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六章
馬車在白湘候府前緩緩地停下了。
侯府裏數個人影奔了出來，圍在車邊，這些影子齊齊行禮：“小縣主。”
車廂門緩緩打開，那些那些行禮的影子在這時都楞住了。
呂楓緩緩地走下了車，她渾身都是鮮血，但是，卻沒有半點傷痕，而車廂裏，一個穿著猩紅服飾的男子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的十幾個大窟窿還在不斷地往外頭冒血，那人正是東廠宦官曲冬冬。
“小縣主，花影他…”幻影怔了怔，不解地問。
“他…他早不是我們的人了…”呂楓木然地朝著白湘候府裏走去，幻影追了上來，“小縣主，各省的影子都來到侯府裏了，白湘候與冤死的影子們，都在看著您呢！”
呂楓從懷中取出了一小塊的玉佩，上面篆刻著的，是她曾經的名字。
“我今天累了，很累很累…”呂楓疲倦地說。
幻影接過了玉佩，喜呼：“小縣主默許了，我們可以開始行動了！快！”
幾個影子，朝著白湘候府之中奔去，呂楓看著他們消失在房舍間的背影，慘慘地笑了笑，她環望黑夜裏的侯府廢墟，喃喃道：“我又回來了，第一次見到你，你要殺了我，上一次回來，你在我身邊…”
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呂楓按壓著太陽穴，痛苦地倚靠在府墻之上，她緩緩地坐倒在地，朦朧間，一陣又一陣的激昂呼聲從侯府深處傳來…
等到呂楓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的黃昏了，她從床上坐起身來，就看見俯首在她面前的幻影等人。
“恭喜小縣主，長青仇家已經全被誅殺，不出半旬，整個風朝，那些曾經傷害過影子的人，將會在恐懼中度過餘生！”幻影臉上掛著近乎扭曲的笑容，他扶著呂楓，來到了白湘候府的祠堂之中，剛跨進祠堂的大門，一股濃厚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呂楓擡起頭來，登時驚得楞住了，面前，是一幅她從未見過的血腥場面，在白湘候府先祖的靈位面前，堆滿了血粼粼的人頭，粗略一數恐怕有百顆之多，神情各異，但那些沒有瞑目的頭顱的目光無一例外都透露著絕望，嗜血的蒼蠅不住飛舞，呂楓禁不住這般場面，登時又是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沒站穩。
“小縣主。”幻影扶住了呂楓。
“你們，你們這都是做了什麽？”呂楓道。
幻影說：“小縣主，這些人，都是長青府當年參與剿殺影子，還有參與查抄白湘候府的惡人，這是他們的報應。”
呂楓擡起頭道：“幻影，你在地穴裏對我說過，不會殺人的，我們只是要錢。”
“小縣主，宋琛的話你也聽見了，他們的做法你也看在眼裏，朝廷是根本不會把錢給我們，況且，如今魔火被引爆，我們已經失去了威脅京城最好的利器，我們必須采取另外的行動去威懾！”
“所以…你們就去殺人？”
“這些人都該死！我們殺死了他們，將他們暴屍街頭，朝廷只有見到這樣的惡果，才會想著乖乖地把錢交出來！”
呂楓還是沒有緩過來，她強行抑制著心中的惡心：“若是他們不同意呢？”
“那就殺死更多的人，殺到他們服軟為止！”
幻影說罷，侯府外又是一陣喧囂，一隊影子又拎著數十人頭走進了侯府，呂楓看那些人頭的衣冠，竟然是長青府的衙役。
呂楓質問幻影：“這些衙役年紀尚輕，他們總該不是仇人了吧？”
幻影道：“小縣主，長青府必須控制，我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來殺我們。”
呂楓嘆息一聲，她走出了白湘候府，整個長青城如同被戰亂洗劫過一般，到處都是濃煙和火光，民眾們在大街上盲目地奔逃著，他們惘然地，想躲避什麽，但是又不知道去躲避什麽。
影子出手，無蹤無際，大部分人只目睹身邊不斷地有人死去，卻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呂楓淺淺的嘆息一聲：“你們還要殺多少人？”
“直至廷將三千萬兩白銀為我們奉上！”幻影和暗影道。
“不出三日，南門衛和龍武衛就會趕到長青。”
幻影甚是自信：“咱們再換個地方便是，大軍調動笨拙，哪及得上我等靈活。”
“換個地方殺人麽？”
“小縣主，請您理解，海的對面，天照，還有數千影子的家眷，他們真的很急需要用錢，我們必須采取這般逼迫，這都是他們逼我們的。”
呂楓搖了搖頭：“就沒有其他辦法了麽？能不死人的辦法。”
“小縣主，要打成目的，就必須有犧牲！而且，這些死去的人，誰又能說得上是無辜的呢？十五年前，數千影子被屠戮殆盡，整個國家都他媽在冷眼旁觀，說實話，這些人，都該死！”
“幻影，你瘋了，你跟朝廷其實是一類人，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要談判，而你同樣，你一直想著都是報仇。”
幻影問：“難道小縣主不想報仇麽？”
“報仇，當初陷害我父親和影子的，是鈺王，可是鈺王早就死了，如今，我們還找誰報仇…”呂楓慘笑。
“還有其他幫兇！風帝，那些皇族貴胄們，他們的手上，有我們影子無數人的命！”
“幫兇…殺得完麽？”
“殺不完也得殺！”侯府裏的影子走了出來，看他們的架勢，是要繼續到城中殺人了。
“小縣主您放心，只要我們還活著一日，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背負罪孽的人。”一名影子來到呂楓面前行禮道。
另一名影子也走了過來：“沒錯，我們蒙冤這麽久，這麽久，都以假身份屈辱地活著，過去的付出，沒有半點意義，今而有幸小縣主將我們聚集在一起，幻影告知我們真相，這個仇，必須報！”
“小縣主，大家都這麽想的，影子如今剩下的，都是忍辱十數載的人，希望你能理解。”
呂楓沒有答話，此時街上奔逃而過數人，兩個大人，一個小孩，一家三口，他們的身後，緊隨著一抹白影，剎那之間，兩個大人慘叫連連，身首異處，獨獨剩下黃口小兒驚恐地嚎哭著。
“住手，你在幹什麽！”呂楓跑了過去，攔下了那個影子即將揮向那幼兒的刀。
“這個男的，當年就是他給南門衛帶的路，出賣了我們影子玲谷營地的位置，致使數十兄弟被困慘死，如今要他一家償命，也不為過！”那影子道。
“這還是個孩子啊！”呂楓這時心一顫，當年金權斌和宋琛在白湘候府的話歷歷在目。
“那也是仇人之後。”幻影走近，呂楓還沒反應過來，一陣寒芒，哭聲，停止了。
幻影輕描淡寫道：“這孩子不死，必是禍根。”
“我當年也是僥幸活下來，那也是禍根麽？”呂楓微笑。
“小縣主，屬下不敢！”幻影心知說錯了話，忙道。
呂楓郁郁地走回了白湘候府，她爬上了高臺的廢墟，呆呆望著眼下煙火四起的長青府。
這一座城市屬於她的記憶，已經所剩不多了，如今印刻在腦海中的，全然是血腥，一次是十三年前朝廷對影子的清算，還有一次，是現在…
不覺間半日過去了，城內的紛亂漸漸地熄了下去，不知何時，影子們都回到了白湘候府。
幻影和暗影走上了高臺的廢墟，對呂楓道：“小縣主，南門衛已經離京，我們需要離開了。”
呂楓仿佛毫無知覺一般，她隨著影子們離開了白湘候府，出城之際，有一個影子縱馬來報，附近州府的衛所軍隊已經堵住了通往四方的各個官道。
“我們已經難以脫身了。”暗影說。
幻影倒是沒有那麽多顧慮：“這些衛所軍隊不成氣候，強突即可。”
“那樣會死很多人。”
一直緘口不言的呂楓說話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呂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知道有一條路，可以避開圍堵。”
“什麽路線？”影子們紛紛喜問。
呂楓朝著西邊的殘陽指了指：“那邊，是默言林，從森林裏走，可以繞過無常防線。”
“那是舊官道！已經荒廢數十年了，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幻影擊掌。
“走吧。”呂楓輕輕地掃了掃馬鞭。
在夕陽的殘影中，數百影子朝西行進，進入默言林之後，最後一絲的微光消散了。
“暗影，擦亮火把。”幻影正在仔細地摸索舊官道的遺跡，即使他不想打亮折子，因為那會容易暴露行蹤，但此時沒有亮光，已是寸步難行。
可是暗影卻沒有回聲。
“暗影，你呆站著在那幹什麽？”幻影沖著暗影的人影喊道，暗影仍是沒有回應。
“暗影？暗影？”幻影互換了兩聲，暗影的人影突然清晰，有人終於打亮了火光，可當影子們將目光已轉到暗影身上的時候，他們的內心突然之間冷卻了。
暗影早已沒了生氣，他的前胸紮著一把環首刀，刀身已經全然紮進了他的身體裏，從背後透了出來，影子們反應神速，一哄而散，但是已經晚了。
“幻影，怎麽回事！”有人慌張地問。
“我不知道！”幻影警惕地四下張望，離他最近的一顆矮樹，樹葉在剎那間破碎，三枚亮閃閃的回形鏢劃破風聲，朝他飛來，幻影就地一滾，大喊：“有埋伏！”
伴隨著蔓延的恐慌，默言林裏人影憧憧，樹林裏，樹杈上，灌木叢中，不知何時，鮮艷的紅衣突襲而出。
“敵襲！是南門衛！”影子們倉促應戰，幻影怔在原地，他不住道：“他們為何會來得如此之快！為何會來得如此之快！”說著說著，他轉過了頭，看到了身後面無表情地呂楓。
“小縣主，你離開京城的時候，是不是帶了數百的南門緋衣？”幻影終於反應過來了。
呂楓神色木然，並沒有答話。
“小縣主！”幻影如一陣風一樣來到呂楓面前，抓起了她的衣領，“我一直信任你，我們一直都信任你！”
“對不起，不能再死人了。”呂楓的眼角流下了兩行清淚。
“大仇難報啊！我不甘心！”
“幻影，一切早已結束了。”在緋衣的刀光殘影中，呂楓淡淡一笑，眉目裏，是滿滿的釋然與解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馬車在白湘候府前緩緩地停下了。
侯府裏數個人影奔了出來，圍在車邊，這些影子齊齊行禮：“小縣主。”
車廂門緩緩打開，那些那些行禮的影子在這時都楞住了。
呂楓緩緩地走下了車，她渾身都是鮮血，但是，卻沒有半點傷痕，而車廂裏，一個穿著猩紅服飾的男子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的十幾個大窟窿還在不斷地往外頭冒血，那人正是東廠宦官曲冬冬。
“小縣主，花影他…”幻影怔了怔，不解地問。
“他…他早不是我們的人了…”呂楓木然地朝著白湘候府裏走去，幻影追了上來，“小縣主，各省的影子都來到侯府裏了，白湘候與冤死的影子們，都在看著您呢！”
呂楓從懷中取出了一小塊的玉佩，上面篆刻著的，是她曾經的名字。
“我今天累了，很累很累…”呂楓疲倦地說。
幻影接過了玉佩，喜呼：“小縣主默許了，我們可以開始行動了！快！”
幾個影子，朝著白湘候府之中奔去，呂楓看著他們消失在房舍間的背影，慘慘地笑了笑，她環望黑夜裏的侯府廢墟，喃喃道：“我又回來了，第一次見到你，你要殺了我，上一次回來，你在我身邊…”
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呂楓按壓著太陽穴，痛苦地倚靠在府墻之上，她緩緩地坐倒在地，朦朧間，一陣又一陣的激昂呼聲從侯府深處傳來…
等到呂楓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的黃昏了，她從床上坐起身來，就看見俯首在她面前的幻影等人。
“恭喜小縣主，長青仇家已經全被誅殺，不出半旬，整個風朝，那些曾經傷害過影子的人，將會在恐懼中度過餘生！”幻影臉上掛著近乎扭曲的笑容，他扶著呂楓，來到了白湘候府的祠堂之中，剛跨進祠堂的大門，一股濃厚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呂楓擡起頭來，登時驚得楞住了，面前，是一幅她從未見過的血腥場面，在白湘候府先祖的靈位面前，堆滿了血粼粼的人頭，粗略一數恐怕有百顆之多，神情各異，但那些沒有瞑目的頭顱的目光無一例外都透露著絕望，嗜血的蒼蠅不住飛舞，呂楓禁不住這般場面，登時又是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沒站穩。
“小縣主。”幻影扶住了呂楓。
“你們，你們這都是做了什麽？”呂楓道。
幻影說：“小縣主，這些人，都是長青府當年參與剿殺影子，還有參與查抄白湘候府的惡人，這是他們的報應。”
呂楓擡起頭道：“幻影，你在地穴裏對我說過，不會殺人的，我們只是要錢。”
“小縣主，宋琛的話你也聽見了，他們的做法你也看在眼裏，朝廷是根本不會把錢給我們，況且，如今魔火被引爆，我們已經失去了威脅京城最好的利器，我們必須采取另外的行動去威懾！”
“所以…你們就去殺人？”
“這些人都該死！我們殺死了他們，將他們暴屍街頭，朝廷只有見到這樣的惡果，才會想著乖乖地把錢交出來！”
呂楓還是沒有緩過來，她強行抑制著心中的惡心：“若是他們不同意呢？”
“那就殺死更多的人，殺到他們服軟為止！”
幻影說罷，侯府外又是一陣喧囂，一隊影子又拎著數十人頭走進了侯府，呂楓看那些人頭的衣冠，竟然是長青府的衙役。
呂楓質問幻影：“這些衙役年紀尚輕，他們總該不是仇人了吧？”
幻影道：“小縣主，長青府必須控制，我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來殺我們。”
呂楓嘆息一聲，她走出了白湘候府，整個長青城如同被戰亂洗劫過一般，到處都是濃煙和火光，民眾們在大街上盲目地奔逃著，他們惘然地，想躲避什麽，但是又不知道去躲避什麽。
影子出手，無蹤無際，大部分人只目睹身邊不斷地有人死去，卻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呂楓淺淺的嘆息一聲：“你們還要殺多少人？”
“直至廷將三千萬兩白銀為我們奉上！”幻影和暗影道。
“不出三日，南門衛和龍武衛就會趕到長青。”
幻影甚是自信：“咱們再換個地方便是，大軍調動笨拙，哪及得上我等靈活。”
“換個地方殺人麽？”
“小縣主，請您理解，海的對面，天照，還有數千影子的家眷，他們真的很急需要用錢，我們必須采取這般逼迫，這都是他們逼我們的。”
呂楓搖了搖頭：“就沒有其他辦法了麽？能不死人的辦法。”
“小縣主，要打成目的，就必須有犧牲！而且，這些死去的人，誰又能說得上是無辜的呢？十五年前，數千影子被屠戮殆盡，整個國家都他媽在冷眼旁觀，說實話，這些人，都該死！”
“幻影，你瘋了，你跟朝廷其實是一類人，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要談判，而你同樣，你一直想著都是報仇。”
幻影問：“難道小縣主不想報仇麽？”
“報仇，當初陷害我父親和影子的，是鈺王，可是鈺王早就死了，如今，我們還找誰報仇…”呂楓慘笑。
“還有其他幫兇！風帝，那些皇族貴胄們，他們的手上，有我們影子無數人的命！”
“幫兇…殺得完麽？”
“殺不完也得殺！”侯府裏的影子走了出來，看他們的架勢，是要繼續到城中殺人了。
“小縣主您放心，只要我們還活著一日，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背負罪孽的人。”一名影子來到呂楓面前行禮道。
另一名影子也走了過來：“沒錯，我們蒙冤這麽久，這麽久，都以假身份屈辱地活著，過去的付出，沒有半點意義，今而有幸小縣主將我們聚集在一起，幻影告知我們真相，這個仇，必須報！”
“小縣主，大家都這麽想的，影子如今剩下的，都是忍辱十數載的人，希望你能理解。”
呂楓沒有答話，此時街上奔逃而過數人，兩個大人，一個小孩，一家三口，他們的身後，緊隨著一抹白影，剎那之間，兩個大人慘叫連連，身首異處，獨獨剩下黃口小兒驚恐地嚎哭著。
“住手，你在幹什麽！”呂楓跑了過去，攔下了那個影子即將揮向那幼兒的刀。
“這個男的，當年就是他給南門衛帶的路，出賣了我們影子玲谷營地的位置，致使數十兄弟被困慘死，如今要他一家償命，也不為過！”那影子道。
“這還是個孩子啊！”呂楓這時心一顫，當年金權斌和宋琛在白湘候府的話歷歷在目。
“那也是仇人之後。”幻影走近，呂楓還沒反應過來，一陣寒芒，哭聲，停止了。
幻影輕描淡寫道：“這孩子不死，必是禍根。”
“我當年也是僥幸活下來，那也是禍根麽？”呂楓微笑。
“小縣主，屬下不敢！”幻影心知說錯了話，忙道。
呂楓郁郁地走回了白湘候府，她爬上了高臺的廢墟，呆呆望著眼下煙火四起的長青府。
這一座城市屬於她的記憶，已經所剩不多了，如今印刻在腦海中的，全然是血腥，一次是十三年前朝廷對影子的清算，還有一次，是現在…
不覺間半日過去了，城內的紛亂漸漸地熄了下去，不知何時，影子們都回到了白湘候府。
幻影和暗影走上了高臺的廢墟，對呂楓道：“小縣主，南門衛已經離京，我們需要離開了。”
呂楓仿佛毫無知覺一般，她隨著影子們離開了白湘候府，出城之際，有一個影子縱馬來報，附近州府的衛所軍隊已經堵住了通往四方的各個官道。
“我們已經難以脫身了。”暗影說。
幻影倒是沒有那麽多顧慮：“這些衛所軍隊不成氣候，強突即可。”
“那樣會死很多人。”
一直緘口不言的呂楓說話了，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呂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知道有一條路，可以避開圍堵。”
“什麽路線？”影子們紛紛喜問。
呂楓朝著西邊的殘陽指了指：“那邊，是默言林，從森林裏走，可以繞過無常防線。”
“那是舊官道！已經荒廢數十年了，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幻影擊掌。
“走吧。”呂楓輕輕地掃了掃馬鞭。
在夕陽的殘影中，數百影子朝西行進，進入默言林之後，最後一絲的微光消散了。
“暗影，擦亮火把。”幻影正在仔細地摸索舊官道的遺跡，即使他不想打亮折子，因為那會容易暴露行蹤，但此時沒有亮光，已是寸步難行。
可是暗影卻沒有回聲。
“暗影，你呆站著在那幹什麽？”幻影沖著暗影的人影喊道，暗影仍是沒有回應。
“暗影？暗影？”幻影互換了兩聲，暗影的人影突然清晰，有人終於打亮了火光，可當影子們將目光已轉到暗影身上的時候，他們的內心突然之間冷卻了。
暗影早已沒了生氣，他的前胸紮著一把環首刀，刀身已經全然紮進了他的身體裏，從背後透了出來，影子們反應神速，一哄而散，但是已經晚了。
“幻影，怎麽回事！”有人慌張地問。
“我不知道！”幻影警惕地四下張望，離他最近的一顆矮樹，樹葉在剎那間破碎，三枚亮閃閃的回形鏢劃破風聲，朝他飛來，幻影就地一滾，大喊：“有埋伏！”
伴隨著蔓延的恐慌，默言林裏人影憧憧，樹林裏，樹杈上，灌木叢中，不知何時，鮮艷的紅衣突襲而出。
“敵襲！是南門衛！”影子們倉促應戰，幻影怔在原地，他不住道：“他們為何會來得如此之快！為何會來得如此之快！”說著說著，他轉過了頭，看到了身後面無表情地呂楓。
“小縣主，你離開京城的時候，是不是帶了數百的南門緋衣？”幻影終於反應過來了。
呂楓神色木然，並沒有答話。
“小縣主！”幻影如一陣風一樣來到呂楓面前，抓起了她的衣領，“我一直信任你，我們一直都信任你！”
“對不起，不能再死人了。”呂楓的眼角流下了兩行清淚。
“大仇難報啊！我不甘心！”
“幻影，一切早已結束了。”在緋衣的刀光殘影中，呂楓淡淡一笑，眉目裏，是滿滿的釋然與解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