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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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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不要急,這些個詭異的事情出現得越多同時,對手的破綻也會越來越多。”宋琛對呂楓說,突然此時,一個黑影自義莊門外一閃而過,恰好宋琛的眼角瞥到了這一幕,他喝了一聲:“誰!”當下便沖出了義莊的門。

可門外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宋琛心知,這些屍體是絕對有問題的,就憑如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在暗中觀察著。

急促的腳步聲在山間不住回響,期初很輕,但逐漸清晰,宋琛警惕地朝來路望去,卻看見一個侍婢模樣的小姑娘滿頭是汗地跑了過來。

“少師大人,太好了,您還沒有走!”那侍婢身上的衣裙是金銅絲縫紉的,除了益王府的侍婢,沒有別的地方能有這般待遇了。

“姑娘,有什麽事麽?”宋琛將障刀收回了刀鞘之中,從這侍婢的身形來看,並不是方才門外略過的那個人影。

侍婢從懷中掏出了請帖:“奴婢春紅,大人,我家王妃求見。”

“益王妃?聽王爺說她病了,如今這是怎麽回事。”呂楓這時也走出了義莊。

“王妃身子抱恙是假,但她有要事求見大人也是真,還望大人不辭辛勞,跟奴婢走一趟。”

“是何要事?”

“這…王妃說了,和大人正在查辦的要案有關!”

宋琛想了想,而後對呂楓說:“小楓,你回到長青,把蘭若他們叫過來,我去見王妃殿下。”他說完,正要隨著春紅走回九亭山,卻被呂楓從後面扯住了衣裳,宋琛回過頭,呂楓卻微微地朝著他搖了搖頭。

“你都已經把整個王府的人都喝趴了,還怕什麽啊?”宋琛笑道。

呂楓說:“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們已經耽誤了一個晚上了,如今蘭若他們連我們在哪都不知道,你得盡快將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他們。”

“好吧。”呂楓這才松開了手。

宋琛再次回到了益王府,原先飲酒縱歡留下的狼藉一片早已被下人們清掃幹凈,益王和高階的仆也不見了身影,應該是被扶下去歇息了,春紅帶著宋琛穿過了整個王府,來到了山背的幽谷之中,谷中氣候濕潤溫和,並不似前山那般山風陰冷,雖然只是早春,但鮮花已經開了一地,益王妃患了病,便是在此療養身體。

春紅引著宋琛步入谷中,來到了一間花苑之前,春紅止住了腳步,朝宋琛躬了躬身:“前方便是亭山小苑,王妃在房中恭候大人多時了。”說罷,她立於苑外守候,不再跟隨,宋琛進到花苑之中,映入眼簾的便是兩尾清澈見底的池塘,其中池魚暢游,塘側一片櫻花林,林後,是一間精致典雅的木屋。

宋琛繞過池塘,正值鮮花怒放,谷風吹拂,如同下了一陣粉色的雨,將宋琛籠罩在其中,他撣去了落在衣上的花瓣,拉開了木屋的門。

“是誰?”屏風之後,傳來了一個女人警惕的聲音。

“宋琛見過王妃。”宋琛不再前行,隔著屏風俯首行禮,屏風後的那個人起了身,快步地跑了出來。

那是一個妝態雍容的女人,雖然年紀已過四十,但是肌膚依舊吹彈可破,可見其平日保養之細致,可她的神情就沒有那般的端莊了,王妃拉著宋琛的手,警惕地問:“你…當真是宋琛宋大人麽?”

“是的。”宋琛向王妃出示了自己的腰牌。

可未曾想王妃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宋琛的面前。

“王妃殿下,您這是何意?”宋琛一驚,忙拉上了房門,而後對著王妃也跪了下來。

王妃擡起頭,對宋琛說道:“我心知聖上對益王存在看法,也知道您是聖上身邊的紅人,但我還是想求你,求你放過益王,他不是有意要把孔浦村的村民都抓起來的!”

“孔浦村的村民,都是益王抓起來的?”雖然王妃一開始就沒頭沒尾地來了那麽一句,但宋琛還是立馬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聯系起來。

“是的,可王爺是被脅迫的,如果他不這麽做,整個王府裏的人都會死。”

“是誰脅迫益王?”宋琛問。

“是影子!是他們脅迫的王爺,一月前,他們來到王府之上,威脅益王,要他以修葺宮宇的名目將孔浦村的村民都抓到王府來,所有人都不敢說,就連王爺也不敢,但是昨天夜裏,王爺卻突然下令將所有抓來的村民都殺死,從那一刻起我知道,如果我再不說,益王就永世不能翻身了!”

義莊的村民,果然是益王殺死的,宋琛汗毛直樹:“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因為我知道大人你是調查影子一案來的,查到底,必定會查到益王府上,益王已經被影子脅迫著做了錯事,我沒法眼睜睜看著整個益王府一步步走入深淵之中。”

“王妃殿下是如何知道我來長青是為了影子一案,還有,益王貴為親王,有親兵百十,為何會受影子的威脅?”

“王爺起先也想不從,他一直在暗中加固王府護衛,但是那些影子,他們不是人,他們來無影去無蹤,王府護衛人再多也無濟於事!”王妃的瞳孔裏透出了懼色,“大人不是問我為什麽會知道您此行的目的麽,因為昨日午時,東廠的公公們來拜訪過益王府。”

宋琛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東廠諸人,昨日明明是進了孔浦村後消失了,怎麽會來到兩裏地外的益王府,宋琛忍住心中的激動,問:“然後呢?”

“王爺就是昨日午後崩潰的,因為影子,當著王爺和一百多王府護衛的面,在山道上殺死了東廠的所有人,然後全身而退,沒有一個王府護衛身亡,而夾雜在他們之間的十數東廠的公公們…都盡數…”

宋琛明白了,他明白了為何今日益王和王府眾人的神色行為,為何都如此地怪異,他問王妃:“東廠的公公們在哪?”

“東廠的公公死在了王府,王爺就算是有口也說不清,他不敢聲張,悄悄地將他們給掩埋了,就在通往山下義莊路邊的小山丘上。”

“益王確實不應該這麽做,但也情有可原,王妃殿下,有一點我不明白,九亭山雖然是在山坳之中,但也是孤山一座,王府位於山巔,舉目開闊,那些影子按理難以隱藏,他們是在哪裏,才能做得到這般來去無蹤呢?”

“大人,”王妃謹慎地湊首到宋琛的耳邊,她顫了數顫才說出話來:“影子,就在王府之中!”

“嘩啦啦!”突然一聲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的巨響,屋頂被砸了個粉碎,一個身穿黃白服飾的蒙面人從從屋頂撞入了屋內,蒙面人身姿的身姿還未落地便已經虛化消失,三道寒芒憑空而現,朝著宋琛和王妃掃了過來。

“王妃小心!”宋琛抽出障刀,將極速而來的三枚銀釘盡數擊飛,這蒙面人的身法和動作,和在長青府中那個名叫左智宇的中年人一模一樣,但是功法要比左智宇要更上數籌,電光石火間宋琛斷定,這定是一個影子無疑。

宋琛護著王妃,屋內的影子已經失去了蹤跡,只徒留一地的碎木碎瓦。

“是的,就是影子!宋大人,快走,不要管我!”王妃許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宋琛的身上,如今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宋琛搖了搖頭,他掃視著不大的屋內,忽然,在空中飛舞的塵灰之間,又是一抹白衣襲來,宋琛忙舉刀格擋,但那影子勢不可擋,他手中一塊不只是抹布還是什麽的東西輕輕一卷,宋琛的障刀就飛了出去,深深地紮入了木墻之中。

那影子瞬息之間就繞到了宋琛的背後,宋琛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那影子生生抱起,緊接著他只覺得身子一輕,旋即重重地砸到了墻邊的木櫃之上,瞬間木櫃就被砸了個粉碎,宋琛趴在地上,雙眼紅腫,當即就吐出了一大灘的鮮血。

宋琛掙紮著想站起來,影子旋即又至,宋琛又被舉了起來,狂風呼嘯,他又被從房間的這一頭砸到了那一頭,來回數次,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宋琛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裂開了一般,痛覺已經完全消失了,他提不起半分的力氣,也無法感覺到手腳還連在自己的身上…

影子終於真正現了形,是一個魁梧的男子,他雙鬢的頭發剃得很短,剩餘的頭發梳在了腦後,紮了一條中等粗細的辮子,很難想象,就是這般粗壯的身材,竟然能如此地迅捷,宋琛望著面前一片狼藉的房間,還有那個影子,腦海裏浮現了一幅場景。

那是元宵那個晚上,錦衣衛金權斌在萬花樓的柔檀閣臨死前的畫面。

影子面無表情,緩步地朝宋琛走來,宋琛心中唏噓,想不到自己也要步了金權斌的後塵,影子來到了宋琛的身前,宋琛所想象的最後一擊的結果並沒有出現,那影子只是從木墻上拔出了宋琛的障刀,而後走回到了王妃的身邊。

“你,你要幹什麽!”王妃驚恐地尖叫,那影子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輕易地就把王妃拎了起來,他舉起了障刀,狠狠地朝著王妃的心窩紮了進去。

王妃徒然地掙紮了幾下,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影子把王妃扔到了宋琛的身邊,然後拿起了宋琛的手,放到了障刀的刀柄之上,宋琛當即就知道了影子的用意,他想抗拒,但是這一幅宛若被抽筋拔骨的身軀,始終使不上半分的力氣。

影子將宋琛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在了刀柄之上,然後給宋琛挪了個位,宋琛知道,此刻他的動作,便如同剛剛將障刀刺進了王妃身軀一般,在一切都擺布完畢後,影子冷冷一笑,一拳揮到了宋琛的腦門之上,宋琛雙眼一黑,瞬間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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