麽就動起手來了。警察局讓家裏來領人,小白不敢找爸媽就給何煦打了電話。

至於打架的原因,翩翩追問再三,小白才含含糊糊,說:“誰讓他說我是小混混來著!”

翩翩剛才聽他講事情經過就聽出些矛頭來,那女孩遲遲不肯答應跟他在一起估計也有些這樣的顧慮,小白當然對“小混混”這樣的詞語格外敏感。翩翩搖了搖頭,說:“哎呦!你小子出息了,給女孩送這送那的,什麽時候你也孝敬孝敬姐姐我!”

翩翩學得痞氣十足,把小白都給逗樂了,他說:“你不要這樣說話,被老何聽到就完蛋了!再說了,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那時候不也天天追在老何屁股後面轉嗎?”

翩翩踮腳敲了一下他的頭,說:“我跟你才不一樣!何煦喜歡我,那個女孩喜歡你嗎?”

小白看了一眼跟學長站在警察局門口的許菲菲,說:“我……我也不知道!”

“真是的!這點出息!我幫幫你吧,就算是做點好事!”說完,她挽起小白的手臂,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小白嚇了一跳,連忙要抽出手,說:“你幹嘛呢!放開我!老何一會兒就出來了!你不要命了,可你別害我啊!”

翩翩在他腰眼上掐了一把,說:“你給我老實點!”

許菲菲正低頭跟學長說話,看到翩翩和白澤依偎著走過來,神色覆雜,有些懼怕還帶著些不甘。

翩翩把戲做足了,起下巴對許菲菲說:“我們談談?”

當事人還沒說什麽,那個學長就擋在她前面要替她出頭,許菲菲沖他搖搖頭,然後跟著翩翩走到暗處。

翩翩想象著漫畫裏不良女生的樣子——掐著腰、挑著眉,擺出一副要掐架的架勢。

對面的許菲菲毫無反應。

翩翩這才想起來現在天黑,臉都看不清何況她臉上“兇狠”的表情,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居高臨下地問:“你喜歡我們阿澤?”

“阿澤?”許菲菲怯生生地問:“你是他的女朋友?”

“你管我是不是呢!我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許菲菲擺了擺頭,看上去既不像搖頭也不像點頭。

翩翩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那麽糾結,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愛情裏哪有那麽多模棱兩可,又不是小朋友玩過家家。她有些不耐煩,說:“所以……就是不喜歡他唄!那你為什麽不拒絕他,還收他的禮物?”

許菲菲說:“我就是有點……有點害怕。”

“害怕?”小白長得那麽人畜無害的,“你害怕他?怕他什麽?”

許菲菲不知道是不是找不到借口了,竟然伸出自己的手臂比劃了一下。

翩翩“噗嗤”一笑,說:“文身?就因為這個?那如果我告訴你,他手臂上的文身都是貼上去的,你難道就不害怕了?”

“貼……貼上去的?”許菲菲楞楞地看著她。

她連小白手臂上的文身一天換一個樣子都沒有發現,這絕對不是愛情應該有的樣子。她顧忌白澤身上所謂的“標簽”,但是從來沒有試圖去了解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翩翩搖頭嘆氣,看來小白這條情路註定坎坷。這女孩雖然長得還挺好看的,但是根本不適合內心像一張白紙一樣的白澤。她問許菲菲:“除了吃的喝的,他還送你什麽了?”

“就……就送了一個掛墜。”說著側了側身,她隨身的背包上掛著一個毛絨掛墜。

盡管天黑,翩翩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她送給小白的那個lv限量款嗎?

她氣得語無倫次,說:“就?就送了一個掛墜?反正你也不喜歡小白,他的東西我就幫他拿回來了!”說完,她上前一步把掛墜從許菲菲的背包上摘下來,然後快步跑到白澤面前,伸手去揪他的耳朵,說:“小白,你膽子大了,竟然敢把我送給你的東西送給別人!我要去告訴何煦,你見色忘義!”

“哎呦餵!你快放手!疼死我了!”

“他又犯了什麽錯?有什麽事要告訴我?”何煦辦好手續從裏面走出來,後面跟著的還有許菲菲的輔導員和負責處理這次事件的警察。

警察可不管翩翩和白澤在鬧什麽,對白澤和跟他動手的學長說:“追女孩子多用點心思,人家喜歡誰就是誰,你們兩個動手能解決啥問題啊!你們這兒打得頭破血流的,回頭人家姑娘跟別人跑了,你說你們冤不冤!”

許菲菲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警察還非常體貼地安慰她,說:“姑娘,我不是說你啊!我是好好教育教育這倆小夥子,這年頭也不興比武招親!他倆打成什麽樣跟你沒關系,誰也不能強迫咱,你願意喜歡誰都行,不喜歡也早點兒跟人家說清楚,誤會了就不好了,你說是不是?”

許菲菲僵硬地點了點頭。

何煦見事情了結的差不多了,攬住翩翩的肩膀,說:“走吧!我們回家!”看也不看白澤一眼。

白澤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只聽許菲菲有些尖細的聲音,問:“你不是白澤的女朋友?”

何煦停下來,低頭看著翩翩,就這麽一會兒不見的工夫,她這又是惹什麽事了!

翩翩被他看得心虛,轉頭非常真誠地對許菲菲說:“我什麽時候說我是他女朋友了?”

“那……那你剛才說的那些……”

不等她說完,翩翩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對白澤說:“我以你嫂子的身份警告你,不準你喜歡她!”

白澤委屈巴巴地問:“為什麽呀?”

翩翩想了想,實在想不出合適的理由,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因為……因為她沒有我好看!”

這算是什麽理由。白澤往後撇了一眼一臉錯愕不甘的徐菲菲,突然覺得她沒有他第一次見到時那麽漂亮了,他沮喪極了,為什麽他的愛情要這樣來去匆匆!

翩翩安慰他,說:“你要想開一點,人生本來就有許多無疾而終的感情。”

翩翩沒有想到她竟然也有給別人當情感導師的時候,於是一發不可收拾,絮絮叨叨跟白澤講一些不著邊際的道理,邊說手裏邊無意識地拿著搶回來的吊墜晃蕩。

這個吊墜的來歷何煦最近才知道,此時看見它套在她手上,分外礙眼,一把搶過來。

翩翩完全沒多想,還跟何煦告狀:“小白竟然把我送他的東西送給了別人!”

何煦勾著嘴角,說:“那這個又是誰送給你的?”

這吊墜是何津晨給她的,她不想要了才塞給小白,她一時得意忘形,竟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她嚇得連忙捂嘴,說:“那……那個……反正我早就不想要它了!”

“那好吧!”何煦輕輕一甩,掛墜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瞬間就掉在草叢裏不見了。

“哎!別扔啊……”

何煦停下來看她。

她又結結巴巴說:“那個……挺貴的呢!”

何煦說:“貴?貴能拿出去換錢不?”

翩翩搖頭。

“那還要它做什麽?”

說的也挺有道理的,她竟然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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